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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有一排開著不知名白花的行道樹，車在滿城飛花中奔馳，蘇允諾緊握在手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她依舊沒接，手心滿是汗，手掌的肌肉僵硬發(fā)麻，匆忙幾瞥中，她看見窗戶破碎的倒影上，自己的臉色白得可怕，就像是個行將就木的人一樣。

……會死嗎？

她喃喃唸道，忍不住翩然笑起。

車子開入醫(yī)院前的交叉口時，一輛救護車急速地從他們的車子旁邊開過，驚心動魄的鳴笛聲直戳入蘇允諾的靈魂深處，幾乎烙刻骨髓里的黑暗記憶大浪淘沙般淘得她視線忽然模糊。

跳下車后，蘇允諾看見蘇允安一臉不開心地大步走了過來，一陣子沒見面，他似乎又抽高了。

「我打了幾通電話，你為什么不接？」蘇允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抱歉，剛好都是不方便接電話的時候。」

蘇允安在急診室外面等了許久，大約是吹了風(fēng)，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蘇允諾連忙放下單邊背包，從里頭拿出一條全新的藍(lán)色圍巾。

「我和朋友剛好經(jīng)過一間店，覺得適合你，所以幫你買了。」上前就幫蘇允安圍上，她一面說：「我看氣象預(yù)報，這兩週會有寒流，你沒事少來醫(yī)院，小心被傳染感冒了。」

蘇允安的身高只比蘇允諾高一點，她記得一年前弟弟還只到她的胸口那么高，一眨眼就快要追過她了，以前允安還有點嬰兒肥，現(xiàn)在全消瘦下來。

她想到再也等不到弟弟長大成人，不由鼻頭一酸，拉了拉圍巾，又拉著蘇允安的手，左看看右看看：「讓姊姊看看，你有沒有按時吃飯，是不是又瘦了？還沒吃晚餐吧，想吃什么？我?guī)闳コ浴！?

「不用，我等一下還要補習(xí)。」蘇允安露出不耐煩，他甩開蘇允諾的手，對他伸出手掌：「姊，給我錢。」

蘇允諾將昨天收到的那只薪資袋原封不動地塞到允安的手上，溫和地說：「拿去吃點好吃的，你還要學(xué)習(xí)，不要讓自己餓到了。」

蘇允安立刻打開薪資袋，數(shù)了數(shù)里面的鈔票后，依舊不耐地說：「我要買參考書，還要繳班費和補習(xí)班的費用，這些根本不夠，你為什么要擅自主張把錢拿去買這條圍巾，你是白癡嗎？現(xiàn)在臺灣都快沒有冬天了，你買這條，過幾週后就不能用了！」

「還差多少？」蘇允諾有些慌張，她打開皮夾，里頭的現(xiàn)金所剩無幾，她又抽了一張千元鈔票給允安，想了想，她把皮夾收起來，伸手?jǐn)堊≡拾玻骸高@樣吧，這附近有一間書局，我先帶你去買書，你那些錢直接去繳補習(xí)費。然后你看還差多少，我明天還有一個工作，等錢匯進來，我就轉(zhuǎn)給你。」

書局就在醫(yī)院的對街，她讓弟弟把書單的書一次買齊，在書局老闆的推薦下又訂了一套全科應(yīng)考指南，分了三期支付，其馀的參考書是用現(xiàn)金支付，買完書后，她的錢包只剩下零錢。

走出書店，她趁著弟弟跑到隔壁的超商買飲料的空檔，打電話給系上的助理，外頭天色漸暗，初春的景色依舊有些蕭條，漸強的風(fēng)吹得她的面部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