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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心過得一日比一日憂郁,即使每日打扮得十分利落,但是依然遮掩不住她眉眼間的愁容,讓人不忍直視。
自從她回來之后,夏姣姣還沒有正式見過她一面,即使偶爾能遇上,夏心也總是想方設法地回避,可能他自己覺得丟臉。
夏姣姣也是無奈,她無法控制夏心心里面的想法。
終于張家那邊有了動靜,不過一開始卻不是張家大爺來的,而是請的一位嬤嬤來接她。這把侯夫人又氣得絕倒,如果不是因為張家是她的娘家,恐怕此刻她早就破口大罵了,當然是把那婆子打發走了。
后來張家又沒動靜了,結果侯夫人讓人去打聽,才知道張家老夫人被氣得生病了,這時候的張府后院是由張夫人把持的,要不是怕別人家說,恐怕她連個婆子都不會派來的。
夏心知道之后,終日以淚洗面。
夏侯夫人因為這事兒,都不知道什么時候去看張老夫人了。首先張家根本沒有通知她老夫人生病,像是把她這個人排除在外一樣,外加夏心現在跑回了娘家,她去了少不得要說道這事兒,以張夫人的脾性,現在恐怕正春風得意,少不得要說什么讓人難堪的話。
“娘,您去看看外祖母吧。張夫人不是人,您是個孝順的人。替我給外祖母帶一句不是,我不孝,不能去看她。您再去好好聽一聽舅母究竟想要說些什么,回來的時候都告訴我,我們再商量商量。”夏心清晨找到她的時候,周身已經收拾妥帖了,只不過臉上的氣色看起來還是不大好。
夏侯夫人正坐在椅子上,讓人替她梳頭。聽到夏心的話,不由得心中一緊。
“靜兒,你說什么呢?娘去了張家,肯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他們想欺負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她輕哧了一聲,臉上露出十足嘲諷的笑容。
夏心輕輕地搖了搖頭:“娘,你不用多說了,該是什么樣兒就是什么樣兒。我都已經想通了。”
*
夏姣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曬太陽,大冬天的只有午時的太陽還不錯,她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著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的溫度。
不過她還沒說完就聽見外頭有人通傳,夏心來了。
“大姐姐來了。”夏姣姣立刻起身,輕笑著說了一句。
夏心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她此刻周身都透露出一種平和的狀態,完全沒有之前的那種頹喪模樣。
“回來這么久了,都沒有過來看看你,今兒天氣好,想著你肯定要出來曬太陽,就來一起湊個熱鬧。”夏心輕笑著點了點頭。
知秋聽她這么說,立刻就端出來一把躺椅,就放在夏姣姣的身邊。兩個人一起躺下來,倒是難得的閑適。
夏心沒說幾句話似乎就睡著了,直到她走了之后,知冬才憋不住輕聲問了一句:“縣主,大姑娘這是什么意思?竟然陪著您躺了許久,若是之前奴婢真的想都不敢想。”
夏姣姣聳了聳肩,其實她也不是想得明白,低聲道:“或許她是想通了吧,心里的包袱放下了,自然整個人也變得輕松了許多。夏傾跟她前后腳成親的,兩人的際遇變化太大了,想來也是始料未及的。”
夏侯夫人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神色極其陰沉難看,顯然在張府她并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結果。回府之后,立刻就把夏心拉到院子里,母女倆進行了一次詳談,想必結果不太好。
張大爺在第二日就過來接夏心了,夏心并沒有扭捏,更沒有哭鬧,收拾了一番就悄無聲息地跟著他離開了。
“縣主,你說大姑娘和大姑爺這是和好了?”知冬剛跑出去眼看著張府的馬車離開,此刻正是滿肚子疑問。
根據之前侯夫人那么大氣性,外加張府做得那些事兒,實在是上不得臺面,幾乎府里大半的人都認為這事情不能輕易善了。沒想到竟然如此輕描淡寫的就結束了,大姑娘跟著離開的時候,絲毫情緒都沒有。不過夫妻倆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只要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夏姣姣搖了搖頭:“你出去看著他們離開的,應該比我清楚啊。夏心的心里肯定是有怨氣的,不過她明顯想清楚了,對待大姑爺沒有了情感,所以才能那樣冷靜。她回到張府,一般應該不會再吃虧了。當對待自己的男人不再懷抱期望的時候,女人一般都會無所畏懼。”
