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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人工智能批量出現，其中月宜作為一件與原本設計有極大出入的產品也擺在了慶功宴中央。艾森躲在角落里，看著月宜沉靜的面容，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心里頭的痛無法說出口。秦凱怡就在自己身邊，他們那天一起吃了頓飯，也許是自己表現得沒有那么討厭她了，她更加黏著自己。

可是艾森更懷念小乖黏著自己的時候，軟軟嬌嬌的聲音，不像是秦凱怡，或許是為了刻意討好，總是那樣端正著語氣。月宜不會這樣，她和他在一起很自在很開心，想說什么就說什么，笑意盈盈，嬌軟淘氣，眼中只有他的身影。

“艾森……”秦凱怡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艾森回過神，淺淺一笑。他不愛喝高度數的酒，放到一旁，對秦凱怡說：“太吵了。”

“是啊，那我們去外頭散步？”秦凱怡溫柔一笑。“好。”艾森舉了舉杯子，秦凱怡又仰頭喝了一些。

他們從樓上開始順著樓梯慢慢散步，秦凱怡說著很多關于項目的事情，艾森很認真地聆聽，秦凱怡笑道：“伯納先生的電影公司，你知道嗎？聽說新簽了很多知名的大明星，好萊塢影帝影后，準備一起合作一部人工智能類的電影，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看。”

艾森還是一如從前那樣木訥地點了點頭。

他們走到了一樓，艾森還要繼續往下。

秦凱怡笑道：“別去地下工作室了，這是娛樂時間。”

艾森似是才想起來，沉吟道：“還沒、沒有去、去那邊、看看，很、很好奇。”

秦凱怡看著艾森的表情，的確很有興致的樣子。反正今天是慶功的時間，沒什么人監視，再說艾森表現得好，秦凱怡帶著他前往核心工作室也沒人懷疑。秦凱怡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風姿綽約，落落大方，很符合西方人的審美。所以當秦凱怡刷卡進入核心工作室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感覺有異。

艾森和微醺的秦凱怡在操作臺邊站定，秦凱怡的手想要勾住艾森的頸子，他卻巧妙的閃躲開，臉上有些淺淺的紅。秦凱怡柔聲說：“艾森，我真的很喜歡你。那時候年輕氣盛，很多事情缺乏考慮，所以才會選擇傷害你，以后我再也不會了……”

艾森訥訥地說：“我知、知道了……我、不怨你了……”

秦凱怡目光盈盈，似有感動，又有愛慕：“那你，愿不愿意……”

“你們現在人工智能開發的理論也是來自于馮·諾依曼對嗎？”艾森轉開話題，盯著屏幕詢問她。

秦凱怡覺得這個時候談工作實在是無趣，可是艾森就是這樣的人，她脫下高跟鞋，癱坐在椅子上笑道：“是啊。”

“量子力學這東西也就只有馮·諾依曼等人會聯想到意識與之的關聯。”她雙手枕在腦后，笑著看向艾森，“你真是個書呆子，煞風景。”

艾森深深吸了口氣，語調迅速地說：“人的意識和波函數的坍縮有關，我們都學過，物質世界是由分子組成的，分子是由原子組成的，而原子又是由原子核和電子組成的。原子核內又有中子和質子。科學家們費時費力，尤其是哥本哈根學派之前的學者們，不斷地按照傳統物理學的觀點來研究電子究竟是如何運動得。但是很遺憾，電子的運動始終是可能出現在某個位置上，卻無法真正的預測。”

“你居然沒有磕巴。”秦凱怡饒有興致地聽他講述。

艾森繼續說：“馮諾依曼認為當我們在觀察電子時，波函數就會出現坍縮，如果我們不觀測，電子就不會違背波函數的方程……”

秦凱怡笑瞇瞇地，酒精麻木了她平常的管理才能和學識水平，她只是喃喃說：“是啊，如果我們沒有人為介入，電子就不會出現偏差，它會始終處于一個迭加狀態。”

“我的意識會和我們的世界發生作用和反作用。只要我稍稍在實驗中加入一些人為的‘觀察’，也許很多人工智能的參數就會改變。機器的參與只是迭加，人的觀測才是關鍵。”他含笑，手指在操作臺上點了點。

