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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咳了幾聲,吐出幾口血痰,然后扶著扶手喊著“月宜”的名字。
不知道是誰讓大樓里著了火,烏煙瘴氣,難以呼吸。擦肩而過得也不知道是人還是怪物,艾森的意識已經慢慢渙散,連他自己都害怕起來,還能不能再見到月宜一面,希望,希望她能夠平安的逃離這里。
艾森搖搖欲墜,摔在樓梯尾部,昏迷中,有什么人一直努力地拖動自己。他喃喃說著什么,聲音徐徐傳來,有幾分急迫:“艾森,我帶你離開這里……你……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艾森深深吸了口氣,咬著牙睜開眼,朦朧的一個輪廓,纖細溫婉,只是臉上臟兮兮的,艾森心里一松:“月宜……”
月宜扁著嘴委屈地說:“你還記得我呢……”艾森還想說話,卻不斷地咳嗽起來,月宜焦急地問他:“你還好嗎?艾森,我先帶你出去,然后給你找水喝!”
她努力攙扶起艾森,單薄的身體,卻能將艾森背在身上,心急地往外走。馬上就要到了門外,月宜忽然被人推倒在地,艾森也跟著摔在月宜身上。卻見面上血肉模糊的伯納大步上前揪起月宜冷笑道:“沒想到被你們給騙了。艾森,你可真有兩下子。”
“放了她!”
月宜在伯納手下掙扎著,伯納掏出槍抵在月宜太陽穴上。艾森小心翼翼站起身,雙手平放,試圖安撫伯納:“先生,你不要這樣,你也說過得,咳咳,她只是人工智能……”
“我的人工智能,哈哈,我也要把她帶走。艾森,你很聰明,你不應該和我對著干……”他滔滔不絕地瘋狂講述,艾森卻一直盯著月宜,月宜從一開始的驚慌到慢慢鎮靜下來,艾森咽了咽,悄悄使了個眼色,月宜立刻會意,趁其不備,一口咬在伯納的咽喉處,頓時血如泉涌,一個血窟窿出現在他的咽喉上。
“月宜,我們快走!”艾森用最后的一點力氣拉住月宜往外沖,卻聽“砰”的一聲,樓里發出巨大的爆炸聲響,艾森護著月宜摔在地上,將她牢牢保護在身下。許久,只聽見燃燒的“啪嚓”聲音回蕩在郊外的空地上。月宜急忙對艾森說:“艾森,艾森,你怎么樣啊?”
艾森翻個身,仰面躺在地上,氣息微弱。
月宜跪坐在他身旁,垂淚說:“艾森,我帶你去看大夫……”艾森摸了摸后背,鮮血沾染了手掌,月宜驚呼著,悲切地問:“你哪里傷著了,我看看……”
“月宜,我中了槍。”他費力地抬起手想摸摸月宜的小臉,安慰她,“小乖,你快點走,離開這里,越遠越好,避避風頭……”
“我和你一起走……”
“我走不動了。”艾森握著她的手,苦笑一聲,自嘲說,“你看這、這就是我、我不愛運動、身為、宅男的結果,關鍵時刻保、保護不了你。以后你、你、不要再、找書呆子、做你的男朋友了……”
“不要,我只要你……”月宜惶然搖著頭,眼中噙著淚,無助地說。
“小傻子。”艾森體力不支,瞇著眼睛,松開了手,“快走吧,快走吧。”
“我不走!”月宜堅持著。
艾森忍著痛,最后一絲清明讓他說出心底的愛慕:“月宜,我好愛你……”
“艾森,艾森……”
陳偉健看到這一幕,立刻把車停在月宜身旁:“月宜,快上車,我們帶艾森去醫院。”
月宜抹干眼淚,扶著艾森到了車上:“他中了槍,還被人傷著背部……”
“我知道。”陳偉健安撫她,“我女友就是大夫,咱們去我女友家里,不去醫院。你放心,不會有人傷害你們。”
“你為什么知道我們在這兒?”
陳偉健說:“艾徽叔叔想辦法給我遞了消息,我也是到處查探才知道你們在這里,趕緊就過來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艾森躺在月宜懷中,月宜為他擦著面容,他的眼鏡徹底碎了,蒼白的面孔更顯憔悴。陳偉健的女友早早就等在路口等他們。陳偉健抱著艾森進入屋內,女友在臥室給艾森緊急醫治,直到旭日東升,艾森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月宜小心翼翼地守在床前,陳偉健和女友勸了她幾次,她身上也有傷,可是月宜不聽。如此也不好再說什么。艾森是在下午醒來的,他身上仿佛散了架一般,許久,感覺到月宜的觸碰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他扯出一抹有些難堪的笑:“月宜,我現在近、近視的、厲害,看、看不清你。”
“沒關系,你知道是我就好。”
艾森笑笑:“是你,我、我一直都、知道的。”
這件事牽涉重大,艾森傷愈后也被帶走,好在沒有人供出月宜。事關機密,艾森被判刑叁年,他也一口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沒有牽涉到月宜以及僥幸得了一條命的石子磐。只是經此一事,石子磐也徹底瘋癲了,和秦繼云現在在同一所精神病院。
艾森指著自己的牙齒對月宜悄悄說:“你瞧,我也和你一樣了。”
月宜隔著玻璃窗深深望著他,恬靜地說:“我最近都沒有再生病了……”
“我也是,可能是、是因為我、我把數據、改變了,只是牙、牙齒尖銳,但、但不會、真正地成為、成為怪物,而小乖也、不再是了。”
月宜微笑著,柔聲道:“我重新去讀書,叔叔說,我的成績能去一本大學。我大叁的時候就可以見到你了。我今晚去外公外婆家吃飯,大家都很想你。”
艾森笑道:“我努力減刑,早早見你,還有爸爸和外公外婆。”他在獄中表現良好,甚至還寫了一篇關于人工智能的論文。出獄之后艾森沒有自暴自棄,頂著旁人歧視的目光繼續努力應聘、學習,和月宜一起去了一家關于人工智能軟件開發的公司工作。雖然說禁止辦公室戀情,但是兩人還是很快就結了婚。攢了錢,艾森遇到一位很好的老師,成功考上博士,之后就一直留在研究所工作。
婚后兩個人因為自身的體質并未要孩子,好在艾森雖然也有一些特殊之處,但是從未和當年月宜一樣發過病,兩人的生活也簡簡單單,就像他們一起打算的:夏天一起在院子里摘紫葉李,冬天喝著釀好的果酒躲在被窩里看電影。
愛情,本來不就是這個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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