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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家的私鹽倉庫離碼頭不遠,祁青遠穿著褐衣薄襖,哆哆嗦嗦的捂著一個錢袋子,走近倉庫前。
倉庫守門的兩個大漢,拿著棍子死死的盯著他,祁青遠吞了兩口唾沫,走上前,有些害怕的說道:“我給我大哥送錢來了,你們把他放了。”說完攤開手中的錢袋,里面是一串串銅板。
尹自然查到離倉庫不遠有一個底下賭場,碼頭上的工人白天做工,晚上大多都會去賭上兩把,有時候輸完了欠的錢多了,就會被扣留,讓家人來贖身。
守門的兩個漢子也知道,把祁青遠當成拿錢贖人的倒霉蛋,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中的棍子道:“找錯地方了,滾開。”
祁青遠愣頭愣腦的拉住其中一個守衛嚷道:“我不是把錢都給你們看了么,快把我哥給放了。”
大漢不耐煩拍開祁青遠的手,用力一推,把祁青遠推倒在地上,錢袋子里的銅板嚯地散落在地上。
祁青遠哭嚷起來,一邊慢吞吞的撿錢,一邊大聲嚷道:“你們怎么蠻不講理,我都把錢送來了,不放人還打人,嗚嗚嗚……”
兩個守門的大漢惡狠狠地罵道:“小子閉上你的臭嘴,快撿起你的錢滾蛋,再嚷嚷,小心大爺修理你。”
祁青遠哭嚷聲更大了,抓起一把銅錢砸向兩人,嘴里大叫:“沒天理了,是你們讓送錢來的,現在還想打人。”
他的嚷叫聲,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這一帶都是碼頭倉庫,這個時辰還在這里的人,都是看守倉庫的守衛,都探出腦袋看是怎么回事。
兩個大漢氣急,又像是顧忌什么,一個上前想拉起坐在地上的祁青遠,一個彎下身撿起錢往自己兜里揣,嘴里罵罵咧咧,“別嚷嚷了,都說了你找錯地方了,你這個混小子的腦子是被驢踢過么。”
話還沒說完,倉庫門就打開了,走出一個陰沉著臉的男人,不悅的喝到:“這是在干什么,他是誰。”
撿錢的大漢忙上前低低的說了幾句,就被男人打了一個大耳刮子,罵道:“廢物,找錯地方了就讓他滾,你跟他扯什么。”
祁青遠眼角瞟到魏薺之,本來已經趁人不注意翻上了倉庫的墻,但隨即又撤了下來,皺了皺眉,裝作被嚇到,低頭一面哆嗦著撿錢,一面透過門隙往倉庫里看,除了看到一個側著身的矮胖中年人正揮著手,其余什么都沒看清。
看到同伴被打,本來拉著祁青遠的大漢也趕緊請罪,沉臉男人的目光釘在祁青遠身上,又掃了掃周圍倉庫探出頭的人,冷哼道:“快讓他滾,再出紕漏,小心你們的狗腿。”
祁青遠慌張的撿起錢,在兩個大漢的叫罵聲中,倉忙跑向地下賭場的方向,贖出了早就安排好的“大哥”。
左拐右拐的在碼頭另一邊和魏薺之幾人碰了頭,魏薺之皺眉道:“倉庫的守衛不止五六人,我翻墻準備進去的時候,窗戶上映出的人影至少有十多個,而且還有人在指揮他們搬東西,估計今晚就要轉移了。”
黃瀾舟可惜道:“白天我們見到的,正門兩個、后門兩個,庫房里也只有兩個,沒想到他們動作怎么快。”
喝了碗熱茶,祁青遠才緩過來道:“我透過門縫看到了一個矮胖子,就是他在指揮,不過天太黑,沒怎么看清,好像左臉下顎有一塊胎記。”
“唉,別管那胖子了,現在私鹽已經轉移,這條線索就算斷了。”魏薺之無奈道。
幾人又商量了一番,還是決定分頭盯梢,有收獲再一起行動。不過天色已晚,有行動也是明天的事了,幾人在夜色的掩護下,回了神機營。
“青遠,在這邊。”郭金熙一身騷包玫紅錦衣,看到祁青遠的身影,在二月天舉著他的折扇,揮手喊道。
這幾天私鹽一案依然沒有收獲,鄧家守得跟銅墻鐵壁似的,一點線索都查不到,祁青遠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郭金熙身上,希望他能給他提供點方向。
