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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到達德曼算出來的預言地時,我才發現希斯描述的開戰過程是已經經過大量修飾過的。因為光聽希斯的描述,我完全無法想像真實場景會如此的慘烈。
地上大多的尸體都尸骨不全,有些身上還佈滿了彈孔,有些身體呈現不自然的彎曲姿勢,更多尸體是躺在大片的血泊中。
這里的雪地幾乎都被死者的血染紅了,而且雪地上也佈滿了大量彈殼,不難想像之前的槍戰有多么慘烈。我想,要是我當時在現場,應該現在已經成為這些尸體的一員了吧。
伊凡究竟是怎么存活下來的?對方都是訓練有素的傭兵,又有大量火力支援,而且我相信對方應該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在這種情況下,伊凡的受傷程度簡直輕到可以說是受到神的眷顧。還是——這是作戰了五百年所累積的經驗?
「小妍,別亂看。」伊凡走到我身邊,他的手搭上我的肩,稍一使力,就把我的視線自那觸目驚心的尸體堆轉向另一邊的石堆。
我感謝伊凡的舉動,不然我可能會在下一秒吐出來。
「依照我的經驗,預言大部分都會浮現在石頭上。這里有兩堆石堆,我們找這堆,希斯找另一堆,這樣比較能節省時間。」
在伊凡說話的當下,希斯已邁開腳步往較遠的石堆走去,而伊凡則領著我走向我們的目的地。他還貼心的擋在我與尸體之間,這個舉動讓我深受感動。
「疑?等一下。」原本一直盯著地面前進的我突然發現有個東西閃過我的視線。我警覺的停下腳步,指著某一片被血跡染紅的雪地道:「這個……」
伊凡聞言停了下來,視線沿著我的手指停在那片血跡道:「這個圖案對你有意義嗎?」
伊凡說過,對于非預言者而言,所有的預言看起來就會像是無意義的圖案或亂碼,只有預言者才能透過大腦解譯這些圖案的意思。
我點了點頭,慢慢的蹲下身,盡量不去想這些血跡都是由躺在一旁的尸體流出來的,把全付心力放在端詳這些血跡所呈現的圖案上。
伊凡也跟著我蹲了下來,在一旁等著我的翻譯。
雖然我還是個預言者新手,但不知道為什么,我對于預言有很強的感應,就像我上次無意中找到扇子的預言一樣。
或許不是我找到預言,而是預言找到我。
我指著這片血跡的左上角,并說出一個中文字。接著隨著我的手指往下移,我一一念出我所指之處所代表的文字。
「所以……」在念完所有的字后,我轉頭問伊凡:「我剛剛念了什么?」
伊凡沉思了一陣子,才困惑的吐出了三個字:「麥田圈?」
「麥田圈!」我倏地張大雙眼并大叫。是那個神秘的麥田圈嗎?是那個麥桿會呈不自然彎曲的麥田圈嗎?是那個外星人製作的麥田圈嗎?
天啊!我以為百慕達已經夠神秘了,沒想到我們還可以去另一個更神秘的地方?這場尋寶活動也太令人興奮了吧!
伊凡看到我夸張的回應,忍不住笑了出來:「我以為你還害怕旅行?」
聽他這么一說,我才想起我不敢坐飛機的事。但很意外的,現在的我想到飛機和海灘時,竟然沒有像以前一樣的反感了?我的飛機海灘恐懼癥是什么時候不藥而癒了?那我到底是為了什么才會害怕這兩樣東西?我其實也覺得一頭露水。
我困惑的搖了搖頭,向伊凡坦白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就不藥而癒的事。
伊凡也覺得好奇,但我們兩人同意現在不是把心力放在這件事的時機,所以伊凡快速的把我找到的預言拍了張照,然后再跟著我一起搜尋其他地方,看看是否還有其他的預言(對普林斯兄弟而言,則是找有沒有奇怪的圖案)。
我們把附近找了三次,確定沒有其他的預言后,我們才回到昨天停在村落的車中,往停放私人飛機的機場前進。
「所以這次的預言只有『麥田圈』?」希斯躺在后座,邊閉目養神邊開口問道。
我跟伊凡都坐在前座,并且由伊凡開車,為的是要讓體力透支的希斯能夠充份休息。沒想到這個死老頭竟然浪費了我們的好意,從上車后嘴巴都沒停下來過。
「你可以閉嘴睡覺嗎?」伊凡翻了個白眼,邊維持高超的駕駛技術高速飆車。原因是因為我們一致同意,在有未知的敵人還在外頭想除掉我們時,越早回到百慕達就越安全。
「沒辦法嘛!我的腎上線素還沒消退,所以睡不著。」希斯一付不是我的錯的口氣。
「你別忘了我們等一下還要開飛機。」伊凡自后照鏡瞪了希斯一眼。
「安啦!」希斯輕松的口氣讓我們覺得很不輕松。
伊凡決定不再理他,所以他轉而向我說道:「小妍,你前面的車箱里有一支手機,你可以趁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你阿姨。」
一聽伊凡提起,我才記起我自從被伊凡綁架后,到現在都還沒有跟阿姨聯絡。阿姨一定對于我的失蹤很著急,所以我立刻打開我前面的車箱,拿起里頭的手機就要播號。但在要按下最后一個鍵的時候,我卻遲疑了。
我現在打過去要說什么?要跟阿姨實話實說嗎?說了她會相信嗎?即使她相信,她還會讓我繼續當預言者嗎?畢竟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需要多久時間才能幫百慕達解除詛咒了,如果要花我的一輩子呢?那我是不是一輩子都不能再見阿姨了?還有,現在外頭有人要追殺我們,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地渡過這一切,更何況我一旦與阿姨聯絡,或許會把她拖下水,這樣反而會失去我跟她報平安的本意。
所以……既然打這通電話有百害而無一利,那我還需要打嗎?
