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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妙沒說什么,直接走了過去。
謝姨娘的笑容僵在臉上,瞧著江妙過去了,便站直了身子。謝姨娘身邊的綠衫丫鬟青芽陰陽怪氣嘀咕道:“姨娘,這小祖宗脾氣可真大。”
謝姨娘笑了笑,道:“有這么一大家子寵著,當(dāng)然有脾氣。”說著,想起了自己數(shù)年未見、遠在平州的妹妹謝茵,問向青芽,“二姑娘那兒有消息嗎?”
青芽含笑說道:“嗯,想來這幾日就會動身。平州到咱們望城,走水路最對一個月的路程,今年過年,姨娘總算可以見著二姑娘了。”
說起自己這個唯一的親妹妹,謝姨娘也開心。這六年來,三爺雖然派人照拂著,可她這個親姐姐終究不在她的身邊。如今成姑娘了,該談婚論嫁了,總得由她這個姐姐親自把把關(guān)才好。望城繁華,人杰地靈,有三爺在,一定會給她妹妹尋一門好親事的。
謝姨娘心中喜悅,可想著方才走過的江妙,忍不住嘆了一聲。也難怪當(dāng)初她妹妹心里會不舒服,同這么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嬌小姐相比,她都會覺得老天不公,何況當(dāng)時才七歲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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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子用晚膳,桌上滿是豐盛的菜肴。江承諺因這段日子被夫子夸獎,這腰桿可是挺得直直的,在江正懋這個爹爹面前說話,也有底氣了。這會兒江承諺正親自給妹妹剝蝦。許是做慣了這種事兒,江承諺剝起蝦來動作熟稔,將一只只帶著蝦尾的蝦仁整整齊齊擱在斗彩蓮花瓷碟中,而江妙從碟中夾起雪白的蝦肉,蘸了料汁兒自顧自吃著。
江承諺一邊剝,一邊瞅了瞅二哥江承許的嘴,大大咧咧問道:“二哥,你嘴怎么了?”
江妙夾著蝦肉的筷子頓了頓,朝著自家二哥看了一眼。
江承許還沒開口說話,倒是喬氏先說了:“許是蟲子咬了,沒什么打緊的,待會兒涂點藥膏就好了。你趕緊用飯,少說話。”
江承諺有些委屈。他就關(guān)心一下嘛。他轉(zhuǎn)頭看著妹妹,道:“妙妙……”
江妙眨眨眼,聲音甜潤道:“聽娘親的。”
喬氏和江正懋是過來人,自然曉得自家兒子這嘴到底是怎么弄的。只是這種事情,哪好放在席上說,也不怕人笑話。不過,喬氏原先還擔(dān)心自己兒子不肯成親,如今曉得兒子心里是有人了,嘴角也忍不住翹了翹。畢竟在喬氏的心里,對自家兒子的人品有保證,不會想到兒子是強迫人家小姑娘的。
除卻江承諺和江妙這兩個小的,一向沉穩(wěn)的老大江承讓,也是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的。江承讓身為三胞胎中出生最早的,這親事也是三兄弟中唯一一個定下的。雖說他是鎮(zhèn)國公府的嫡長子,親事不好馬虎,可江承讓對自己這位出身名門的未婚妻還是頗有好感的。如今想著,他這心情寡淡的二弟,怕是也該定親了。
一頓飯吃下來,除卻稍稍安靜些,倒是與往常無意。不過在場人人心里都是明澄澄的,唯有整天就知道玩兒、性子活潑的江承諺一頭霧水。
晚上江妙沐浴完,正坐在榻上由寶巾擦頭發(fā)、寶綠伺候她抹潤膚脂膏,就見喬氏進來了。
喬氏從寶巾的手里接過巾子,讓二人出去做事兒,自己親自給閨女擦頭發(fā)。喬氏低頭看著攏在巾子里半干的烏黑頭發(fā),這頭發(fā)細軟光澤,被養(yǎng)得極好。
而江妙,見自家娘親一直不說話,這才小聲問道:“娘,您今兒來,是同女兒有話說嗎?”
對上自家姑娘清澈水亮的大眼睛,喬氏笑了笑,似是無意道:“今日你說和今月一道去拜菩薩,可還有別的姑娘?”