好不容易等到國子監的休沐日,祁青遠把郭金熙約了出來,想著有求于人,吃人嘴短,就讓他自己挑間酒樓,沒想到這小子把地方選在了煙花之地。
祁青遠上輩子連酒吧都很少去,沒想到今天還逛了一次青樓。
避開幾個火辣熱情姑娘的明示暗示,祁青遠抽著鼻子,走到郭金熙身邊,問道:“你都是成了親的人了,怎么不檢點些。”
郭金熙拉著一臉嫌棄的祁青遠坐下,嘖嘖笑道:“別裝了啊,都是男人,有點愛好怎么了。”
祁青遠瞧他笑得一臉燦爛樣兒,無奈道:“真該把鄭業也約出來,看你還好不好意思選在這種地方。”
郭金熙哈哈大笑,招呼身邊的姑娘把酒給滿上,眉飛色舞地說:“反正是你請客,鄭業來了要怪也是怪你,關我什么事。”
感覺受了內傷的祁青遠撫了撫額,同他干了一杯,正經的說道:“我找你是有正事的,要不我們還是換個地方。”
“別啊,我還給你喊了個漂亮姑娘呢。”郭金熙阻止。
聽著周圍鶯鶯燕燕的聲音,刺鼻的香味,看著郭金熙懷里嬌媚的姑娘,祁青遠打了個冷顫,苦著臉,求饒道:“郭大哥,郭大爺,您別玩我了,小弟真是消受不起啊。”
郭金熙見祁青遠兩條眉毛都要皺在一起了,笑得肚子都疼了,才勉強大發善心,同意換個地方。
兩人下樓準備結賬時,祁青遠忽地瞟到一個矮胖子,不是因為他的體型,也不是因為他下顎的胎記,而是在一群華衣錦服的人群中,那個胖子一眼就看得出穿得是下人的衣服,但卻是由這里的老鴇親自在招呼。
祁青遠兩眼冒光,眼神一遍遍掃在他身上,至少有七八分確定這個胖子,就是那天晚上出現在鄧家私鹽倉庫里的人。
郭金熙見他的腳步停下來,隨著他的目光望去,有些玩味的問道:“你也聽說了越家小少爺的事兒?”
“什么事”,祁青遠回問道,目光繼續留在那矮胖子身上,心里在考慮要是放了郭金熙的鴿子,還能不能利索的去跟蹤那矮胖子。
“昨晚越家的小少爺在翠心院同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喝了二兩黃湯,不僅傷了翠心院的龜奴,還誤傷了美麗的香月姐姐。喏,那個胖子就是承恩候府的管事,估計是奉命來替越沛霖談賠償事宜的。”郭金熙幸災樂禍的解釋。
祁青遠一聽,心臟猛地一跳,指了指那胖子,湊到他耳前,低聲地問道:“你說那矮胖子是承恩候府的人?”
郭金熙聳聳肩,十分確切道:“是啊,越沛霖闖這種禍,又不是一次兩次,這翠心院誰不認識那胖子。”
鄧家私鹽倉庫、承恩候府、越家、禮親王,祁青遠心驚肉跳的把這些連在一起,最后看了眼那個胖子,道:“金熙,我忽然覺得我們不用換地方了,你好不容易有個休沐日,放松下也行,不過別太出格了啊。”
郭金熙古怪的撇了眼祁青遠,然后怪叫道:“青遠,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看上哪個漂亮妞兒,舍不得走了。”
兩人插科打諢的聊到半夜,祁青遠才把半醉的郭金熙送回了郭府。
在知道那個胖子是承恩候的管事時,祁青遠瞬間就下了決定,不再向郭金熙打探任何消息。今晚他的收獲已經夠大,他不愿意,再讓自己的另一個朋友牽扯到,可能事關皇子奪嫡的漩渦中來,有一個于耿就夠了。
第62章 薨
揣著意外得知的重要線索,祁青遠大晚上的把做著美夢的三人掀了起來,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通,睡意朦朧的三人瞬間恢復到滿血狀態。
黃瀾舟在不大的營舍來回走了好幾圈后,難以置信的問道:“你確定那晚碼頭倉庫里的矮胖子是承恩候府的管事?天色已晚,你又只看到一個側臉,不會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