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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伊凡、菲兒、德曼和貝莎一同坐在大宅的大廳里,大家面面相覷,等著討論會的最后一名成員到來。
我坐在伊凡的身邊——并不是我自愿的,因為其他兩對都是情侶,要是我去跟他們坐在一起,看起來會非常像電燈泡,而且我現在十分不想碰到有關男女感情的事情,所以我只好將就地坐在伊凡身邊。
其實我也不是主動坐到他身邊的,因為是我先就座,而他自己跑來坐在我旁邊的。事實上,在他坐下來的那一刻,我有瞪了他一下,但他不但裝傻,而且還回我一個讓人無法抗拒的笑容,害我就因此放空了一下,錯失了要他滾蛋的機會。
一開始大廳里只有我們兩人,他專屬的陽剛氣味馬上擴散到我的周遭,讓我想起了剛剛在希斯房里時,他把我擁入他懷中的景象。
他的胸膛雖然堅硬,但卻令人覺得安心。當我靠在他的懷里時,他沉穩又有力的心跳聲安撫了我的心,讓我想一直就這樣待在他懷里。還好伊凡及時把我帶出希斯的房間,打醒了我的美夢,否則我可能就會被他發現我還是很喜歡他。
或許他早就發現了吧。但管他的,我早就跟他說清楚我是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男女之間的感情存在了,等到我順利解除詛咒后,我就要離他遠遠的,再也不見他。
在其他人都還沒入座時,伊凡原本想跟我聊天的。還好我聰明,向曼蒂夫人要了早餐吃,讓他沒機會開口。
我為剛剛在樓上時不自覺地跟伊凡聊天的這件事情感到懊惱。我明明該表現出疏遠的模樣的,在他欺騙我之后,如果我再對他和言悅色,那不就十分的沒志氣?雖然我看得出來他一直想跟我和好,但我還是應該要堅持我的原則,不要被他牽著鼻子走。
等到曼蒂夫人忙完后,菲兒正好從外頭進來,我又藉機跟菲兒講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雖然對話內容是無聊的間話家常,但因為我終于肯理菲兒了,所以即使她不知道該回我什么,她也是開心地努力找話題跟我聊,而伊凡就被我們晾在一邊,靜靜地聽我們說話。
令我有些小不爽的是,在我偷偷瞄向他時,他不但沒有不悅,反而看起來對我們女生之間聊的話題很感興趣。
怎么搞的,我是故意要氣他的吔!沒想到他竟然忽視我的「努力」,讓我對他的不滿又更大了。
接下來,德曼和貝莎一起到來。德曼看起來酷酷的,對伊凡問了聲好,對我跟菲兒只有點頭示意,而貝莎則是露出開朗的笑容對我們揮了揮手。
他們併肩坐在一個單人沙發上。不,事實上是,貝莎先坐在菲兒身邊,而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德曼立刻把她叫過去,她只好勉為其難地換了個位置。
我說啊,雖然他們的身材是夠小到合坐同一個沙發啦,但有必要這么克難嗎?不過從德曼的表情看來,或許是我想太多了,因為他可是完全沉浸在與貝莎如此親密接觸的喜悅中,對比貝莎受不了的表情,其實德曼看起來算有些可憐。
這時,希斯終于走下樓,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他穿著一貫的短袖襯杉與短褲,帥氣地坐在菲兒身邊。雖然菲兒想跟他說話,但他完全忽視她,仍舊在演著懲罰菲兒的戲碼。他逕自拿起幾上的一瓶冰可樂就喝了起來,看起來他完全忘了他剛剛讓我看到養眼的畫面。
還好他沒有提起,否則我可不知道要怎么解釋我現在為什么會臉紅了。
此時,伊凡的手突然覆蓋我的,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而希斯顯然最愛見縫插針,他馬上大叫道:「不會吧,小朵拉,你被伊凡牽個手就臉紅了?」
大家的目光因他的這句話而全部集中到我與伊凡相交的手上。
我才不是因為這樣而臉紅呢!我原本想大叫的,但我立刻意識到伊凡的用意——他知道我想起了剛剛的畫面,而且還因此臉紅了,他在幫我掩飾。
「要你管!」我猛然把手抽了回來。可惡,誰要你假好心啊。
其他人都被我的舉動嚇到了,我差點忘了在他們心目中,伊凡是個恐怖的人呢!不過當我瞄向伊凡時,他無所謂的表情告訴我,他是不會跟我計較的。
哼!諒你也不會。
「首領大人,你可別忘了,人家小朵拉已經知道你的企圖了,你可以不用再裝了。」希斯突然以很正經的語氣向伊凡說道,而且還用了敬語,看起來他像是想幫昨天知道真相的我出一口氣。沒想到他還挺夠義氣的嘛,不過說不定他只是想補償他昨天差點害死我的事,又或許他只是想讓菲兒吃醋。
「伊凡他——」說到一半的我突然停頓了下來。我要說什么?我怎么會想幫他辯護?我不是決定不要理他了嗎?我為什么還會不由自主地站在他那邊?我真是太丟臉了。
