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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圍起自己的圈子聊著女性的話題,男人們也開始把話題轉移到政治和武藝上面。
「阿吉啊,上次我們去三河那一趟抓過來的小孩,結果并沒有大用。」小平太邊喝著清酒邊說。
「這事我也知道,我爹寫了封威脅信過去,結果松平廣忠不但沒有屈服,反而直接倒向今川家那邊,現在三駿同盟已經固若金湯,難以動搖了。」吉法師也小酌一口酒說道。
「這松平廣忠也是條漢子啊,不愧是三河武士。」勝三郎這樣說道。
「這種人站在我們對面還真是頭疼啊,如果是我們的盟友就好了。」小平太說著,不知不覺已經給自己斟了四杯酒。
「看來打一仗還是免不了了。」阿狗接口道。
「我覺得那孩子挺有意思的。」吉法師突然說道。
「怎說?」
「這孩子來到這邊,既不哭、也不鬧,有時難免有些小姓會去欺負他,他也只是默默地忍耐,直到小姓們失去興趣為止。」
阿狗聽了說道:「質子麻!不敢反抗很正常。」
「不對,這孩子不一樣,我感覺得出來,這孩子不是不敢反抗,而是刻意選擇不反抗。我不太能理解為什么,但總之他是刻意的沒錯。」
「其實,」很少發言的彌七郎開口了,這次他難得主動發表意見,眾人紛紛轉過頭來,想聽他要說些什么:「當我們殺死三河武士的時候,還有他外公戶田康光叛變的時候,這孩子都親眼目睹了。這跟我不一樣,我爹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在毒打我了,所以我從不懷疑他哪天會把我賣掉…
「但這孩子不一樣,前一刻我還看到他外公哄他、安慰他,拿糖葫蘆給他吃,還有一群保護他的叔叔伯伯。但下一刻…下一刻,保護他的叔叔伯伯們被我們親手殺掉,他信任、親暱的外公在他眼前把他賣掉,對象還是他爸爸的敵人……我是說…一個孩子,在七歲的時候經歷這種事情,很難不會從此對整個世界小心防范、謹慎地思考自己所作所為會不會招致殺身之禍。
「所以我覺得…我大概能體會那孩子的心情。」
彌七郎說完后,眾人皆陷入了沉思,吉法師看著他,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輕輕地點了下頭,將手中酒杯一飲而盡。
「呀!!!!!!!!!!」女湯傳來女子們的尖叫聲。眾人聽到后趕緊爬出溫泉,抄起刀子,三步併作兩步地跑上女湯的位置。
只見吉乃和侍女們已經爬出池子,在她們對面的另一個池邊,一頭成人般高壯的棕熊從山的另一邊翻山越嶺而來,雙眼盯著眾人看個不停。
信長拔出刀子衝到女子們前面擋著,很自然地將吉乃摟入懷中,吉乃也下意識地抱緊織田信長。其他男人們也紛紛照作,衝到女性的身前形成一道人墻。
「猴子。」信長發出命令時,目光仍然不離那頭棕熊,「把大家的衣服撿一撿,我們慢慢后退。」
「彌七,」信長又對彌七郎發出命令,「你先爬下山壁,從下面接住女人,其他男的和我在上面斷后。」
此時藤吉郎已經抱著一堆衣服跑了回來,于是眾人一步步后退,由彌七郎先爬下山壁,在下面接著一個一個爬下來的侍女。
從下面往上面瞧去,侍女們的陰戶一覽無疑,彌七郎尷尬地別過頭去,盡量不要去看,然后雙手接過一個又一個赤身裸體的軟肉,下體毫無遮掩地再次起了反應,對此他也無可奈何。
幸好棕熊似乎對眾人一點興趣也沒有,牠爬進池子里,舒爽地噴了噴鼻息,沒有再看眾人一眼。
信長是最后一個爬下來的,吉乃撲到他懷里哭泣,而信長則輕拍著她的背出言安慰。
良久,吉乃和侍女們才回神注意到自己一絲不掛地和一幫男人們坦誠相見,雖然面紅耳赤,但又不好意思對剛剛挺身而出的男人們發作,眾人默默地把衣服穿上,而男人們則是在心底暗爽。
夕陽西下,有驚無險的眾人伴著溫泉馀溫悠悠哉哉地在雪地里慢慢前行。一向走在前方領頭的吉法師這次默默地和吉乃一起落在隊伍的最后頭,而且距離越拉越遠,眾人也有默契地不出言戳破,在前頭嘻嘻哈哈地聊天。
回到津島時,早已明月高掛,「生駒家千金和織田家的荒唐三少爺鬼混到半夜才回家這種事一定會讓生駒家宗氣到七竅生煙。」阿狗這樣說著,眾人聞言忍不住哧哧竊笑,就連吉乃本人聽了都似乎有些得意。
將吉乃還有她的侍女及僕人藤吉郎送回家后,吉法師又帶著一行人跑去酒館租了間廂房喝酒,每個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而喝到糊里糊涂的彌七郎在客房里找不到夜壺,于是跑到房外四處尋找可以小便的樹叢。
「我都準備妥當了,只要你說一個字,我就把他殺了。」
聽到這句話的彌七郎頓時酒意和尿意都跑到煙霄云外,他立刻就找了個隱密角落躲起來,想要找尋聲音來源,但可惜視線被遮蓋,完全不知道說話的人是誰,但他的聲音卻讓彌七郎覺得有些耳熟。
「你在說什么殺不殺的?沒這個必要。」另一個聲音說道。
「今天他領著一幫人跑到山里去泡溫泉了,這本來是絕佳的時機,我們應該那時候動手的。」第一個聲音這樣說道,彌七郎聽了不禁心驚肉跳,這不就是在說他們嗎?若是當時他們赤身裸體的泡在溫泉里的時候,突然從樹林間跳出十來個刺客……他簡直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生駒家的小姐也在,要是她遇害的話,絕對會害了我們家跟生駒家的關係。」
「沒關係,明天、后天,他全身都是破綻,拿下他輕而易舉。」
「夠了、夠了,他又不是嫡子,何況主公也說過不會立他當繼承人不是嗎?」
「我看主公倒是在講違心話,他想要立那傢伙的意思越來越明顯了。」
「是也罷、不是也罷,我們現在穩操勝卷,不需要冒這種風險,多生波折。」
「你真相信勘十郎大人這么有人望?」第一個聲音反問道。
「噓!多嘴!不要隨便提到名字。」另一個聲音講完后,兩人便逐漸走遠,再也聽不到交談聲。
回到廂房,每個人東倒西歪地倒在房里呼呼大睡,只有吉法師拄著劍靠在墻上睡覺。
如果剛剛對話那兩個人知道我們在這…
彌七郎猛然間想到,他們一定是知道我們在這,所以第一個聲音才會說一聲令下就可以殺我們!
意識到自己撿回一命的彌七郎再也睡不著覺,他拄著劍坐在門口,決心替眾人守夜。
身后的吉法師正在輕輕地打鼾,彌七郎的腦筋則用力地思考著如何把今晚聽到的事情說給吉法師聽。
他一定得知道這件事、一定得知道這件事,彌七郎這樣想著,一邊等待著黎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