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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言罷,元澄倒吸一口涼氣,道:“你是說陛下是為保昭儀,擋了那飛來之箭,而那些蒙面之人見陛下中箭便極速躍馬離去?”
魏華點了點頭,道:“臣當時與幾名兄弟與彼等迎戰(zhàn),蔣大人與那領(lǐng)頭之人對決,然陛下倒下之際,那些人便不再戀戰(zhàn)。”
元澄此時已起身離席,邊踱步邊道:“依你所言,那些蒙面之人定是有備而來,刺殺陛下便是彼等唯一目的所在。是何人,如此膽大包天敢行這弒君之事!”
魏華道:“回任城王,蔣大人已遣了羽林衛(wèi)兄弟去追查那些伏擊之人。”
喘了口氣,魏華又接著道:“只陛下如今遭了不測,自是不敢道于眾人知曉,故而大監(jiān)與蔣大人商定只對闔宮之人言陛下受了風(fēng)寒,需于驛站靜養(yǎng)幾日。蔣大人著臣來稟于任城王,亦可令您心中有備。”
元澄沉重的點了點頭,道:“你這一路快馬加鞭,自是辛勞十分,快些下去歇息吧。”
魏華聞言,便向元澄叩首行禮,方才出了內(nèi)室離去。
魏華這邊將離了內(nèi)室,那邊元澄便喚了近身內(nèi)侍順玉入了內(nèi)來。
元澄一臉肅色,對順玉道:“快往咸陽王府上將咸陽王請了回來!”
只一個彈指停頓,元澄便又道:“咸陽王離去為時不久,若著人策馬急追,興許來得及將其請回。”
順玉見元澄神色有異,自是不敢耽擱,便急忙忙起身欲去尋元禧。
元澄又似忽地想起其他,忙喚道:“回來,你去一并將太師請回,只對其言,陛下有旨于太師…
順玉點了點頭,道:“任城王放心,奴這便去將太師請回。”
第八十三章 蛇吞象(二)
任城王府內(nèi),咸陽王元禧與太師馮熙急匆匆入得內(nèi)來。
二人被元澄近侍快馬加鞭追了回來,此時又見元澄一臉肅色,加之方才羽林郎前來報訊,元禧與馮熙心內(nèi)皆是惴惴不安。
不待元澄開口,元禧便急急道:“皇叔,您著人令孤與太師折返,可是陛下那里有何急務(wù)?”
元澄本就于室內(nèi)踱步,此時亦顧不得于二人讓座,便道:“事關(guān)陛下,孤只有與你二人相商方為妥當。”
二人聞言皆為之一驚,馮熙狐疑道:“任城王行事素來當機立斷,是何事令任城王遲疑不決?”
元澄望著馮熙,沉重道:“陛下于昌邑城郊遭了意外,如今生死未卜!”
這馮氏一族榮辱皆系于皇帝一身,只見元澄話音將落,馮熙便已面色蒼白,顫抖著聲音,道:“任城王,您說陛下,陛下生死未卜…陛下,陛下因何遭遇意外…”
元澄嘆了口氣,便將方才羽林郎魏華所言皇帝遭遇伏擊之事盡數(shù)道于二人知曉。
待聽罷元澄所述之事,馮熙便覺如晴天霹靂一般,瞬間老淚縱橫。
元禧見馮熙這般模樣,急忙近前將其攙扶至席榻邊,邊扶其入座,邊對元澄道:“羽林衛(wèi)可已將那些伏擊之眾擒獲?”
元澄搖了搖頭,道:“蔣銀奇已著人去追查,那魏華前來報信之時還未有半分消息。”
元禧微微皺眉,道:“陛下乃一代明君,行仁政、惠萬民,我大魏子民人人愛戴,這刺客究竟從何而來?”
此時馮熙已漸緩了心神,猶豫道:“咸陽王之言倒如醍醐灌頂,既我大魏子民不會行此弒君之舉,此番莫不是那齊人所為?”
低頭鎖緊雙眉,馮熙又道:“然陛下帶昭儀往那山谷而去,亦只三寶與蔣銀奇等幾人隨侍近側(cè),便是宮中之人亦是不知,若這伏擊之人確為齊人,彼等又是如何得知陛下行蹤?”
