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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在宮里氣血翻騰得詭異,應該是吃了什么忌口的東西,是——”薛彥遲疑著問了一句,并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很明顯。
夏姣姣冷笑了一聲,她就知道別人可能不會往宮里的人身上懷疑,但是薛彥心思縝密,而且之前就替她診過脈,了解她的病狀,所以才能把前因后果猜得七七八八。
“是啊,我的親舅舅先是緬懷我娘親,然后又夸我。接著就讓小太監給我盛了一碗酒釀丸子,不愧是御廚做出來的,那丸子真是美味極了。卻也是要我命的東西,里面含有不少活血的大補之物,若是他再讓人盛一碗,或許我就生生吐血而亡了。所以我就給他送了個回禮,那個小香囊不是什么催人命的東西,只不過會讓心有虧欠的人日日夜夜不得安眠罷了。”
她說到最后竟是笑了出來,若不是渾身沒有力氣,她一定要揚聲大笑。
薛彥看著她那張笑到略顯扭曲的臉,長嘆了一口氣,伸手蓋住了她泛紅的眼眶。
“你究竟是要笑還是要哭?表情這么難看以后有誰敢要你?”他的嗓音低沉而溫柔。
夏姣姣明明被遮住的是視線,但卻像是耳朵也被蒙住了一樣。要不然她也不會覺得男人的聲音特別好聽,迷迷蒙蒙的像是隔著霧一般。
“我不要任何人,我只要報仇就行。上至九五之尊,下至販夫走卒,只要與我有殺母之仇,那就是不共戴天,不死不休!”她的聲音變得高亢而堅定,甚至帶著幾分執拗。
薛彥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因為她的眼睛被遮住,所以并不怕夏姣姣會嘲諷他一直盯著她看。
小姑娘的皮膚很白皙,鼻梁挺直,唇形精致,只是上面沒有多少血色略有遺憾之外,其余都展示著此刻的她是個美人胚子。還有被他遮住的眉眼,更加明亮秀美,等以后及笄養好了身子,定能驚艷望京。
可惜她戾氣太重,無論是身體還是面相都透著寡薄,一看就是短命之人。
“你在我面前說這些話,不怕我出去告密?”
夏姣姣擰眉,心里涌起幾分懊惱。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他說這些,或許是他剛剛遮住自己眼睛的動作太過溫柔,讓她想起夢中母親的手掌,也是這樣讓人心安。
“那就連你一起殺。”
薛彥聽到她這句話,不由哭笑不得。還真是個鐵石心腸、陰狠毒辣的小姑娘,寧錯殺不放過。
“你此刻的狀態不適合在宮中,戾氣太重,怨氣橫生,哪怕這次表現良好。但是若長期住在宮中,只怕會被有心人察覺。我很欣賞玉榮長公主的風姿,你報仇我不會管,但若是在我面前殺孽太重,我一定會阻撓你。”
夏姣姣明白他的意思,當時薛彥診出來她的吐血原因,卻故意不說吃的東西有問題,反而要她出宮。她一時氣憤就咬了他,現在想想這也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她沉默了片刻,才硬邦邦地道:“你太看得起我了,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殺得完。愧對我娘的人太多了,我不會讓他們死的,臟了我的手,等我去地下,娘親肯定不會喜歡一個手上都是血的小仙女。”
薛彥愣了一下,轉而低低地笑出聲來,笑聲中透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愉悅感。
夏姣姣被他笑得惱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在我娘眼里,我本來就是小仙女!”
“是,小仙女,你現在需要休息。”他站起身,從藥箱里摸出一個香包湊在她的鼻尖前。
淡雅的香氣傳來,帶著幾分舒適的感覺,讓她躁動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昏昏沉沉之中,她感到眼睛上面的手拿開了,沒有那樣溫暖的觸感,還讓她有一絲悵然若失。
有人替她把銀針拔掉了,站在她的床邊收拾東西,背著藥箱準備離開。
薛彥走到門邊的時候,停下腳步回頭,低聲道:“以你現在的情況,今上那邊是你最動不得的。那個香囊里的毒性,已經被我用香包里的藥物給克掉了,吳院判不會看出來的。下次不要這么蠢!”
迷迷糊糊的時候,她聽到薛彥說的話。前幾句還耐聽,但是最后一句簡直讓她怒發沖冠。
偏偏此刻她軟綿綿的,即使沒有銀針的控制,這種昏昏欲睡的感覺根本抵擋不了,而且還很舒服。
當然她在心里少不了反駁兩句:你才蠢!還想被噴滿臉血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注意,其中涉及到醫藥知識的純屬虛構,資料我也查不到,包括之前的芷蘿花= =
你們就當我胡編亂造好了,反正就圖一個開心(* ̄▽ ̄)y
還有小天使們留爪印,我真的是越來越冷了!!!
☆、011 姐妹團聚
夏姣姣醒過來的時候,屋子里已經點起了燈,顯然她這一覺睡得很沉,也很舒服。好夢噩夢都沒有,身上似乎充滿了力氣,這在她的落水之后的生命中,幾乎是沒有過的體驗。
“你們怎么不叫我?睡了這么久,晚上恐怕走了困又得干熬著了。”她瞥了一眼身邊的兩個丫頭,聲音里透著幾分模糊,顯然還沒睡足。
知冬喜滋滋地從桌子上抱來一個小木匣子,送到了夏姣姣的手邊。
“方才薛四爺走之前,給奴婢留了好幾個木匣子,里面都是配好了藥材的香包。這個匣子里頭裝的就是利于安眠的,縣主您方才睡得那么熟,就是因為聞了這個。那桌上還有個匣子,是您胸悶氣短想咳血的時候,就把香包放在鼻尖嗅一嗅,會舒服很多。”
她滿眼都是欣喜的神色,夏姣姣今日睡得好誰都看得出來,甚至此刻的面色看起來都好了許多。
夏姣姣眨了眨眼睛,總算是清醒了,一見知冬如此推崇那個男人,心里就有些不舒服。這丫頭先前還那么提防薛彥,現在就完全換了一副模樣,只字不提之前被欺負的場景。
“總這么靠著藥材入睡,何時是個頭,是藥三分毒。”
知冬睜大了眼睛,連連擺手:“不會的,奴婢特地問了。薛四爺讓您放心,您本來就缺覺,多睡一睡也無大礙。身子虧空得厲害,等把精神補好些,就可以用口服的湯藥了。他還讓奴婢在白天扶著您出去多走動,曬曬太陽。”
夏姣姣看著她掰著手指頭數薛彥叮囑的幾條,只覺得心里頗為微妙。她還真沒想到這廝明明說話那么不好聽,而且還對她指手畫腳的,但是對她的身體竟然如此上心。
“嬤嬤那里怎么說?”夏姣姣舉手討饒,不想再聽碎碎念了,立刻將話題引到知秋頭上。
知秋點頭,“嬤嬤那里安排得妥當,就是擔心縣主的身子。她還說過幾日讓知春和知夏都回來伺候您,陪著她一個老婆子也無事可做。”
夏姣姣擰眉,“晉江坊那里忙得很,嬤嬤年紀又大了,肯定要人照顧的。”
轉而又想起自己奶嬤嬤的執拗性格,只好妥協:“先讓知夏回來吧,那丫頭性子厲害,正好下面的安排要用上她。叮囑知春好好照顧林嬤嬤,不可有任何閃失。”
夏姣姣梳洗起身準備用膳,今日的晚膳極其豐盛,乍看過去竟都是她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