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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一直派人出去探聽消息,夏增已經離開了望京,街頭巷尾對夏侯府這段丑聞的確沒有再窮追不舍。但是當她想要出門去試探一二的時候,現實總是會給她一個致命的打擊。
夏侯府里收到的帖子,沒有一封是給她的。似乎所有世家的貴婦都與她絕交了一般,一夕之間全部把她忘記了,好像沒有她這么一號人物一樣。
她又派人翻找了一番,唯有一封是給夏靜的,她翻開帖子一看,果然是與夏靜關系甚好的趙三娘子。只是還沒等她跑去讓夏靜試探一下,就看到趙三娘子的母親下了帖子來,說是收回那封帖子,他們府上的酒宴取消了。
二夫人看著這封帖子,整個人雙眼赤紅,她雙手緊緊地捏住了帖子,整個人都變得惱怒起來。趙家既然不想請夏靜,又何必多此一舉,還把整個酒宴都取消了,估摸著只是換了日子吧。
真是可笑!
通過趙家這兩封帖子,二夫人就知道外面對她與夏增這事兒還是沒有放過去,依然對他們有著濃厚的排斥感覺。甚至連累得夏靜也遭殃了,只能躲在侯府里,雖說這樣的結果,從她當初這么做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但是心里有數和真正體會到這點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沒有大禍臨頭的時候,誰都會心存僥幸,當報應來的時候,腦海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任由報復,而是絕地反擊,哪怕不擇手段,也在所不惜。
“夫人,姑娘請您過去,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您商量。”小丫鬟進來輕聲通傳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二夫人先是輕舒了一口氣。因為這件事情的打擊太大,夏靜已經許久不跟她說話了,面也不見。之前剛知曉的時候,夏靜還曾經以絕食來抗議,不過最近這幾日她的情緒總算是變好了,現在還能夠主動要與她見面,這在二夫人看來,就是最大的進步。
她收拾了一下情緒,將手中的這兩封帖子讓人燒了,堅決不能讓夏靜看見,否則估計又是一通大鬧。
二夫人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要把母女倆之間的關系盡快修復好,然后才能繼續想法子,突出重圍。
“靜兒,你總算是愿意見娘了。這幾日你都沒吃好沒睡好,瘦了許多。”二夫人一進去,就快步走到夏靜的身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仔細地打量她,臉上流露出極其心疼的表情。
夏靜的眉頭下意識地皺起,明顯是有些不耐,眼神之中也帶著十足的復雜,不過很快她又恢復了正常。面上沒有太多熱情的神色,但是也不會像先前那樣,好像抱著一種深仇大恨的感覺。
“娘,我前幾日寫信給爹了,已經收到了回信?!彼北贾黝}。
原本抱著她還準備一番母慈子孝場景的二夫人,聽到這句話之后,她整個人都抖了一下。緊接著一把松開她,臉上帶著幾分驚慌的神色。
“你這孩子怎么如此不聽話,我早就說過先不要驚動你爹,你怎么盡當耳旁風?是誰替你通風報信的,我讓院子里的下人都不許給你送信,他們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來人,都給我拖出去打!打死了省心,也好過不聽主子話的……”二夫人一下子變得非常激動,她揚高了聲音喊道,像是立刻就要讓夏靜院子里的人全部去死一般。
屋子里有幾個丫鬟的臉色,當場就變了,甚至也跟著發起抖來,生怕二夫人真的要把她們全部拖出去杖斃了一般。
“娘,爹的信里說了不許您責罰我的下人,這是他給您的信,你先看看?!毕撵o卻顯得十分鎮定,甚至帶著幾分有恃無恐。
顯然她并不怕二夫人發火,主要還是有二老爺給她撐腰。
原本囂張跋扈的二夫人,聽到這句話之后,氣焰頓時滅了三分,拿過她遞上來的信紙,臉上的表情略顯忐忑。輕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做了個心理準備,總算是將信紙打開了。
她仔仔細細地讀了一遍,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得復雜起來。
看完信之后,她沉默了良久,過了片刻才抬起頭看向夏靜,眸光之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你竟是這么想的。”二夫人忽然輕笑了一下。
夏靜面容冷靜地點頭,“是,我就是這么想的?!?