秦凱怡沒有他那么清醒，茫然地看著艾森。

艾森微笑：“你聽，外、外頭好像、有聲音。”

秦凱怡豎耳聆聽，艾森忽然扣住秦凱怡的手腕，在指紋鎖上飛快地按下去，只是叁秒鐘，主控中心的玻璃門就被打開，艾森迅速調下玻璃門后的臺階，在操作臺上輸入月宜的操作碼，然后想要按啟動鍵的時候，秦凱怡卻從背后拉扯艾森，艾森扭過頭來與她對視：“凱怡，這是最、最后的機會，你要跟、跟著這、這樣的人、下地獄嗎？”

“你不懂，伯納先生的設計是為了這個世界，我們才是值得活下去的那批人……我們活下去，就可以統治人類！”

“每個人的生存都是有價值的，不是一個擁有電影公司和電子汽車的人能夠決定的！”艾森嘶吼著，是秦凱怡從未見過的暴怒。她怔愣著看向他，艾森低沉著說：“你和他在一起只能是毀滅。”

他按下了啟動鍵，整個操作室都安靜下來，他轉身向外奔去，秦凱怡再從后頭拉扯住，她曾經學過跆拳道，很輕松地就扣住了艾森的咽喉，艾森被秦凱怡摔倒在地：“你想想繼云！繼云的下場難道你還沒有看清楚嗎？”

“艾森，我們這些人研究一輩子都不一定做出成就，你的父親，多么有才華，還不是在研究室碌碌無為一輩子，能有什么出息？是伯納先生給了我們機會，讓我們可能成為人上人！艾森，留下來，你聽到……”

話音未落，外頭已經傳來一陣凄厲的慘叫聲。

艾森的喉頭發出鬼魅一般的笑聲，秦凱怡低下頭重新看向他，艾森的牙齒變得尖銳起來，他呵呵笑著，像是夜色中展翅的貓頭鷹，令人瑟瑟發抖：“人的意識可以改變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也能改變人類。你瞧，我也被改造了，變成了一個怪物。”

秦凱怡恐懼地松開一瞬，艾森趁機會要爬起來，但是秦凱怡卻沖著他的后背狠狠踢了一下，艾森向前摔倒在地上，眼鏡也掉在地面，鏡片碎裂。

秦凱怡揪住他的頭發，用力地在地上撞了兩下，艾森一聲不吭，腦子里嗡嗡作響，她提起艾森的頭，還想要按在前面上。但是艾森卻忽然扭過頭在秦凱怡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秦凱怡痛不欲生，艾森在她的手腕上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血。秦凱怡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推開滿嘴血腥的艾森。艾森的眼睛赤紅一片，秦凱怡受傷了，他就再次忍著身上的疼痛跑了出去。

外頭的人現在也無暇顧及艾森和秦凱怡，樓頂上亂作一團，哀鳴、嘶吼、還有槍聲此起彼伏，原本欣欣向榮的大樓一瞬間就變成了人間煉獄。

艾森跌跌撞撞地回到一樓，看到石子磐躲在桌子底下，冷汗直流，雙腿之間也有一灘惡臭的液體。艾森趕緊走過去低聲說：“人呢？”

“艾森，別出去，那是、那是些怪物！和之前一樣！”

“你看、看到、月宜了嗎？”

石子磐已經嚇得變了臉色，話都說不出來。

艾森拖過另一邊桌子掩住石子磐。一切人工智能的數據和模型都是石子磐設計投入的，但是就像他所說，他是一位觀察者，潛移默化地改變了很多構造。

他繼續往上走，樓上的尖叫聲越來越凄厲，有人命大，瘋狂地順著樓梯往下沖，只有艾森一個人逆行向上。來到十五樓的時候，人工智能流水線生產的樓層已經到處都是鮮血淋漓，慘不忍睹，一名少女嘴角抹著鮮血，安靜地看著艾森，眼中是幽幽綠光。艾森心里七上八下恐懼地往后退了幾步，那少女卻移開目光，從一旁揪住一個腿腳慢的男人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