「我只是示意小妍討論會可以開始了。」伊凡沒有為他的舉動作辯解,只是淡淡地說道。
他站起身,打開放在一旁的箱子,并從里頭拿出一塊我似曾相識的石頭放在茶幾上。「小妍,你還記得這塊石頭嗎?」
我趕緊回過神,專注地看著石頭。我記得了,它是伊凡面試我時給我看的石頭。不同于上次的照片,這次是實物。
「我記得。」我也記得上面刻著沒有意義的中文。「它上面寫的是預言嗎?」
伊凡點了點頭道:「沒錯,這石頭是前一任『預言者』所發現的。但很可惜的是,他還沒來得及翻譯上頭的預言,就去世了。」
我倒抽了口氣,我其實沒有想過前任預言者是因為過世而離開的,那我呢?我是否到臨終之前還無法替他們解除咒語呢?如果是這樣,除非我永久留在這座島上,否則我很難想像當我老的時候,我眼前這些人坐在病榻前替我送終的畫面。
「他是老死的嗎?」這個問題從我口中脫口而出。
「不,他是——」伊凡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他是被我殺死的。」
「被你?」我的雙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伊凡。
他殺了預言者?他不是心心念念地希望預言者幫百慕達解除阻咒?他為什么還會殺了他?
「還記得你半年前遇到的那個老人嗎?他就是前一任預言者。」伊凡小心翼翼地說,就怕會掀開那個令我恐懼的回憶。
其他人雖然不知道我們在說些什么,但他們皆十分有默契地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我們的對話。
我是想起了老人,但奇怪的是,雖然我還是會恐懼,可是我竟然沒有失控地尖叫,這可是第一次啊!難道我的癥狀減輕了嗎?但是為什么?
我看向伊凡,發現他的手握住我的,不,事實上是,我的手緊緊握著他的。雖然他的手因我的施力而變得有些紅腫,但他卻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表情,他是刻意讓我發洩在他身上的。
我急忙松開緊握著他的手,果然在他手上看到紅腫一片。我低聲道了歉,他則是笑笑地回答沒關係。
不要再對我好了!這樣我會沒辦法停止喜歡你的。我在心中吶喊著。
為了轉移注意力,我連忙回想半年前遇見老人的場景。「但他是被……」我原本想說野獸的,可是立刻想起昨夜我遇見一個真正的野獸——「被變成狼的你殺死的?」我睜大雙眼,突然想通了老人的傷和伊凡的關係。
我看過老人背上的爪痕,昨天晚上又親見目堵了狼人的巨掌,由目視來看,老人的爪痕八成就是來自于狼人。
伊凡點了點頭,一五一十地把與老人一同找預言的經過告訴我。我也才知道他不是有意要殺老人的,而是錯估情勢造成的。
「所以……那個老人才會全身是傷的出現在海灘,而且要我幫助你們。」我現在才確定,老人說的「他們」就是島上居民,而我也是因為親口答應了老人的請求,才會讓自己陷入現在這個局面的。「但是你們是怎么找到我的?」依照這一切看來,我并不是馬雅后裔,而是因為老人把他的能力都傳給了我,我才擁有預言者的能力,所以照理說伊凡根本就不會知道要到臺灣去找人才對。
「這是因為利爾——就是你遇見的老人——在死前先翻譯了一句預言。經過德曼的占卜,我們確定了下一事件發生的地點在臺灣,所以我跟菲兒才會去臺灣的。」
所以他們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找到我的,這也就表示德曼的占卜十分靈驗。我不禁對德曼另眼相看。
「那這個石頭呢?上面寫了什么?」我指著巨石,好奇問道。
「依照你的翻譯,它上面寫的是『不畏冷的原住民』。」
「不畏冷的原住民?」不是我在說,這預言也太抽象了吧。「什么意思啊?」
「我們想可能跟住在寒冷地區的原住民有關。」希斯突然插話,他的眼神充滿了期待。
寒冷?這根本就是希斯的最愛嘛!難怪他的表情會如此開心。
「不一定,還是要讓德曼占卜看看。」伊凡的臉色不怎么好看,看起來他好像很不希望希斯的猜測是正確的,他的心態讓我覺得有些好奇。
此時德曼從他的背包里拿出一個小袋子,并從里頭拿出一罐裝著一些小石塊的玻璃瓶。他接著離開座位,走到巨石身邊,將玻璃瓶在巨石上繞了幾圈,口中唸唸有詞,看起來十分專業的感覺。
他回到座位上后,把瓶子里的小石頭一口氣都倒在茶幾上,再拿出平板電腦,邊看著石頭,邊在平板上敲敲打打的。大家都專注地看著他的舉動,沒有出聲。不一會兒,德曼的注意力才從平板移開。他面向大家,當眾宣布道:「希斯說得沒錯,下一次的預言會出現在北美洲的愛斯基摩地區。」
希斯發出激烈的歡呼聲,菲兒倒抽了口氣,而伊凡的臉則是臭到了極點。
怎么了?剛剛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嗎?