聽喬氏這般問,江妙便知自家娘親心里在盤算什么了。她娘親不先去問她二哥,倒是先來她這邊探探口風(fēng)了。江妙想著,既然今兒她答應(yīng)了今月,不把這事兒告訴她娘親,她自然會說到做到的,可如今,仿佛她說不說也不打緊了。
江妙如實道:“原本是要叫上璇姐姐的,不過璇姐姐今兒沒空。”
喬氏起初就有所察覺,如今越發(fā)篤定了幾分——看來她這二兒子,的確是看上今月那姑娘了。
薛今月是喬氏親眼看著長大的,喬氏也是真心喜歡這孩子的,可這孩子心思單純,膽子有些小,平日里一副很懼怕她二兒子的模樣,那么今日這事兒……怕是她兒子強勢主動的。喬氏心里有主意是一回事,但行不行動又是一回事。倘若她兒子當(dāng)真喜歡,是個負(fù)責(zé)任的男子漢,就該將這件事情告訴她,她再安排提親的事兒。
可若是他不說,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
喬氏又問道:“今日在法華寺,可有其他事情發(fā)生?”她這二兒子,好端端的,若是沒事情激他一下,哪里會做出這種事情?
江妙搖搖頭。
看著閨女這副一無所知的呆愣模樣,喬氏也知道閨女還小,對于男女之事不大了解,也就沒有再多問,只叮囑閨女早些休息。
可江妙哪里睡得著?
她在榻上翻來覆去,上輩子二哥和今月的畫面,和今日她看到今月受委屈的模樣,交織在一起,愁得江妙這小眉頭都擰緊了幾分。
之后又想到她派人教訓(xùn)祁澄的時候,被陸琉逮了個正著……
想了許久,江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之后便做了一個兩輩子都沒做過的夢。
她夢見今日在法華寺,她出去找今月,走到假山后,卻看到了今月被他二哥欺負(fù)的場景。只是二人仿佛沒有察覺到,仍在繼續(xù)。她有些不大好意思,轉(zhuǎn)身就走。
未料一轉(zhuǎn)身,就看到陸琉站在她的身后。
陸琉俊臉含笑,低頭看著她,手上拿著一串糖葫蘆,把她當(dāng)成六歲的小孩子一樣。她想說自己已經(jīng)長大了,卻見陸琉頓了頓,扔掉了手上的糖葫蘆,下一刻,他的唇就壓了下來,一副要親她嘴的架勢。
醒時江妙背脊汗涔涔的,嚇得大口大口的喘氣。
寶巾端著洗漱工具進來,瞧著榻上的姑娘,穿著一襲玉蘭色寢衣,一張小臉雙頰粉嫩,額頭沁著細密的含住,遂問道:“姑娘做惡夢了?”
那是什么惡夢,這就是……那什么夢啊。
江妙努力不去想,可她腦子里的畫面愈發(fā)的清晰,清晰到幾乎能察覺到他的溫?zé)岷粑=钌焓峙牧伺淖约何C的臉,覺著就算做這種夢,要夢,也該夢到霍硯啊。
江妙搖搖頭,看著外頭天亮了,聽見院子里的呦呦鹿鳴,才道:“沒事。”
江妙剛洗漱完,在吃早膳的時候,寶綠開心的跑了進來,圓圓小臉含著燦爛笑意,同江妙說了一個剛剛打聽到的消息。
祁府嫡長子祁澄,在昨兒回府的半道上,被人打斷了雙腿。
☆、第0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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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江妙的外祖父喬太傅六十大壽,江妙到了喬府,見過外祖父外祖母和幾個舅舅舅母之后,便到院子里同一道前來賀壽的薛今月提了祁澄的事兒。
薛今月這段日子都是消瘦了不少,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就跟她院子養(yǎng)的小鹿似的。那小鹿,她胖表弟給它起了一個名兒,叫長福。那鹿有靈性,起初死活不肯應(yīng),后來他胖表弟每叫它一聲不應(yīng)的話,就不給草吃,次數(shù)多了,長福自然也接受了自個兒這個俗氣的名字。
二人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薛今月耷拉著臉道:“我沒想到祁表哥是那種人……”
祁澄是哪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