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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邊,低頭瞧見匣子里的小螞蚱,拿起一只低頭細細瞧著,嘆道:“……堂兄,我有些擔心子恒。若他能有你一半的能力和手腕,那我就知足了。只是如今我還能在他身邊幫襯些,日后我嫁了人……”想到薛家,長公主眉尖一蹙,看向陸琉,“堂兄,我能不嫁嗎?”
陸琉抬起臉看著她,道:“薛騰不會虧待你。”
于陸琉而言,這已經算是極高的評價了。長公主笑容燦爛,說道:“成,我聽堂兄的。”她俏皮的眨了眨眼,“三日后賞菊宴,我也請了妙妙。”她見男人一副并不在意的樣子,心下篤定他會去一般笑容爽朗的走出了書房。
三日后進宮赴宴。
江妙穿了一身新制的櫻粉色團花刺繡對襟褙子,下邊是一條乳白色柔絹曳地長裙,外罩云錦累珠披風。這身打扮倒是不出挑,只能算得上是中規中矩。江妙并不喜歡出風頭,進宮自然是越低調越好,可穿戴太素凈,也不合禮數,這身倒是剛好。
江妙看了看鏡子里梳著雙垂髻的小姑娘,白嫩的臉頰還有些肉肉的,倒是一憨態可掬的小姑娘模樣,瞧著就年紀小,青澀的很。
只是——
江妙摸了摸耳垂處的明珠耳鐺,倒是有些想念那對玉兔耳墜,那可是她最喜歡的耳墜。
馬車上,寶巾和寶綠也略顯局促。寶巾道:“今兒薛姑娘有事去不成,不過霍姑娘在,倒是能陪著姑娘。”
江妙見寶巾一副比自己還緊張的模樣,笑笑道:“你放心,不會有什么事兒的。”既是長公主相邀,這賞菊宴,想來不會出什么岔子。
一路緊張的到了宮門口,遞了牌子進去,下了馬車之后,旁邊的華蓋馬車上,也有兩個小姑娘剛下來。
江妙側過頭一看,瞧見一紅一藍兩道身影,倒是認識的。
穿紅色襦裙梳隨云髻的小姑娘,江妙只見過兩回,不過也有些小小的印象,是陳府的七姑娘陳凝蕎。因陳凝蕎的姨母是當今的莊太妃,這陳凝蕎來宮里來得更勤快。她從薛今月那里聽過,許是因為有莊太妃,而陳凝蕎又是陳府長房嫡女,這陳家選婿的眼光高了些,求親的人都快踏破門檻了,可陳府一直沒個滿意的。
而那穿藍色裙子的,抬眸堪堪對上江妙的眼睛就笑了,生得大而明亮的杏眼,是個長相俏麗笑容討喜的。江妙也沖著她笑了笑,親切的叫了一聲:“陳姐姐。”
這位是陳府嫡出五房的姑娘陳凝芷。
小時候江妙就經常同她玩兒,陳凝芷也是霍璇從小到大的手帕交,到如今關系一直都不錯。陳凝芷為人仗義,性子倒是同霍璇差不多,只是不及霍璇大氣些,做事有些魯莽,當朋友倒是不錯。
陳凝芷看到不遠處俏生生如初綻粉荷般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覺著忒養眼,遂欣喜的迎了上去,道:“妙妙。”
陳凝蕎也抬頭看了一眼,聽到陳凝芷的稱呼,便曉得這位就是鎮國公府的姑娘江妙了。她過去,也跟著落落大方的打了招呼。
素白半月水波腰封襯得小姑娘的腰肢如柳枝一般,只是江妙到底只是個將滿十三的小姑娘,小身板還沒完全長開,這要雖細,可胸前不過稍稍突了突,倒是沒多看看頭,加之個子矮,生得再漂亮,也只能算個容貌出眾的女孩。
可陳凝蕎就不一樣了,十四五歲的大姑娘,本就比江妙大了兩歲,而且也不曉得是怎么養的,生得前.凸.后.翹,高挑婀娜,只是她眉眼間盡是長房嫡女的風華,瞧著倒是個端莊賢淑的。
陳凝蕎細細打量了一下眼前小姑娘的臉,稍稍一頓,又見她這身穿著打扮,便知道她是個不愛出風頭的,倒是對她高看了幾眼。這年頭,但凡模樣生得有五六分容色的,一出門,便使勁兒把自己拾掇成八.九分美貌,一出場就恨不得艷壓群芳、鶴立雞群,如今見著這位,陳凝蕎倒是覺的有些意思。