我認真思考了一陣子后,決定按下斷話鍵,并把手機放回原位。
伊凡側目看著我的決定,沒有多說什么。
或許他早就想到打這通電話的后果了,可是他卻把決定權交到我手上。唯有我自己想清楚了,我才能做出我自己能接受的決定。
一想到我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阿姨,我的淚腺突然變得發達了起來。我不想在伊凡面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面,所以我選擇別過頭去,用著伊凡還纏在我脖子上的圍巾摀住臉,遮住我止不住的淚水。
伊凡沒有再說些什么,希斯也靜悄悄的,車內好像只剩下我的啜泣聲。
我感覺到一隻大手撫住我的頭,輕輕的摸著我。我知道是伊凡,只有他會這么溫柔的對待我。
***
突然,車子猛然轉了個大彎,我連忙拉開蓋在我臉上的圍巾,用著泡泡眼直瞪著車外。
「發生了什么事?」不好的預感直竄上我的心頭,難道壞人又出現了嗎?
后座的希斯此時已坐直身軀,拿出他藏在座位下的衝鋒槍,高度警戒地看向后方。
「是同一批人嗎?」伊凡沒有回答我,他專心的直視前方,一邊加速,一邊以馀光瞄向后照鏡。
等等,你們兩個,是打算要開戰了嗎?別忘了車上還有一個女生啊!
伊凡小心開車啊!希斯你可不要在車內隨便開槍啊!
我忍住想尖叫的衝動,我絕對不能在這種重要時刻讓他們分心,所以我緊咬住雙唇,雙手死命的抓住車頂把手,一邊祈禱著自己不要被摔出車外或被子彈打到。
「不是人……」希斯瞇著眼仔細端詳著自我們后方高速接近的不明物體。「是無人機。」
無人機!那不是在電影里才會出現的東西嗎?而我現在正親身體驗被無人機追逐的時刻,這可是一般人一輩子都無法經歷的事,我……算幸運嗎?
「你打得掉嗎?」伊凡以再正常不過的口氣問著希斯,讓我不由得在內心吶喊:不要表現得像你們的生活日常啊!
「廢話!」希斯嗤笑了一聲。「開慢一點,讓它追上來。」他連頭也不回就向伊凡下指令。
伊凡如他所指示的,慢慢把車子放慢一些,希斯接著打開后座的車窗,半個人加上他的衝鋒槍就伸到車窗外。
小心點啊!希斯,子彈不要亂掃射啊!
我禁不住好奇,轉頭往后方看,空中一個小小的黑點立刻映入我的眼簾。難道那就是無人機嗎?希斯的視力怎么那么好?我只看到一個在動的黑點,他竟然能認出黑點是無人機!
很快的,黑點放大成一臺快速前進的機械,并且這臺機械的前端還同時轉動,下一秒兩根巨大的炮筒由無人機前端伸出,直直的對準我們。
媽啊!對方要開炮了!我的血液瞬間凝結,連呼吸都忘了,只是雙眼直直地瞪著那兩個炮口。我要死了嗎?在這種驚險時刻,我不是出車禍死的,也不是被希斯的流彈打死的,竟然是被火箭炮射死的。
多么有創意的死法啊!我想我以后在陰曹地府遇到阿姨時也可以跟她炫耀一下吧!
「希斯——」伊凡顯然也看到了那兩個大炮筒,所以他連忙催促著希斯。
「來了!」希斯把槍口對準無人機,在無人機進到他的射程內后,他毫不猶豫的扣下板機。頓時我的雙耳被一連串的槍擊聲進攻,耳膜快速振動到疼痛的地步,我不由得緊緊地摀住雙耳。還好我及時這么做,因為下一秒接著是更大的一聲爆炸聲,我們的車子也因爆炸而被大力的往前推了一下。
幾乎是同時的是一連串金屬射到車子的撞擊聲。伊凡此時加速往前,我趁機往后一看,希斯正快速的躲回車內,一邊蹲低身子,一邊要我也一併蹲低,直到撞擊聲停止了后,伊凡才慢慢停下車子。
伊凡把車子停在路邊后,我們才敢抬起頭,一齊往后看剛剛發生的慘劇。
我們車子后方的車體及擋風玻璃此時都插著大大小小的金屬碎片,看起來應該是無人機的殘骸。道路后方已沒有無人機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正竄往天際的濃烈黑煙。
所以……希斯解決了無人機?
我不由得大聲尖叫,開心地慶祝我們的勝利。伊凡微笑地摸了摸我的臉,帶些歉疚的表情向我說道:「抱歉,讓你受驚了。」
我急忙搖了搖頭。我是受到驚嚇沒錯,但這也不是他們愿意的,更何況他們已經盡力保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