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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那江知頤。
雖已證明殺了三位舉子之人是方系舟,但江知頤行徑同樣古怪,前兩位舉子被害的那段時間,他恰好都離開鹿霖書院,去了京城,僅僅只是巧合嗎?
而且,那日,方系舟迷暈了江知頤,為何沒有第一時間殺了他,掉落在木床旁的沁玉石瓶又是誰打碎的?
還有那張刻意塞在他門下,引他去藥廬的紙條,又是誰所寫……
見孟松洵劍眉越蹙越緊,程亦炤不由得詢問道:“先前你來信問我關于腦髓入藥一事,可也是為了此案?”
孟松洵頷首,“先前我的確有此設想,方系舟死前也說要集四人之慧云云,但到底得不到印證,我留在鹿霖書院,親眼看刑部的人搜查了方系舟的房舍及藥廬,但一無所獲……”
程亦炤聞言沉默片刻,“腦髓能入藥的藥方我的確不知,但香方卻有一個,你既來問我,想必也對此方有些印象……”
言至此,他眼眸微垂,掩下些許道不明的情緒,旋即娓娓道:“顧家……那個顧家還在時,制香四家同氣連枝,因顧家制香手藝居四家之首,其余三家唯顧家家主馬首是瞻。幾十年前,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一本《異香錄》,記載了各種各樣古怪的香方,因其中不少香方有悖人倫,所用香材極其殘忍,故而當時顧家家主封存了此書,不許任何人碰……”
此事,孟松洵還是頭一回聽說。
怪不得,那時念念動了那本書,向來愛女的顧家家主大發雷霆,差點將念念家法處置。
孟松洵思忖半晌,又問:“那本《異香錄》,除卻顧家,還有誰有?”
程亦炤想了想,“我知道的,只有顧家那本,如今不知所蹤,興許已付之一炬。那一本先前被偷出來時,我也不過翻了一兩頁罷了。不過……還有一人,應記得上頭所有的香方。”
“誰!”
程亦炤深深看了孟松洵一眼,須臾,才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顧緗緋。”
那位顧家女是天生的制香奇才,若能活著,京中閨秀無人可出其右,只消她完整翻看過的香譜,皆能做到過目不忘。
說罷,他試探地看著孟松洵的反應,見他只是蹙了蹙眉,不由得心生詫異,旋即唇角微勾,露出似有若無的笑。
“看來,武安侯已將舊事放下了,往日若我提起這個名字,你定然不只是這個反應。”
孟松洵沒有在意他語氣中淡淡的嘲諷,只抬眸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后,卻是道出令程亦炤瞠目結舌的話。
“你說,念念他們,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作者有話說:
每天都感覺自己要陽了,但每天都是天選打工人,努力笑著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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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程亦炤怔愣在那廂,好一會兒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凝視著孟松洵,哂笑了一下。
“看來是我誤會武安侯了,你不是忘卻了前塵往事,而是著了魔,我縱然還惦記著故人,但不至于像侯爺這般,異想天開,覺得死了十五年的人還可能生還。”
面對他的嘲諷,孟松洵并未惱怒,甚至格外冷靜,“可當年并未尋到他們的尸首,縱然火燒得再烈,也不至于尸骨無存……”
“夠了!”程亦炤驟然失控,忍不住低吼。
須臾,他穩了穩呼吸,定定地看去,“侯爺,我們都已經不是孩子了,這么多年你還記得他們,說實話,我很高興,但……那些不切實際的夢,也該斷了!”
孟松洵抬眸看去,便見昏黃的燭火映照在程亦炤的臉上,半明半昧,他薄唇緊抿,言語間眸中沉痛一閃而過。
他并未再說什么,許久,只低低道了句“夜深了,告辭”,便起身離去。
他驀然有些后悔對程亦炤說了這話,因當年那案痛苦至今的并非他一人,既是還未證實之事,不該一次次揭人傷疤,反徒增傷感。
舉子連環殺人案雖未能活捉真兇,但也算成功告破,也令那些赴京趕考惶惶不安的舉子們都安心定志,全力備考。
圣上龍顏大悅,好生嘉獎了破案有功的沈韞玉,倒也令他如愿在刑部立足腳跟。
臨近除夕,圣上隆恩,給假七日,沈韞玉便命母親趙氏備了厚禮,至恩師刑部尚書褚裴處登門拜訪。
說是恩師,褚裴倒也未曾教過他什么,當年他進京赴考,因囊中羞澀在鹿霖書院借宿,連著三回書考都得了頭名,才被褚裴看中收做門生。
后他高中探花,幸得恩師一路提拔,才得以在短短五年內官至刑部郎中,對于褚裴,沈韞玉一直很心懷感激,從不敢忘。
入了褚府花廳,見到褚裴,他起身深深一躬,獻上節禮。褚裴含笑滿意地看著沈韞玉,讓他不必拘束,落座喝茶。
“此番你抓住真兇,破了大案,做得不錯,連首輔大人都在我面前好生夸贊了你,言你行事機敏,洞若觀火,是不可多得之材。”
沈韞玉聞言,登時受寵若驚道:“不過分內之事,是首輔大人謬贊了。”
褚裴口中的首輔,是內閣首席大學士胡釗壁。
“不必妄自菲薄。”褚裴笑了笑,“首輔大人既然看好你,你只需盡力便是,跟隨在首輔大人左右,將來自能有大好前程。”
沈韞玉聞言,唇角笑意微微一僵,哪里不明白褚裴的言外之意。
除卻首輔的身份,胡釗壁還是當朝胡貴妃的親兄,四皇子的親舅。
今上皇嗣單薄,除卻先皇后生下的太子外,膝下就只有三位皇子。太子自小羸弱,如今雖年近而立,仍時常纏綿病榻,弱不禁風,甚至有太醫直言太子身體每況愈下,恐活不過三十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