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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她表哥也在莊太妃的永壽宮,若是陳凝蕎過去了,豈不是要遇上了?
一想到那日他表哥將近些日子最喜愛的畫眉鳥賞給了陳凝蕎,衛(wèi)寶鈴心里就堵得慌。
都說到這份上了,陳凝蕎也不好執(zhí)意去看莊太妃,便隨衛(wèi)寶鈴一道進了殿內落座。只是陳凝蕎是個端莊的,可陳凝芷卻性子活潑,拉著江妙的手,偷偷道:“咱們到院子里走走吧。”
江妙也想出去透透氣,便起身同陳凝芷一道出去了。
走到外頭,陳凝芷才四處張望了一番,見沒什么人,才小聲沖著江妙嘀咕道:“妙妙,你瞧衛(wèi)寶鈴那樣兒,覺得每個人都要和她搶皇上似的。分明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沒名沒分的,就整得跟個主人家似的。”
陳凝芷說話直,心里有不痛快的,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江妙也知,方才衛(wèi)寶鈴的舉止太過好笑。可偏生景惠帝就死心眼喜歡這個小家子氣的小表妹,當真是令人想不明白。若說景惠帝當局者迷看不清衛(wèi)寶鈴的性子,可景惠帝的身邊還有長公主啊。長公主生得一顆玲瓏心,不可能沒看出一絲端倪。
又聽陳凝芷道:“不過我七姐姐才不會想著進宮當皇妃呢,她心里頭有喜歡的人。”
江妙倒是好奇,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看著陳凝芷。
陳凝芷神秘兮兮道:“我在七姐姐的房間里,看到過宣王的畫像……上回不小心被我瞧見了,我七姐姐那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陳凝芷捂著嘴笑,這才“呀”了一聲,急急道,“妙妙,這事兒我只同你一個人說,連阿璇都沒講,你可不許告訴其他人。若是被我七姐姐知道了,肯定得怨死我。”
江妙也知,這種事情關乎姑娘家的閨譽,不能亂說的。她趕忙點頭道:“你放心,我保證。”
陳凝芷信她,這才撫了撫心口,長吁了一口氣,之后擰眉道:“我這心里頭藏不住事兒的毛病可被我娘教訓過好幾遍,可就是記不住,吃了教訓,下回還犯……”她低頭纏著手指,喃喃道,“若再這么下去,就真像我娘說的,把我的嘴縫住算了,省得亂說話。”
江妙咯咯直笑,伸出手,一副要縫陳凝芷小嘴的架勢。陳凝芷被逗樂了,倆小姑娘家花叢里跑來跑去,倒是全無一點貴女的端莊。
正當倆小姑娘玩鬧的時候,霍璇也到了。
霍璇提著裙擺上前,歡喜道:“你們倆說什么話呢,我也要聽?”
陳凝芷同霍璇熟,沖著她做了一個鬼臉,撅了撅嘴道:“這是我和妙妙之間的秘密,不告訴你。”
霍璇耷拉著小臉,上前擰了一把陳凝芷的胳膊,道:“好啊,什么時候你同我也有小秘密了。”雖是生氣的話語,可霍璇素來大度,才不會因這些小事生氣。她笑盈盈的,又去捏江妙的臉蛋,一捏著,就不愿意撒手了,看著小臉被自個兒捏成小豬頭一般的江妙,霍璇道,“妙妙這小臉是怎么養(yǎng)的,忒嫩了。”
捏完一松手,霍璇見江妙小臉有些微微泛紅,怔了怔,驚詫又歉疚道:“怎么紅了?我都沒使多大勁兒,沒事兒吧?”
