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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出事了?」我問。
「是啊,天曉得誰問了什么蠢問題把碟仙給惹惱了,只見碟子自顧自地在桌上狂轉,怎么樣也不肯回到壇位,我們沒人知道該怎么辦,也不敢移開手指,八隻眼睛就這樣一直看著碟子轉圈圈,一直轉、一直轉、一直轉…,然后,鏗,小碟子應聲裂開,碎成好幾片。」
「怎么會這樣?」
「怎知?」沛沛無奈地回答:「也許有人太緊張,用力過度了吧。」
「用力過度?」我質疑:「就算再廉價的碟子,也沒那么容易就能用手指壓碎吧?」
「問我喔?這我怎么會知道?」沛沛沒好氣地說:「它就是破掉了,你要我怎么辦?」
「是啊,所以那時候你們是怎么辦的?」
「也沒怎么辦啊,大家對望了一眼,然后也不知道哪來的默契,四個人就一起奪門而出。其實認真地想一想,這幾個人還真沒義氣,」沛沛賭氣地說:「他們是可以毅然決然地逃離現場啦,但拜託,那現場是我的家欸!大明和小媜跳上機車,只留下一句你小心就跑走了,小娜倒還算有點良心,她在騎樓陪了我一下,哼!結果她卻什么也沒說,就這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一直盯著我,然后她也騎上機車跑走了!真不知道為什么要為這群酒肉朋友傷心那么久…。」
當然,我們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原因。「所以那天你有再回家嗎?」我問。
「哪敢啊?當下就從包包里翻出機車鑰匙,騎到朋友家去借宿一晚了。后來天亮了我才敢回家,一進門第一步就是先扯開窗戶上的黑布,讓陽光透進來,然后一把抓走紀錄數據的筆電和錄影機,又跑回朋友家再住上個兩天,這才有膽子回租屋處自己住。」
「所以你還是分析了那晚記錄到的數據?」
「是啊…。」沛沛說。
「那結果…?」
「結果…?那天就在我快把整個結果算出來時,突然有人跑來敲我的房門。我開門一看,是大明,然后他一把把我扯開,推出大門,他自己則衝進房間,看到什么就砸爛什么,我的電腦、筆電、硬碟、錄影機,他連記憶卡都可以咬碎吞到肚子里…。我拉他又拉不動,還被他推打受了傷,」她伸出右手修長的小拇指給我看,上頭末端的指關節處有一點不明顯但不自然的扭曲。「那天大明抓住我的小指,反手輕輕一扳,我就聽到指節傳來喀喇聲…。」她眼眶泛著淚說。
「天吶,發生這種事你怎么沒跟我講?」我氣急敗壞地說。
「你忙著寫論文,」沛沛啞著嗓子說:「而且應該在準備口試了,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你,所以才沒講。之后,傷勢處理好,也已經過了好幾天,這時候再講又好像怪怪的,然后越拖越久,所以你就不知道發生過這種事了…。」
「真是的…,很痛吧?」我無奈地問,畢竟那小妮子打定主意不講,任誰也不能從她口中逼出半個字。
「那當下也不會考慮痛不痛了,我滿腦子只想著要救回我的資料而已,可是單憑我一個人又怎么攔得住他?幾個鄰居聽到吵鬧聲出來,卻也壓不住瀕臨瘋狂的大明,還是某個女生從家里帶來球棒,一把敲在大明頭上才算制止他。后來警察來了,把大明帶走,然后我居然就沒再看過他了。」
「吭?為什么?」
「他被收押,關在收留所里等待判刑,因為殺人。」
「殺誰?你?」
沛沛搖搖頭,「就是小媜了…,」她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也是后來我看電視才知道的,原來大明那晚離開我家后,前腳才把小媜送上樓,后腳便到小娜家去翻云覆雨了,我是不知道他們兩人是怎么勾搭上啦,反正誰跟誰上床是他們的自由,只是大明上床還要自拍就有點愚蠢了,然后拍完不刪掉,然后做完了也不睡覺,然后又要了小娜家的無線網路密碼上網,然后又借插座充電,然后又不關掉手機自動上傳相片影片的功能,然后還在小媜的手機里設了自己的google帳號,只為了把兩人的相片傳到同一個相簿里,然后也不早早起床檢查手機,看看相簿,刪掉別人不該看到的影片,然后你知道google相簿有個貼心的小功能吧,它會自動剪輯你上傳的影片,加上合適的配樂,然后,叮噹!傳一個提醒給你說有新影片做好了,而且還是分別傳到大晚與小媜兩人的手機中,只因為里頭都設了大明的帳號。
「唉,那天早上是小媜先看到提醒的,可想而知她看到男友和自己的朋友在演動作片會有多憤怒,所以小媜當下從廚房抓起一隻水果刀,再加上小娜忘過一串鑰匙在她那兒,于是她便直接衝進了小娜家。那時候小娜才剛起床,睡眼惺忪地就被小媜亂刀砍倒在地上,而大明也真夠俗剌,他趁著小媜在地上猛刺小娜的時候,偷偷摸摸地抓起衣服從小媜背后溜出去,在外頭間晃了一整個上午。
「稍晚大明又回到小娜家,想看看現在情況究竟如何,結果卻發現小媜還獨自一人跪坐在小娜旁邊,也不知道大明那時在想什么,他居然衝上去把小媜推倒,在小娜的血泊中強暴了小媜,然后再把她亂刀砍死。后來大明又在外面逃亡了幾天,大概是自知躲不下去了,所以才到我這大肆破壞,可能他怪罪我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吧…。」
「為什么?你和他又沒關係?」我不爽地問,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在氣大明傷了沛沛,還是這氣她居然沒告訴我這一切。
「怎么會沒關係?」沛沛無奈地說:「不就是我找他們來玩碟仙卻又請不會去,然后才會發生接下來的這些事嗎?」
「這也太牽強了吧?」我仍然不接受這種說法。
「我也不接受啊,」沛沛兩手在毯子中一攤:「但有人偏要這樣想,我有什么辦法?總之呢,事情就是這樣,所以你問我想不相信有鬼…?我只能說,那年我們一起玩碟仙的四個人,下場都凄慘落魄,最后一個,也就是我,不只丟了整個實驗結果,大明逃亡的那幾天還不知道是怎么跟別人中傷我的,我只知道后來他的家人非常非常非常不諒解我,說他們家一個乖巧的孩子就是被我害成這樣的,整天到學校堵我,逼得我每天變身偽裝,躲躲藏藏,搞得好像我才是殺人犯似的…。所以你問我相信這世界上有沒有鬼?」沛沛倔強地說:「不知道,我沒看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