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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張開雙眼,看到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眼前這片景象對我有些陌生,但我其實從來都沒有仔細看過我的租屋處屋頂的模樣,所以或許只是我的錯覺而已。
我的視線因剛清醒而顯得有些模糊,所以我邊揉了揉眼睛,邊往墻上的鐘看去。
現在幾點了?我好像睡到不醒人事了,只覺得自己睡了很長一段的覺,長到我的頭都隱隱作痛,但這個痛覺在我發現墻上的鐘被陌名的水晶燈取代后消失無蹤。
我倏地張大雙眼,上半身彈跳而起,一臉驚恐地看著在一旁閃閃發亮的燈。
怎么回事?是誰闖入我的房間,把我的傢俱給換掉的?
我的目光再度看向四周。不,不是有人闖入,而是我根本不在我的房間里。
我所處的這個房間少說也有二十坪,靠近房門口擺了粉紅色的沙發組與整套的劇院設備。位于沙發前的電視墻大約有五十吋,上頭還有捲起來的布幕,放下來應該就是投影螢幕。另一側是設備齊全的浴廁,從透明的玻璃墻可看到里頭有著至少可容納兩人的按摩浴缸。浴廁旁是寬廣的更衣間,里頭的容納空間就算我把家里所有的衣服都帶來,恐怕還裝不滿一半的收納容間。而我則是坐在房內一側的米白色超大床鋪,再過去是一整面陽臺。陽臺上種植了一些植物。從陽臺往外望去,可以看到遠處的一大片樹林。不過陽臺外安置了鐵窗,就連旁邊的窗戶也是被鐵窗所環繞,所以看起來我應該是被這個房間所困住了。
我的心中恐慌了起來。怎么回事?為什么我會在這里?而且從這個局勢看起來,我似乎是被綁架了。
我慌張地掀開棉被,往下看身上的衣服,我穿著白色的絲質睡衣。雖然我不得不承認這件衣服很漂亮且舒適,但這并不是我的。我拉開領口,往里頭一瞧。我的內衣褲還在,我松了口氣,至少我看起來沒有被侵犯。
但會是誰把我關在這里?我試著回想昏倒前所發生的事情,我得到了個新工作,而且乖乖地去上了班,看到菲兒跟男朋友在卿卿我我,而她男朋友離開后,我就失去了意識……
所以,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是菲兒跟她的男朋友把我帶到這里來的嗎?還是另有其人?
我決定立刻弄清楚這一切。我小心翼翼地翻開被子,雙腳依序移到床邊,現在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監視或偷聽我,我最好小聲一點比較好。
正當我要站起來時,門口傳來開門聲。我緊張地抓起一旁的檯燈護在胸前,滿臉警備地看向開啟的房門,看看是誰這么大膽地敢綁架我,但卻在看到眼前的人時呆住了,連手上的檯燈脫落了也不自覺。
「伊……伊凡?」我不可置信地吐出這兩個字。我的新老闆竟然是綁架我的人!而我之前竟然還對他有好感?
伊凡穿著白色襯衫,卡其色休間褲與白色的布鞋。其實不需要刻意裝扮,他的魅力就很迷人。他的手上拿著一只拖盤,上面放了一些三明治與果汁。他對我綻放迷人的笑容,我就這樣呆呆地看著他站定在我面前。
「小妍,你醒了。」他把拖盤放在床邊柜上,接著發現了地上的檯燈。他挑起的眉毛顯現出他有些驚訝,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彎下了腰,把地上的燈擺回原位。
他為什么叫我「小妍」?他不是一向都發出不「妍」這個字的嗎?