江妙摸了摸自己的臉,大大方方道:“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霍璇這才松了一口氣,道:“那就成。不像阿芷,是個皮糙肉厚的,怎么捏都成。”
這話陳凝芷就不愛聽了,故意板著臉道:“誰皮糙肉厚呢?”說著,就伸手去撓霍璇的癢癢。
霍璇怕癢,登時被陳凝芷撓得笑出了眼淚。
霍璇被追得亂跑,堪堪撞上了進來的長公主,一瞧長公主的臉,霍璇立馬斂了笑,一旁的江妙和陳凝芷也走上前朝著長公主行禮。
許是因為今日設宴,長公主穿著一身天水碧絲繡宮裝,梳著精致華麗的飛天髻,整個人頗有一番皇家貴氣。
長公主也是一愣,平日見著的霍璇,大多是端莊的貴女風范,未料今兒瞧見一個活潑俏皮的。長公主勾唇笑了笑,心下自然有了斷定。暗道:這樣的姑娘,若是她弟弟能上心,也是一樁好事。
長公主客客氣氣的,倒是沒說什么。
幾人跟著入了殿,江妙察覺到衣袖被什么東西牽扯著,側頭一看,才見是霍璇再拉她的衣袖。霍璇一張小臉染著愁色,顯然是不想讓長公主看到她這副瘋癲活潑的樣子。畢竟日后她可是要當一國之母的。
江妙抬手捏了捏她的手背,用口型同她說了一句“不礙事”。
殿內的衛(wèi)寶鈴正在招待,見長公主進來了,便開心的迎了上去,甜甜的叫了一聲“表姐”,不過看到后面跟著的霍璇,衛(wèi)寶鈴小臉一僵,半晌才不情不愿的叫道:“霍姐姐。”
霍璇抬頭,淡淡道:“衛(wèi)妹妹。”
霍璇和衛(wèi)寶鈴的關系,在場之人最是清楚不過,長公主瞧著也有些頭疼,遂叫二人入席,不過這二人的位置倒是刻意錯開的。
宴席過后,小姑娘們都到院子里賞菊。
長公主偏愛菊花,玉明宮的前院及通往宮殿的長廊上都擺滿了拔蕊怒放的菊花,有純白無暇的白牡丹,有雍容華美的瑤臺玉鳳,有淡黃綿長的玉翎管,更有朱紅大氣的墨牡丹……菊花品種繁多,花團錦簇,千姿百態(tài),美不勝收。
陳凝芷指著陶瓷刻蓮瓣花盆內的一株白菊,沖著江妙道:“妙妙,你瞧,這菊花真好看。”
江妙低頭一瞧,見這菊花呈雪色,花瓣收攏,生得像雪球一般,笑笑道:“這叫‘雪海’,的確好看。”
陳凝芷對賞花不大了解,又問了問其他菊花的品種,見江妙都能一一答出,倒是有些佩服。其實江妙對菊花也沒有太多研究,只是她娘親喬氏有個花圃,里面有各式各樣的珍貴花草,都是她爹爹想法子給她弄來的,她瞧得次數多了,自然也能下意識記住了。
二人在賞花,而衛(wèi)寶鈴這兒幾個小姑娘,倒是玩起了葉子牌。不過多時,不少小姑娘們都圍了上去,江妙同陳凝芷也跟了過去。
見石桌邊坐著四人,依次是長公主、霍璇、衛(wèi)寶鈴和陳凝蕎。
葉子牌在望城的貴族圈子里極流行,平日里大戶人家設宴,用完席,男賓們玩投壺射覆,女眷們則賞花玩葉子牌。江妙倒是沒玩過,目下瞧著四人手里拿著葉子牌,挨個兒出牌,雖沒人給她將規(guī)則,可連著瞧了幾回,心里倒也有些底了。
這四人中,葉子牌打得最好的當屬衛(wèi)寶鈴了。
又贏了,衛(wèi)寶鈴笑吟吟的收了銀票,說著不好意思的話,可面上卻是滿滿的得意笑容。
長公主側過頭,瞧見了睜著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的江妙,說道:“妙妙,你過來替本宮玩幾回吧。”
她來?
江妙并不是扭捏之人,況且瞧著的確有些手癢癢,可這玩意兒她沒玩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解釋道:“我沒玩過這個……”
“沒關系的,這葉子牌很簡單的。”衛(wèi)寶鈴也熱情的開口了,“既然表姐有事要忙,妙妙你就幫表姐打吧。”
江妙點頭道:“那成。”
長公主起身,領著江妙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拍了拍她瘦小的肩膀,俯身在她的耳畔道:“放心,輸了算我的,贏了歸你。”
長公主這般大方,江妙笑笑道:“嗯,我努力不給長公主丟臉。”
衛(wèi)寶鈴見長公主走了,才笑著給江妙講葉子牌的規(guī)則。她精通此道,知曉這葉子牌并非一下子能學會的,她可是自小在娘親的身邊耳濡目染,看了好幾年,也玩了好幾年,放眼整個貴女圈子里,她算是上乘。
她一面說著,一面瞧著江妙一張懵懂無知、一頭霧水的小臉,心里有些發(fā)笑,道:“好了,咱們要開始了,妙妙你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