江妙年紀最小,只能乖乖的叫了人,而后同熱情的陳凝芷有說有笑。
三人走了一段路,就聽得后面有嘚嘚的馬蹄聲和駕馬的聲音。能將馬車行到這里頭,這身份尊貴自然是不言而喻了,三位小姑娘識趣兒的站到了一旁,微微低頭。
等馬車過去了,陳凝芷才道了一句:“是宣王的馬車,可真威風啊。”
一聽是陸琉的,江妙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
而一旁娉娉裊裊的陳凝蕎,想到昨兒莊太妃同她說的話,又想著今兒的安排,漂亮的小臉有些發燙,登時露出了羞赧之色。
☆、第064章:
·
陳凝蕎是三個姑娘中年紀最大的,行事自然要穩重些。她瞧身旁這倆小姑娘嘰嘰喳喳說著話,而泰半都是她九妹妹陳凝芷說著,鎮國公府的小姑娘在一旁乖乖聽著。
陳凝蕎倒是知道二人為何這般投緣——幼時她這九妹妹差點就成了鎮國公府三公子的未婚妻了,奈何她是個福薄的,這樁親事無福消受。
陳凝蕎道:“好了,咱們趕緊過去罷。”
陳凝芷乖乖閉上了嘴,朝著江妙眨了眨眼睛。
江妙心領神會,跟著陳凝蕎一道朝著長公主的玉明宮走去。
長公主是景惠帝胞姐,景惠帝寧可虧待了自己,也不會虧待長公主。近些年大梁國庫空虛,長公主這玉明宮卻是鎏金銅瓦、富麗堂皇,隨處可見面容秀麗、蓮步姍姍的綠裳宮婢。因明年長公主就要出嫁,這兩年經常在宮內設宴邀請望城貴女,江妙這身份,按理說也是在常邀名單之內的,可因她幼時身子病弱,不宜出門,久而久之,外人皆道鎮國公府的嫡女江妙身嬌體弱,若是沒重要的事情,倒也不會來請她。江妙自個兒倒是不打緊,她平日里有薛今月、霍璇之類的玩伴,倒是不大喜歡這種場合。
三位小姑娘進了玉明宮。
來的倒是不巧,長公主剛好有事出去,接待三人的是衛寶鈴。
衛寶鈴端得一副天真嬌態,年紀輕輕的,粉嫩嫩的臉上就抹了一層厚厚的粉,妝容雖然精致,可于她這個年紀來說,倒是有些過于莊重了。不過年輕美貌就是好,一襲芙蓉色廣袖寬身上衣使得本就嬌花般的衛寶鈴越發的明媚奪目。
衛寶鈴熱情道:“兩位陳姐姐……”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江妙,“妙妙。方才莊太妃身子有些不適,表姐孝順,立馬就過去瞧了。”
衛寶鈴倒是一派主人的架勢。
陳凝蕎俏臉一白,擔憂道:“姨母沒事罷?”
衛寶鈴看了陳凝蕎一眼。不得不說,陳凝蕎的容貌也是極出挑的,加之她的姨母是莊太妃,這身價自然有些不一樣。衛寶鈴堅信景惠帝這個表哥會對自己始終如一,可她表哥身為皇帝,總要有三宮六院的。加之她表哥孝順,莊太妃對他有養育之恩,若是莊太妃開口,讓自己的外甥女進宮,那她表哥肯定會點頭的。
已經有了一個棘手的霍璇,衛寶鈴自然不想多陳凝蕎這個強勁的對手,可這段日子……陳凝蕎進宮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比她都多了。
衛寶鈴不喜歡陳凝蕎,可面上卻噙著笑容,安撫道:“陳七姐姐放心,太妃娘娘沒事。”
陳凝蕎面上忐忑,說道:“要不——我還是過去看看姨母罷。”
衛寶鈴忙說不用。
陳凝蕎一臉疑惑的看著衛寶鈴。
衛寶鈴知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遂解釋道:“……今兒是表姐設宴,陳七姐姐是表姐的客人,我理當好生招待才是。陳七姐姐若是擔心姨母,等待會兒表姐回來了,我替你問問就成。若是太妃娘娘玉體有恙,等宴席散了,陳七姐姐再去探望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