不過這個問題只在我心中佔據了一秒,因為在他彎下腰時,我從他敞開的衣領中看到他結實的胸肌與不太濃密的胸毛,看起來很性感。他彎腰在我裸露的小腿前,臉上的氣息撲向我的皮膚,讓我的小腿傳來一陣酥麻感。
他可是綁架你的人哪!你可不要犯花癡了!我的小天使在我耳邊怒吼。
我猛力搖了搖頭,努力抓回我的理智。沒錯!就算他再怎么吸引我,也不能改變他是把我關在這里的元兇。我縮起雙腳,整個人往床的另一側一縮,增加與伊凡之間的距離。
「是你綁架了我嗎?」我充滿警戒地看著他,一邊把一旁的薄被抓在我的胸前充當保護。
沒想到伊凡回答得挺爽快的。他點了點頭,搬來一旁的椅子,坐在我的床邊。「是我把你帶來這里的。」
現在我才注意到他的口音。他又在說中文了,而且是很標準的中文。所以他之前的英國腔真的是騙我的嘍?我心中不由得燃起一絲憤怒。
另外,他的坦白反而讓我更加恐慌,我還以為他至少還會有些緊張的,他現在的模樣感覺起來就是與被綁架者交談這種事情駕輕就熟了。
「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這里是哪里?你綁架我要做什么?你要把我賣給人口販子嗎?我告訴你——」
「停停停,小妍,冷靜下來,我會向你解釋所有的事情的。」伊凡的雙手往我的方向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成功地阻止我連珠帶炮地發問。
但我怎么可能冷靜呢?我連能不能相信他,以及他會不會傷害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冷靜地聽他說?所以我決定採取主動,先以我問他答來拖延時間,接著再找機會逃出這個房間。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可惡!我的口氣透露了不安感,而且我的舌頭也打結了起來,他一定知道我很害怕。
「我需要你的幫忙。」
除了誠懇以外,我無法從伊凡的表情得到任何其他的情緒。不過他之前也是對我這么誠懇,而我現在卻被綁到這里來,所以他的誠懇表情此刻完全幫不上什么忙。
更何況他要我幫忙?如果真如他所言,他就直接告訴我就行了,為什么還要綁架我?所以我不客氣地哼了一聲。「什么忙?」他最好是能講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否則我……好像也無法對他怎么樣……
「我……」伊凡看起來欲言又止。「我愿意告訴你原因,但你一定不會相信。」
哼!他的話術就好像詐騙集團在利用被害者同情心之前,都會先說一句「都沒有愿意相信我、愿意幫我」一樣的臺詞。
「你說啊!」可不是我真的愿意聽他鬼扯,而是我需要多一點的時間找逃脫路徑。
現在可以知道房門是在我的正前方,伊凡的后側,我要跑到房門口需要繞過他,雖然不知道他的運動神經好不好,但男人的肌肉總是比女人發達,所以我很有可能會在半途被他攔劫下來。那我后側的那面陽臺呢?上面都是欄桿,等于整個出口都被封死了,所以我往陽臺跑可說是自投羅網。那我該怎么辦?房里看起來沒有其他的出入口了,所以房門口應該是我唯一的機會了。為了跑贏伊凡,我應該需要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伊凡先是因我不遜的語氣頓了一下,而后才接著說:「這座島受了詛咒,需要你的幫忙來解除詛咒。」
聽了他的解釋,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有沒有搞錯啊?要騙人至少也要想一些說服人的藉口吧?怎么會說出一個小說才會出現的理由?他想讓我以為自己可以當小說女主角,然后跟男主角大談戀愛嗎?很抱歉,我可是個務實的女生,可不會輕易相信這種鬼話,這件事真的是瞎爆了。
「普林斯先生,你確定你的腦袋是正常的嗎?」我裝出研究他的表情,讓他知道我完全不相信他。
但伊凡并沒有被我的態度所激怒,反而露出笑容道:「我說了你不會相信的。」
是,我是不相信,因為你的理由是真的很爛!我在心中大叫。
「所以我現在在哪里?」我往陽臺的方向張望,試著向他套話。我要先知道自己的位置,才能知道自己處于多么不利的處境。
「你在百慕達島上。」
我的雙眼倏地睜大,猛然轉向伊凡道:「百慕達?你的意思是——我出國了?」我的音量整整調高了八度。我怎么也沒想到他竟然把我綁到這么遠的地方來。真是太好了,即使我逃出了這里,即使我順利到達了機場,我也不敢坐飛機。
我根本就被困在這里了!
伊凡露出一個內疚的微笑。
他竟然還笑得出來?這可是非常嚴重的綁票行為吔!