行至席榻邊與馮熙相對而坐,元澄道:“太師之言亦不無道理,然陛下此番遷宮人眾,一路浩浩蕩蕩,自是給了那別有用心之人弒君之機。”
元禧邊點頭邊緩緩入座,待坐定,便開口道:“陛下現(xiàn)下里遭遇不測,便是龍體無恙亦需靜養(yǎng),自是不可再勞心國事。然這國若無主,必至政出多門,不如讓太子監(jiān)國攝政,以解燃眉之急。”
馮熙緊鎖了眉頭,道:“咸陽王所慮甚是,然太子未及開府,若貿(mào)然攝政,恐日后陛下怪罪。”
元禧卻反駁道:“太子為國之儲君,雖未及開府,然今次已代君行了春祭之儀,再者言,陛下本就欲行罷告祭之禮便為太子開府迎娶左右孺子,現(xiàn)下里事出突然,陛下又豈能怪罪!”
馮熙搖頭道:“此時若太子攝政,無疑便是告知天下,陛下遭遇不測。倘若此事果真為齊人所為,那豈不是國禍將至?”
元禧自負道:“得中原者得天下,如今天下九州,我大魏得其八,所謂據(jù)寶... -->>
謂據(jù)寶鼎成霸業(yè),我大魏將士又驍勇善戰(zhàn),還能懼怕那南人?”
見二人似起了爭執(zhí),元澄輕咳一聲,不悅道:“如今陛下危在旦夕,吾等需定了心神,共謀權(quán)宜之計,而非于此呈口舌之快!”
看了一眼二人,元澄道:“太師所言亦不無道理,孤已著人快馬加鞭趕去昌邑,最遲明晚便可知陛下近況。太師貴為國丈,又教導(dǎo)太子,那便有勞太師將此事知會太子,以備不時之需。”
頓了頓,元澄又望著元禧道:“咸陽王乃陛下至親,又加持驃騎大將軍,自今夜始,這京畿重地當需加強防守,以防不測。”
元禧聞言沉默下來,不再言語。
四下寂靜,只聞得窗外樹葉沙沙之聲。
羽林衛(wèi)將士一路循馬跡至昌邑城內(nèi),便再無蹤跡可循。
這昌邑城自古便為兵家必爭之地,東漢末,費亭候曹孟德任兗州牧于此,將此城劃為一百二十坊,其間縱橫交錯,坊坊相連。自戰(zhàn)國至本朝,昌邑一帶皆為交通要塞,故而城內(nèi)車水馬龍,若想于此間尋人亦非簡單之事。
蔣銀奇得了羽林郎來報,便與三寶相商道:“大監(jiān),這昌邑城四通八達,便是著羽林衛(wèi)將士挨戶搜查,亦恐尋彼等不著,且此舉定會使百姓人心惶惶。”
見三寶點了點頭,蔣銀奇又接著道:“我思忖著,不如將此事告知兗州刺史劉萬慶。其為兗州之首,自是熟悉昌邑地形,若得其相助,可便于昌邑城內(nèi)尋那些弒君之人。”
三寶思忖片刻,道:“這劉萬慶亦算得上是忠君之人,那便按蔣大人之意行事。”
劉萬慶本為昌邑人氏,雖現(xiàn)下里州治遷于瑕丘,然其卻對這昌邑城熟悉十分。
得了皇帝遇襲之訊,著實令其震驚十分,待片刻緩了心神,劉萬慶方開口對三寶與蔣銀奇道:“大監(jiān),蔣大人,這昌邑城以晟銘街為中軸,南北各六十坊。北面為前朝府衙所在,多為世家之人所居,各家各戶清晰了然;南面開市,則以市井之人所居為眾,故而較為雜亂。彼等若當真隱匿于城中,該是往南坊搜尋為上…”
略略思忖,這劉萬慶又道:“南坊之中有東西二市,早年西市有幾所客棧,后因發(fā)了命案,百姓與商戶多嫌不吉不利,皆遠遠避之,那些客棧便荒廢下來。”
蔣銀奇聞言,忙接口道:“哦?劉大人,這些荒廢客棧近周可有出入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