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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蘇允諾和顏華很早就到達高雄展覽館。
那是一場國際學術交流會,來自各地大學的教授針對華語深耕外語人才培訓發表各自的論點。
交流會主題嚴肅,氣氛卻十分輕松而活潑,各方代表交流融洽,結束時間也比預期的早了一個多小時。
主辦方包下了三樓的海景宴會廳,供應參加研討會的各校團隊晚餐。
距離晚餐時間還有一個鐘頭,安席言索性給了她們一段放風時間:「大家都辛苦了,六點前回來這里集合就好。」
同行的還有翻譯系的一位老師和系上助理,翻譯系老師早就不見蹤影,除了助理和安席言仍留在會議廳外,顏華早已蠢蠢欲動,聽見安席言的話,立刻拉著蘇允諾往外跑。
「安老師,姊姊,我們待會見!」
年輕的助理姐姐對著她們揮了揮手:「待會見!」
外頭天氣晴朗,天色臨近黃昏,玻璃墻清晰地倒映著跨越藍橘兩色的天空與對街林立高樓。展覽館像隻巨大的鯨魚,潛行在繁華的城市一角,海風一吹,隨時準備入海。
她們邊走邊間聊起來。
「對了學姊,我聽我朋友說,上學期運動會的時候,你男朋友寄了一大箱的巧克力和運動飲料到你們系上,還說什么要同學多多照顧你。這是真的嗎?」顏華的聲音和表情都充滿羨慕之情。
「嗯,不過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我很熟的一個朋友。」想起那件事,蘇允諾反而露出了頭疼的表情。
「怎么可能,不是男朋友怎么會做這種事。」
「是真的。」蘇允諾哭笑不得,但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比較好。
穿越中央大街,她們走到了戶外展場,外頭不如早上所見那般蕭瑟,反倒熱鬧。寬廣的公園綠地上設置了各式攤位,人聲嘈雜,其間販賣著食物的流動攤販穿行而出,有幾名身穿電視臺制服的人員穿梭其中。
「今天這里還有活動嗎?」顏華吃驚地環顧四周。。
「這個嘛,我不知道。」蘇允諾按著自己的帽子,抬眼望去。
她們正對著展場外的一面公設,上頭寫著「春季旅展,邀請市民共襄盛舉。」還有另一面同樣大小的電子刊板,她繞了過去想看清上面的文字。
剛上前兩步,顏華伸手把她拉往了反方向。有些亢奮的聲音飄進她耳中:「應該是這個!原來這里是最近網上很紅的那個塔羅牌比賽會場!」
她看見了一排直指出入口的投射燈上寫著「世界塔羅大賽」。
每兩個掛著活動資訊的公設燈中間就放著一位塔羅師的宣傳海報,看起來是參賽者,仔細數一數,只有四位參賽者,每位都只有剪影,似乎是刻意要增加參賽者的神祕感。
蘇允諾納悶地重復了一遍:「塔羅大賽?」
有這種比賽?
「我要發限時動態,你等我一下!」顏華舉著手機,從第一個投射燈架走到了最后一個,錄完影片后,她邊檢查影片,邊回答:「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最近網路新聞還有朋友圈上常看到這個比賽。」
蘇允諾這時才注意到設置在出入通道上的展覽資訊,很清楚地寫著這場比賽的流程表。
她一開始以為是旅展或是下午那場研討會的導覽圖,所以沒有認真看,這時她才發現全部都是塔羅牌比賽的宣傳海報,連地上都貼著引導行人的小貼紙。
「好可惜啊,這是現場直播比賽,民眾可以自由到現場觀看。可是我們等一下還要回去集合。」顏華整個人都湊到了官方宣傳海報上。
蘇允諾想起了安老師的弟弟,這種場合他大概很有興趣,可惜她沒有留下他的聯絡方式。
「我從地獄來,正好路過人間。」顏華順著她們前面那張宣傳海報上的字唸了出來,上面的人也是涂黑,依輪廓大致上看得出是名男性。
底下那行文字大概類似他的座右銘或是人生名言。
蘇允諾也低聲復誦一遍,沉默了一會,她神色復雜:「好大的口氣,這人真狂妄。」
顏華不明所以地看著蘇允諾。
「我從地獄來,要到天堂去,正好路過人間。那是《紅與黑》作者司湯達說過的話。」蘇允諾聳肩,指著上面的人說:「我猜他的意思是想救贖人間受苦難的所有人,最終引導他們走向天堂。所以我才說很狂傲,區區一個占卜師,他又能救得了什么?」
「救不救得了,這不是我們能決定。」
有人影從投射燈后方走了出來。
是一張生面孔,一個扎著短馬尾的男子,他的五官深邃,也許有些混血,寬厚的雙眼皮比一般人深,蓄著修剪俐落的短鬍子,唇邊夾著一支還沒點燃的菸。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身后是勾勒著逐漸深藍的天空,光影和景色相映,略顯他的輪廓華麗而剔透。
蘇允諾和顏華對看了一眼,確認都不是對方的熟人后,才問:「你是?」
「我是徐思央。你們看那邊不是有一排乏人問津的攤位,我是倒數第二攤的攤主。」
他抬手一指,她們順著望去。
蘇允諾確實看見了四個幾乎無人的帳篷攤位,既無客人也不見攤主,甚至連門眉上也沒有任何攤位名稱,可見這攤位沒人絕對是因為攤主太懶了,連基本的行銷都懶,難怪要出此招拉攏客人。
「哥哥,你是賣什么的?」
徐思央說:「夢想。」
「哥哥,你好酷。」
只要是好看的男生顏華就叫哥哥,長相普通的男生就叫先生;再差一點就叫叔叔。
蘇允諾忍不住想吐嘈她幾句,轉過頭,兩人已經不在原地。顏華這條顏值狗已經被美色收服地服服貼貼,正朝著攤位前進。
蘇允諾沒能阻止,咬著唇也跟著走向前。
天色漸漸昏暗,徐思央伸手打開了掛在棚子上的小燈,也是昏暗的燈光。攤位正如外觀一樣簡陋,平鋪在桌上的暗紫色桌布甚至遮蓋不住整張桌子。
「我知道你是做什么的!」蘇允諾看見那桌布的時候,一塊被壓藏久遠的記憶浮現出來,「你是算塔羅牌的占卜師,對不對?」
徐思央有些意外:「你也算過塔羅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