「為什么?為什么要把我帶到這里來?」我咬牙切齒道。他整個打亂了我的逃生計劃,我的逃生斗志因他的一番話而消失殆盡。依照我不敢坐飛機的心理障礙,我要離開這座島唯一的方法就是把我打昏再帶我上飛機,而伊凡是絕對不會這么做的,所以我完全毫無指望了。
「因為你不肯跟我回來。」他露出無辜的表情。他的演技真的很好,即使只看著他的臉,我的心「差點」就軟了下來,但也只有差點而已。
我立刻意識到他是在說我拒絕出差的那件事,沒想到他當時提出到百慕達工作是有意圖的。
「你可以試著說服我,而不是直接就抓我來這里。」我努力地忍下心中的怒火,我不能在此刻失控。伊凡肯跟我談,就表示我目前暫時沒有危險,但如果我惹怒了他,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攻擊的舉動,反而會把我自己陷于不利的處境。
「如果我告訴了你實情,而你卻還是拒絕我,那結果不是一樣嗎?」伊凡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讓我的理智線瞬間斷裂。
「當然不一樣!至少我有選擇,我可以決定要不要幫你,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被困在這里。」我開始尖叫了起來,我的頭瘋狂地搖晃,雙手也大力地往床上重擊,徹底地在伊凡面前演出一個瘋女人。
反正我已經把伊凡歸類為壞蛋了,我不需要在他面前維持淑女形象,而且我現在火大得要命,我一定要盡力地發洩我的情緒,否則我一定會爆炸的。
但伊凡沒有被我的模樣給嚇到,他繼續沉穩地闡述著他的意圖。「我承認我的手段不太好,但我們是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你一定得幫我們。」
豈止是不太好,簡直就是惡劣!他怎么會以為綁架一個女生是一件「不太好」的事?他的腦筋真的有問題。
不過讓我覺得疑惑的一點是,他剛剛不是只有說他一個人,所以還有其他人「受詛咒」了?但不管如何,他這種趕鴨子上架的態度真的令我很不爽。「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拒絕你了?」
伊凡急忙搖頭:「不,你可以在這里決定,我會盡我所能的向你解釋所有的事,我只希望你能夠幫助我們。」
「我可以『在這里』決定?」我加重了語氣。「如果我決定的結果是『不』呢?」我前一次拒絕他的結果是讓自己被綁到這里來,所以這一次呢?
伊凡的眉頭因我的問句而皺了起來,但他仍勉強自己出聲:「我仍會盡最大的誠意招待你。」
哈!我大叫出聲。「『招待我』?你怎么不說我就被關在這里了?」
我懂他的意思了,只要我不答應他,這里就會是我的牢籠,永遠無法出去。唯有答應了他,我才能重獲自由之身。
即使我說得這么明,伊凡仍是不放棄地想洗腦我。「只要你答應幫助我們,你就可以在這座島上隨意走動,我就不會再限制你了。」
終于承認他現在正在限制我的行動了!但他算是哪根蔥?說我能夠「隨意」走動?敢情他是百慕達島的島主嗎?
但他也說得很明白了,不論我答應與否,他都是不會放我走的。既然如此,那也沒有什么話好說的了。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的決定。」我以冷到不行的表情看向他,讓他感受到我的決心。「我不答應。」我清楚地說出每一個字,而伊凡的表情也隨之變得陰沉。
他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空氣間緊張的氣氛讓我有些害怕。我瞄到他的雙手又是緊握又是放松的,他會不會揍我?我剛剛的舉動好像有些衝動,我應該先虛以委蛇地答應他,等到我可以離開這間房間后,再找機會向其他人求救的。不過現在說這些好像都太遲了。
「沒關係。」
伊凡突然開口,把我嚇了一跳。我看向他,他站起身,又露出親切到不行的笑容對我說:「我說過了,即使你不答應,我還是會盡力招待你的。歡迎你使用房里的所有設備,還有,我知道你肚子餓壞了,這里有一些餐點,你可以盡情地吃,我先不打擾你了。」
他提步往房門口走去,在開門的同時,他好像記起什么時似的,轉頭再度向我說道:「如果你想跟我談談,可以用床邊的電話找我。」他指著床頭柜上的電話,向我點了點頭后,消失在我的眼前。
***
在伊凡把門關上之際,我立刻衝到房門口,使勁地拉著門把手,但房門卻紋風不動。
一點都不意外,伊凡把門鎖住了。
我轉身靠著房門,有些絕望地看著這間囚禁我的牢籠。
我是怎么讓自己落到現在的處境的啊?我只是找了個很有「錢」途的工作,難得主管這么帥,同事看起來又好相處,為什么這種事會是個陷阱呢?
