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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的傳播以一種意想不到的速度流傳開來,好事者不僅扒出多年前,趙氏想把祁家的庶長孫送去護國寺,給國師當徒弟的事;還隱隱猜測出,那名門望族家的病小姐說的是趙氏表姐的女兒。
祁高格收到消息的時候,流言已經傳散開來,來不及責問趙氏,只能把長生班的人控制起來,但長生班是越家世子一手捧紅的,除了勒令長生班不許再演出《苦女回魂》外,祁國公府也不敢在這個當口,對長生班做出什么事來。
國公府的管事本來從長生班班主口中,問到了向他提供這個劇本的人的信息,但等國公府的人找去的時候,那家人早已人去樓空,不知所蹤。
最初流言散播者也沒有抓到,帝都每天人來人往、人多口雜,而且人天生都有看熱鬧的基因,對于老百姓來說,茶余飯后能添些權貴家的笑料也不錯。
對于達官貴人來說,有笑話看何樂而不為,雖然自己家不見得干凈,但捂得嚴實,哪里會像祁國公府這樣鬧得人盡皆知。
各種流言像風暴一般襲來,趙氏成了帝都人口中的毒婦代表;伍姨娘因著妾室身份,人們只是感嘆她一片慈母之心。
祁青遠也第一次出現在帝都人的口中,他是從蘇州平叛歸來的功臣,但迎接他的是姨娘被嫡母迫害自殺的消息,人們都唏噓他不易,大好青年卻遇上了一個狠毒的嫡母。
流言紛紛攘攘,還挖出了許多祁國公世子的丑事,祁國公大房一時間清譽盡毀,連帶成王府也受了牽連。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輿論的導向不是輕易能改變的,祁國公府的八卦沸沸騰騰的讓整個帝很是熱議了幾天。
在祁世子奉命帶領禁衛軍挑了幾個私娼寮,爆出長平候的小兒子和刑部侍郎家的二兒子,為了一個男妓爭風吃醋的風波后,關于趙氏和祁國公府流言才漸漸平息下來。
外面的風波漸平,但祁國公府內卻烏云壓頂,祁國公氣得撅了過去;趙氏早在流言爆出的第二天就病倒了;祁高格在開始的暴怒后,就一直在想辦法收拾爛攤子平息流言,后來又忙著和祁高恪斗法,兄弟過招,甚為精彩。
祁青遠并不知道,祁國公曾在年初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所以病愈之后一直在籌謀著想把爵位傳給祁高格,然后想法子立祁青喆為世子。
祁國公府的爵位傳至祁高格正好是第五代,祁國公已經疏通好所有人脈,把傳爵的折子和立爵的請求遞到了皇帝面前,只要皇上批準了這兩本折子,那就說明皇上并沒有降國公府爵位的打算。
可是在這關鍵時期,國公府居然爆出了如此丑聞,皇上不僅立孫的折子沒有批,連傳位給祁高格的折子也沒有準,并呵斥祁高格立家不嚴。
更讓祁國公痛心的是,他派出人查探是誰散播流言,陷害國公府,居然查到了他的二兒子祁高恪的影子,雙重打擊下,祁國公噴出一口老血,撅了過去。
第57章 海大師
祁青遠也一直關注著事態的發展,從那出戲開演的第一天,他就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可流言越演越烈,府里的氛圍也是一天比一天緊張,但他的曠心齋卻一直無人來擾,在紛紛擾擾的祁國公府算是一片凈土。
開始祁青院還覺得奇怪,一是流言散播的速度和傳播的范圍,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二是在他看來,以國公府的權勢,要查到些蛛絲馬跡應該不難。
他知道趙氏在被祁高格怒斥一頓后,就哼哼唧唧的生起了病,而她的拾新院,除了貼身伺候的黃嬤嬤幾人外,其余的下人都被拘了起來,國公府的管事日夜審問,想找出那個吃里扒外的人,可所有人都大呼冤枉,刑訊一點進展也沒有。
但他并不知道,祁國公府的管事在外面也是什么都沒查到,所有的線索都被人抹了去,就算祁高格曾經懷疑過他,但一點證據也找不到。
所有的疑問,是在管霄翰和夏信鴻來看望他之后,解答開的。
自祁青遠回京,立馬就守孝,沒來得及和幾個朋友相聚,郭金熙和鄭業都寫了信寬慰他,沒想到管霄翰和夏信鴻會在這個時候親自上門,要知道現在國公府情況有些特殊,何況他有孝在身,按理是不方便待客的。
“你們怎么來了?”祁青遠有些驚訝的問。
管霄翰仔細打量他一番,見他只是略微消瘦了些,但精神并不頹廢,才放心的道:“我們知道規矩,我今日上門是有正經理由的,恭喜你祁把總,我奉我父親的命,來通知你升官了,并帶來神機營全體將士的慰問?!?