她的聲音壓得有些低沉,語調也顯得十分冰冷,像是透過夏心的事情看到了別人一般。
李媛成親的日子總算是到了,夏姣姣每次到李王府,都要看見她掰著手指頭數。完全沒有新嫁娘的嬌羞,相反她還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把夏姣姣弄得頗為無語,真不知道別人家的新娘子是不是像她這樣,一天恨不得提起薛家大爺八百回。
當然李媛這樣小女兒嬌態的模樣,也只是在夏姣姣和清河面前表露出來,就連面對著李王妃,李媛都會下意識地收斂起來,就為了不要讓李王妃心中更加對薛山有意見,就算李媛已經十分注意了,但是偶爾說順嘴了,還是會提到。
那個時候李王妃就停下手中所有的事情,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之中充滿了控訴的意味。看上良久,她才長嘆了一口氣,道:“果然是女生外向,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手,胳膊肘往外拐啊。你還沒嫁出去呢,就已經這樣了……”
李媛每次聽她講這些話的時候,臉上都帶著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然后知錯一般地低下了頭,不敢與李王妃對視。
如今她穿上火紅的嫁衣,臉上化著新娘妝,全福婆子替她仔仔細細地絞臉,她看起來嫩得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一般,讓人覺得白皙順滑。
夏姣姣應她的要求,早早地就來到了李王府,簡直比自家姐妹成親起得還早。
她趕到的時候,清河已經坐在椅子上等候了,臉上那副表情像是已經等了許久一般。
“你怎么才來?我已經聽媛媛說了好久的話了,你再不來我就要睡著了。”清河看到她,立刻就趴在了桌子上,渾身無力的樣子,像是沒骨頭一樣。
“你倆怎么回事兒,今兒是我成親的大喜日子,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小心我告訴我娘,就說你們倆都不高興,還哭喪著臉,瞧著就覺得不吉利!”李媛坐在椅子上,正抬起頭,讓全府婆子替她梳妝,忙里偷閑地警告了一句。
夏姣姣她們彼此對視了一眼,紛紛都挺起了腰桿。
“好的,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今兒你最大。趁現在人少的時候,把祝福說了,以免待會兒連說的機會都沒有了。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夏姣姣先開了口,她沖著李媛眨了眨眼睛。
“那我也不能落后于人了,祝你和薛家大爺百年好合,兒女成雙。”清河也是面帶笑意,立刻追加了幾句。
兩個人像是說好了一般,那祝福的話語跟不要錢似的,不停地說出來。
原本還氣勢頑強,準備聲討她們的李媛,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臉上的紅暈十分明顯,她雙手捂住臉,幾乎不敢直視她們。但是那泛紅的耳尖和脖子根,還是將她內心的喜悅給顯露無疑。
“這回你總該滿意了吧?”夏姣姣見她毫無招架之力,和清河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來。
李媛輕哼了一聲,良久才點了點頭。
等她收拾妥當之后,兩人都掏出一個木匣子,里面放著添妝的物件。
“這門親事是你好容易盼來的,你可一定要過得好,否則到時候我與清河定是要笑話你的!”夏姣姣將盒子推了過去,半是調侃半是威脅地說道。
李媛收起木匣子,對她們倆一揚下巴,“那是肯定的,我一定會過得好啊。過不好我天天在薛國公府一哭二鬧三上吊。”
她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倒像是對各種情況都有了謀劃一般。
外面傳來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極其熱鬧,顯然是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