不過我實在很好奇我是怎么被「運送」到這里來的。我是在特斯大樓里昏倒的,要把一個昏倒的人送出關這么容易嗎?途中應該也是要經過一大堆檢查才對吧?難道……我是被走私到這里的?那我不就成了走私人口了?即使我逃出了這個房間,冒然地找到警方報案,我會不會被當地政府拘留判刑?更何況我現在身上又沒有任何的證件——
不,等等,我的包包在哪?我記得我帶了個電擊棒,說不定還在包包里。
我開始在房內搜找我的包包,運氣不錯,我在更衣間的角落內找到了。
我立刻翻起我的包包,一個黑色電擊棒映入我的眼簾。我立刻抓起它,并試試它是否還能用。還好,還有電,我的心中頓時安心了不少。
不過伊凡怎么會讓電擊棒留在我這呢?難道他沒有搜我的包包嗎?算了,不管他,就當作是好運吧。
找到防身用具了,接下來就是為逃出這里做準備。我看了看包包,里面的東西沒有短少,我的手機也在。手機上的日期告訴我,在我昏倒后,已經過了二天了,不知道這段時間阿姨會不會發現我不見了。
我嘗試著抓抓看無線網路,找到了一個不需密碼的網路。連上線后,我馬上就聯絡阿姨,但卻沒有成功。好吧,這也是我預料之內的事。我把手機放回包包內,視線在更衣鏡中看到我的睡衣。要逃跑可不能穿睡衣,所以我盡量無視衣柜里各式各樣的流行服飾,隨意挑了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
我往鏡子里一瞧,沒想到我穿鵝黃色洋裝也挺合適的,看起來替我準備衣服的人眼光很好。即使是隨便的一件衣服,也能襯托出我還算凹凸有致的身材,同時掩蓋我不算高挑的身材。
不,現在可不是沉浸在這種虛榮感的時候。小天使提醒著我。
我套上一雙白色球鞋,抓起手上的包包,把電擊棒緊握在另一隻手上。我先走向陽臺,打算先確定逃跑路線。從陽臺的高度來看,這個房間應該位于二樓。陽臺外是個寬敞且美麗的花園,花園里沒有任何一個人,而前方大約兩百公尺處有個大門。我只要逃出那個大門,逃跑的機率就大了一些。
我走到床邊,按下電話的通話鍵,在聽到伊凡的聲音后,我簡短地說了聲:「我可以跟你談了。」之后便馬上把電話掛掉。
沒錯!我就是要對伊凡展現我所有的不禮貌。
我快步地走到門邊,心跳聲幾乎掩蓋了我的聽覺。現在就等伊凡開門了,只要他一開門,我就用電擊棒攻擊他,并趁他昏倒的時候逃離這里。
我閉上雙眼,深吸了口氣,注意力集中在房門口上。在聽到房門傳來的解鎖聲后,我張開雙眼,舉起電擊棒,在門打開的那一霎那,我對準來者伸出通了電的電擊棒,滿意地聽到伊凡發出難受的吼聲。
伊凡倒進房間,我趁機越過他衝出去。但我的好運沒有多久,因為有個魁梧的男子擋在我面前。
我的計劃中沒有其他礙事的人物,尤其是像他看起來眼神這么恐怖的男人。他看著我的雙眼沒有任何該對女生出現的柔和,反而是充滿了攻擊性。
我先是畏縮了一下,我想我應該是極度恐慌了,因為我竟然直直地向他伸出電擊棒。如我所預期的,他輕松地閃開了我的攻擊,把我的電擊棒甩掉,并且抓住我的手就要來個過肩摔。
好在在他成功地做出這個舉動之前,我身后傳來伊凡的喝斥聲:「大衛,住手!」
我與大衛的目光同時向聲音來源看了過去。只見伊凡已站定在我身后,神情有些痛苦,一手撫著剛剛被電擊棒攻擊過的腹部,一手撐在墻壁上。
我驚訝地看著他。怎么會?我的電擊棒的強度應該能夠讓一個大男人暈倒的啊!他怎么能夠在短時間內就清醒,而且還站得起來?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早就告訴過你要把她的電擊棒沒收的。」大衛收起他的攻擊,他的口氣完全沒有一些情緒。
我在脫離大衛的牽制后,立刻離他遠遠的。
伊凡早就知道我有電擊棒了?所以他是在知情的情況下進來這個房間的嗎?他是故意讓我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