祁青遠扯了扯嘴角,輕唔一聲道:“我的任命不是早就下來了么。”
夏信鴻見表弟不自然的撇了撇嘴,笑道:“帝都都快被你家的事吵翻了,我們就是有些擔心你,加上霄翰受人所托,就不請自來了?!?
在他們二人面前,祁青遠自是不會隱藏情緒,看了看神道道不肯說受了誰托付的管霄翰,哼了哼道:“說說,怎么個吵翻法?!?
夏信鴻隨著管霄翰找了張椅子坐下來,斟酌的問道:“長生班的新戲你知道吧,那戲文里演的都是真的?”
祁青遠點點頭,道:“想想我們是在哪里認識的你不就知道了?!?
夏信鴻想到當年護國寺的初見,眼神黯了黯,自嘲道:“我們真是患難與共的好兄弟,總是同病相連。”
管霄翰見兩人都沉默下來,連忙對祁青遠說到:“我來真的是有正經事,海大師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你惹的麻煩他替你解決了,讓你放心。”
祁青遠一愣,有些反應不過來,疑惑道:“海大師?我惹的麻煩?”
管霄翰也是一臉茫然,“對,海大師就是這么說的,而且說的時候心情還頗好?!?
祁青遠心里反復琢磨,不解其意,難以置信地想:海大師說的麻煩,難道指的是戲本子和流言的事?他們曾經派人調查過他,知道祁青遠通過伍氏兄弟的手賣戲本子的事,要查到流言一事的始作俑者是他一點也不難。加上他一直覺得流言傳播的太快了些,如果海大師有從中推波助瀾,那就說得通了。
可是海大師為什么要幫他,他們只有幾面之緣,就因為他成了神龍衛中的一員么,祁青遠有些不確定的想。
事情當然不是如祁青遠想的那么簡單,海大師幫祁青遠不過是順手為之,任何給祁國公添堵的事他都愿意干。
他和祁國公是同齡人,少年時期更是一個軍營里的戰友,兩人之前也是生死相交的摯友,只是在當年的奪嫡之中兩人站到了對立面。
祁國公更是利用海大師和他的兄弟情誼,曾經陷害過他,讓海大師險些失去性命,后來二人反目成仇,幾十年來一直較著勁。
海大師是神龍衛的頭目之一,一直關注著祁國公府的風吹草動,流言一經傳播,海大師就查探清楚是祁青遠的手筆,提前一步把伍家兄弟請來和長生班交易戲本子的中間人,給送出了京城。
并在得知祁國公府的二老爺祁高恪,為了阻止祁世子順利襲爵,也摻和到了其中,就暗自引導,讓祁國公的人把探查的方向放到了祁高恪身上。
祁國公府孫子要造嫡母父親的反,兄弟鬩墻,百年清譽毀于一旦,祁國公氣得半死,一直籌謀的襲爵之事也落空。海大師樂得當晚多喝了一壺梨花白,末了還要祁青遠記得他的人情,真是老奸巨猾。
管霄翰伸手在祁青遠眼前晃了晃,拉回他的神智,問道:“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煩,還要請動海大師幫你解決?!?
祁青遠也不瞞著,輕描淡寫道:“我也不知道海大師指的是什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估計是長生班那出戲,那個戲本子就是我寫的?!?
夏信鴻張大了嘴巴,失聲道:“真的是你寫的,你膽子也太大了,若是讓國公府的長輩知道,估計能打斷你的腿?!?
祁青遠認真的說道:“我的姨娘為我付出了生命,難道我還要一直龜縮下去,任由那些人作賤我們母子么。從我看到觸碰到我姨娘冰冷的尸首那一刻,我就已經下定決心,不管付出什么代價,我一定要為我姨娘出這一口惡氣。
現在雖說國公府一片亂麻,國公爺病倒,世子爺憤怒,趙氏也閉門不出,可在我看來,都還不夠,一切才剛剛開始而已?!?
管霄翰看著一臉冷酷的好友,喃喃道:“這都是怎么了,都瘋了,都瘋了?!?
夏信鴻卻是渾身一震,不自覺的說道:“對,青遠說得對,我的母親何嘗不是為我付出了所有,我也一定要還我母親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