“此事非同小可,你這可是要冒天下大不違。而且基本上不可能成功,若是觸怒了太后和今上,別說二房了,就連整個夏侯府恐怕都要賠上?!倍蛉说氖种笩o意識地翻疊著興致,臉上的神情是忐忑和惶恐,顯然心里裝了不少心事。
她真的是沒想到夏靜竟然會有如此法子,整張信紙在她的手上,似乎都在發燙一般,好像要把她的手都要燒熟了一般。
那張薄薄的信紙,猶如千斤重,幾乎讓她握不住。
“娘這番話就說錯了,當年玉榮長公主沒命了,夏侯府都沒有賠上,更何況我也不是要夏姣姣的命,只不過是借她的身份一用。等到用完了還是會還給她的。”夏靜說起這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像是有了什么絕妙的法子一樣。
她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精神飽滿。伸手從桌上端起一杯茶盞,細細地品了一番,眼睛不由得輕輕瞇起,像是喝到了什么瓊漿玉露一般。
二夫人見她這副鎮定自若的樣子,手指一顫,信紙徑自從她的掌心滑落到了地上。
“靜兒,你這法子錯漏百出。太后那么疼愛夏姣姣,怎么可能對她出嫁的事情不上心,到時候被抓到了你李代桃僵,項上人頭還要不要了?況且薛國公府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為什么一定要進他家的門第?”二夫人還想再勸。
不過她說的話,夏靜都當沒聽見,臉上連絲波瀾都沒出現,顯然是不屑二夫人這番話的。
“娘,你以前不是這樣畏首畏尾的人,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不信連玉榮長公主都能弄死,卻扳不倒一個夏姣姣。況且爹也同意了我這么做,到時候您只需給我調配人手即可,其余的事情我來安排就行?!毕撵o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著茶盞,眼神波瀾不驚,面容鎮定。
對比面前有些手足無措的二夫人,仿佛她才是這個房的主人一般。
“你爹同意了又怎樣!他到時候自然可以脫身,但是你呢?要是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條,太后和夏姣姣是不會放過你的。你爹一向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他不會管你的死活的,反正又不需要割他的肉,到時候贏了的話,他平白得了一個好女婿,若是輸了,他還是躲得遠遠的,大不了到時候回京來跟今上請罪。他自己在今上面前頗為得寵,又有真才實學,今上頂多棄用他兩年,之后再提拔他起來!”二夫人被她的話一堵,微微怔住了,轉而情緒變得異常激動起來,開始大神喊叫起來。
她的面色通紅,顯然是太過氣憤了,整個人都處于一種要爆發的狀態。
夏靜被她這么忽然的爆發下了一跳,轉而就嚴肅著一張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顯然她說什么,夏靜都不會相信她的。
“娘,爹寫給我的信上,還在替你解釋,說你是迫不得已。但是你瞧瞧現在,你就不停地在說他的不好,根本就是在推脫自己的不堪。我不會像你這樣的,這方法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也是我自己決定要做的,無論成功失敗,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擔。不會拖累你的!”夏靜說完這幾句話,臉上的笑容一收,就像是陌生人一般對著二夫人。
“送客?!彼似鸩杷渎曊f了兩個字。
二夫人徹底愣住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已經站著夏靜身邊伺候的丫鬟了。
她忽然苦笑了一聲,臉上帶著幾分無可奈何和失落。
“沒想到有一日,竟然要我親生女兒對我端茶送客。你是我懷胎十月份生下來的,怎么處處都向著你爹,更何況他還不是你親爹,有你后悔的時候!”二夫人整理了一下衣裳的裙擺,直接站起身便大步往外走。
當然她這最后一句話,就是為了刺激夏靜。
看著她快步離開的背影,夏靜冷哼了一聲,像是母女之間的情分徹底到頭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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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姣姣正在院中曬太陽的時候,忽而知冬快步跑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驚慌失措的表情。
“縣主,二姑娘領著人來了,一大群人,好多都是膀大腰圓的婆子,像是要來打架似的?!敝甭晠R報了幾句。
夏姣姣眉頭一皺,她的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的神色。最近她忙得人仰馬翻,宮里不時會有人來幫她量體裁衣,或者挑選首飾之類的,本該幫她準備嫁妝的夏侯府,倒是清閑了下來,全部都由宮中的人一手包辦了。
夏姣姣那幾日忙得不可開交,應付了這個,又來了那個。好容易現在松了一口氣,二房的人又找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