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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第二箭,要射的若不是你,定然就是黃大虎,絕不可能是柳家嫡子!”姬繡虹看向沈含章,肯定說道。
“何以見得?”沈含章靠坐在床上,看著妻子,目光里滿含鼓勵,鼓勵她說下去,上一世,他孤身應敵,這一世,他,他想要帶上繡繡,想要勾心斗角之時,能有個理解他懂他之人,而這個人,他能想到的,只有妻子,他兩輩子求而不得的繡繡!
姬繡虹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黃家本就是軍戶手里的一把刀,我若沒猜錯的話,那黃校尉能被許家看中應有牛輔之能,只怕他的兩子皆是,黃家殺你想必是奉了宋家之命,而柳家,雖有韓家投靠一說,到底尚無定論,此時射殺柳家嫡子,無異于將整個柳家推向三皇子,那宋家家主再蠢也不會如此行事!”
沈含章聞言眉目含笑,但見他閑閑地問道:“射向我尚有些道理,你又如何推斷是黃大虎?”
姬繡虹不耐地說道:“兩天前送你回來的是黃大虎,滿身是血如喪考妣一般賴在你床邊拖都拖不走,還是劉先生以打擾你養傷為由將他勸下去包扎傷口,這兩日里每隔半個時辰就要遣人來問問情況,方才晨風已將你清醒之事告知來人,你且看著,不需一刻鐘,他必來探你!”
黃大虎是個憨人,若非有救命之恩,他必不會有那樣懊悔到恨不能去死的表情,沈含章這廝,上一世汲汲營營壞事做盡,這一世還要算計老實人,簡直是壞透了!
正說著,就聽的門外‘咣咣咣’的敲門聲,姬繡虹給他一個‘你看’的表情,隨之往門外走去。
看著妻子的背影,沈含章垂下眼眸,繡繡猜錯了,他是救了黃大虎,卻不是一次,確切地說是兩次!
第一次在城外,他確實用計驚了黃大虎的馬,驚馬疾馳,躲開了暗箭射過來的方位,緊接著,他大喝一聲,看似用力實則輕輕用槍在箭尾一挑,本該空過黃大虎射向柳家嫡長子背心的箭射向了他的右肩膀,而被他喝聲引得回頭的韓校尉恰好看到了他想讓他看到的一幕,然后便是他銀槍橫掃蠻敵飛身救下墜馬的柳校尉,為他掰斷箭頭,暗中上藥,用布包扎一氣呵成,即便是重傷難愈,他也理所當然的成了柳家和黃大虎的救命恩人。
第二次是奔襲敵營之時,他替黃大虎擋下了本該砍向他后背的一刀,那一刀是他算計好了方位用左臂受了箭傷之處算準了力道擋下了,黃大虎自然要承他的情,經過上一世戰戰兢兢,勾心斗角的算計之后,他已經失去了那種熱血奔騰的純粹,剩下的除了對妻兒的執著便只有算計,本能的算計!
只聽的門外剛有開門的聲響,就見著黃大虎那壯碩的身軀一陣風似得刮進了沈含章養傷的正房,虎風過處,揚起一陣帶著濃郁酒味的微風,嗆得姬繡虹幾乎忍不住要掩鼻。
“妹妹,真是對不住,打擾你們了,那蠢人這兩天在家也不知轉了多少圈,一聽說沈兄弟醒了,就要過來,攔都攔不住!”跟在后面氣喘吁吁地進來的蕭氏極不好意思地說道。
姬繡虹走過去,略攙扶著蕭氏笑道:“什么打擾不打擾的,這是他們兄弟感情好,千金不換呢!”
說著,姬繡虹對著跟在蕭氏身后進來的張昭曲膝一禮,請他進屋。
張昭眼眸低垂,頷首回禮,也不多說,遂往屋子里走去。
姬繡虹和蕭氏二人隨后跟上,上一世,姬繡虹從未關注過沈含章的同袍,只憑推測知道黃大虎是隨著三皇子一起戰死的,至于這個張昭,卻是沒有印象的。
兩人剛到門口,就聽著里頭男人嚎啕大哭的聲音,姬繡虹腳下步子一頓,轉頭跟蕭氏笑道道:“不如咱們往堂屋坐會去,讓他們男人自在會兒!”
蕭氏忙不及地點頭,扭身就走,當她沒聽出來么,那個死男人又給她丟人!
走到一半,卻見背后沒了人,抬頭一看,姬繡虹正滿臉古怪地站在半開的窗下。
強忍著突突的頭疼,蕭氏退回幾步從窗戶往里一看,卻見一個虎背熊腰的以一種弱柳扶風的身態撅著屁股伏在沈含章包著紗布的身上扯著嗓子狼嚎。
那個該死的男人,以后休想再喝一口酒!
姬繡虹怕蕭氏面皮上下不來,不好再看,拉了蕭氏說些別的,往堂屋走去,邊走著忍不住想要回頭,肚子里早就笑翻了天:哈哈,沈含章之所以不答應納妾為的是黃大虎吧?改天得了閑,定要問個清楚明白才好!
正房內,張昭好似沒看到沈含章的求救一般,閑適地端著杯溫熱的茶水聽狼嚎。
求人不如求己,沈含章半坐在床上,強忍著把他扔出去的沖動,伸出受傷稍輕的右手去扯幾乎要把鼻涕眼淚全抹在他傷口上包著的紗布上的黃大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