我看向伊凡,他不情愿地向我解釋:「因為德曼占卜出了下一次的預言,所以你必須親自去北美洲。」
我要出國?這真是個天大的壞消息,我都還沒克服坐飛機的恐懼咧,這樣的我要怎么出國?不過對比于希斯等一下公佈的事,這似乎已不算是最糟的一件事了。
希斯開心地互拍雙手道:「那這次的保鏢工作就非我莫屬啦!」
「不要!」
「不準!」
菲兒與伊凡同時發出抗議聲。伊凡的臉更加僵硬了,而菲兒的雙眼更是頓時充滿淚水,她倏地站了起來,哽咽道:「對不起,我知道我沒有資格發表任何看法的,我不適合待在討論會,我先離開了。」話還沒說完,她就快步地逃離現場。
菲兒她——不會是因為希斯說要陪我去找預言,所以才會有這種反應的吧?
希斯馬上站起來,準備追出去。但我知道這件事的癥結在我,更何況讓菲兒誤會,我也要負一些責任,誰叫我今早為了要氣她而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希斯呢。
我跟著起身,擋在希斯的面前。我似乎又做了個令大家驚訝的舉動了。
「你……你做什么?」希斯被我嚇到,倒退了一大步。拜託,我有這么恐怖嗎?
「你不要去,我去跟菲兒談。」
「你?」希斯以懷疑的眼神看著我,好像覺得我搞不清楚狀況似的。
「小妍,怎么回事?」伊凡也站了起來,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我翻了個白眼,他們真是驚小怪的。「我負責跟菲兒解釋,你們就在這邊決定誰要當我的保鏢,我不希望我回來時還看到你們為了這件事而吵不停。」
我在他們驚訝的眼神目視下跑了出去,搜尋菲兒的身影。還好大衛就站在一旁,并向我指了個方向。我向他點頭示意后,便提步往樹林走去。
其實大衛并沒有很難相處的,我在心中暗自替他加了一些分數。
走了一陣子,終于看到菲兒一個人坐在一棵大樹下低頭涰泣。我從沒想過看起來開朗的她哭起來的畫面會這么令人心疼,我輕聲地走向前去,并在她面前停下腳步。
菲兒原本低著的頭因看到我的鞋子而慢慢抬起,當她的目光接觸我時,她的表情有些失望,但她快速地低下頭去拭去淚珠,而后扯開笑臉看向我:「朵拉,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暗自嘆了口氣,她應該是希望來找她的是希斯吧,看來是我壞了她的好事。但我知道她誤會了我跟希斯,我必須盡早向她解釋清楚,所以我也跟著扯出笑容道:「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菲兒有些驚訝,但仍然點了點頭。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跟著她一起看向天空。現在的天氣已經回復正常了,天氣晴朗,萬里無云,可是現在欣賞這片風景的人卻是愁云慘霧。
「我要為今天早上的事情道歉,我不該故意提起希斯讓你誤會的。」我開門見山的說道。
菲兒的表情更驚訝了,她似乎是沒有想到我會如此地直接。「我——我接受你的道歉。」
我知道她只是禮貌性的回覆我,她心中仍然存在著疙瘩,所以我更直接地挑明道:「我跟希斯之間沒有什么,我們只是朋友,你不要誤會了。」
我以為菲兒會對我的解釋有所回應的,但沒想到她卻默不作聲。
唉呀!她果然是不相信我啊!
「希斯不喜歡我。」我直視著她的眼神,無比認真地再度補了一句。
然而菲兒卻露出苦笑:「我知道希斯是個很熱情的人,他跟任何人都可以打成一片,所以從以前到現在,即使他對其他女人有任何親密的舉動,我也知道他是出于友情而非愛情。但是你……」她以心痛的表情看著我,害我也揪心了一下。「他對你不同。從他知道伊凡找到你后,他就吵著要看你。當你在島上清醒的第一天,他就急著來找你聊天。他甚至為了你玩命——把手放在火上、把你從伊凡面前救回來,他……因為我不站在你這邊而不理我,他還甚至要單獨跟你去找預言……我……我受不了了,我知道他已經不再重視我了,我——」菲兒越說越激動,到后來簡直泣不成聲,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