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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我支支吾吾地回答:「沒錯…,我…我只是喜歡看你認真的樣子…。」
「變態!」她雙手拉緊衣襟、羞紅了著臉嗔道。
我火大地甩了個抱枕過去,「是變態早就吃掉你了啦!」我沒好氣地問:「后來呢?」
「有點風度好不好?」沛沛把抱枕撿回來,大力地拍著出氣,「后來就簡單了啦,」她說:「有合力就能算加速度,有起始位置就能算出理論路徑。
「當然,我在請神黃紙上加的那臺攝影機,還能幫我從影片中描出碟子真正的移動路徑。所以,如果計算出來的理論路徑與影片中的實際路徑相符,那我便能知道碟子之所以會移動,純粹就是人類手指在推動的關係。
「反之,如果理論與實際路徑差異過大,那么便表示在整個受力的系統中,有一個未知的力沒有被測量到,而這個力只能來自于未知,于是我就能證明出碟子的移動,確實是碟仙從中作祟的關係了!」
「所以,你做了這個實驗?」從沛沛眉目間的神采飛揚,我推測道。
「有,嗯…,」她回憶著:「大四下學期吧,大明說他把指套做好了,于是我找了個晚上,約他和小媜一起來做碟仙實驗。」
「大四…?」我換算了一下時間,「我怎么沒印象?」
「我又沒義務把每件事都跟你報告!」她突然火大地說:「而且我約過你了,只是你都忘記了!因為你在趕你那份,爛,論,文!」
這下可真相大白了,話說那陣子我的日子過得如此辛苦,原來都是我捅到馬蜂窩了…。
「我記得那幾月我皮夾的洞特別大,所以我以為我應該已經贖罪了。」我打打馬虎眼。
「那沒用!」的確,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唬弄過去的,「我都幫你存起來了!」
「什…什么…?」這可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哼!跟你講只是不希望你誤以為我是個敗金女,我從你那邊訛詐來的錢可都存在我這里。」
哈!這就是了!難怪她老是藉故?我竹槓,但她吃的穿的用的卻還是那么樸實,連隻手機都捨不得買,我瞠目結舌地心算著,打從我有零用錢以來,這十多年…。「或許我該叫你小富婆了。」我說。
「金融風暴時都賠光了,」她的唉聲嘆氣地說:「他們買到了馬多夫的基金…。」
「啊?」我試著在她臉上找出一分開玩笑的蛛絲馬跡,但沛沛是個天生的演員…。
「呀…,」她故意伸了回好大的懶腰,自顧自地回到方才被打斷的地方:「總而言之,那晚我約好了人來我家做實驗,我還依古法將房間佈置成適合請神的樣子,用黑布遮住窗戶,又點上幾隻白蠟燭,然后大明和小媜來了,還額外帶著小娜,小媜解釋說小娜有陰陽眼,可以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她想說這樣玩碟仙會比較刺激,大明還在旁邊幫腔,說他做了四隻指套,所以多一個人應該沒有關係吧?
「人都來了,我還能有什么問題呢?而且多一個人只是多一點的分析時間,于是我就讓他們全進來了,結果這就是后悔的開始…。」
「后悔?因為買到不該買的基金嗎?」我試探著問。
「死了那條心吧,你問不出真相的,」她笑著說:「不是,是大明和小媜一進門便開始嚷嚷,說天吶!為什要弄成這么陰森的樣子?不是只要做實驗而已嗎?你太認真了啦!拜託,我們是在玩碟仙欸,房間弄那么歡樂是請得到神嗎?然后更糟糕的是小娜,她一句話也沒說,就只是一直往房間里幾個最陰暗的角落看去,看到我全身的雞母皮都站起來了。
「所以我就要他們趕快到請神黃紙旁坐好,別在房間里給我亂晃,我則去架設并調整錄影機的角度,要大家先等我一下。然后你知道嗎,這里其實才是我整個實驗中最高明的地方。」
說到了異想天開,沛沛整個精神都來了。「怎么說?」我順水推舟地問。
「那張請神黃紙是我特別設計過的,上面的字數夠多,多到能拼出想要顯示的詞匯,但也夠少,少到你多看幾眼便能對上頭的文字分佈一目了然;同時,那些字都還是我親自手寫的,你知道我的字有多漂亮吧,總而言之,只要你在那張請神黃紙旁坐上一陣子,你必然會對那張黃紙上的文字多看上幾眼。」
「這樣做有什么目的?」這回我可真的不懂了。
沛沛搖搖手指解釋道:「你知道玩碟仙的時候,整隻手臂都是懸在半空中嗎,因此手臂上任一個無意識的用力,甚至是身體上輕微的搖動,例如呼吸、心跳,都有可能從手臂毫無阻礙地經過指尖傳遞到碟子上,而這就是為何大家總是說手上沒出力,但碟子卻自己動起來的原因。
「也正是因為碟子這么容易受到無意識的動作干擾,再加上參與碟仙游戲的每個人都知道我們在做實驗,手上還帶了那么一隻引人注目的指套,所以我認為這些額外的干擾可能會影響大腦中的潛意識,讓人做出更多意識之外的微小動作。
「因此我需要一個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祕密,讓我可以分辨碟子在動究竟是受到參與者有心或無意的操控,還是真的有未知的外力在介入。」
「那秘密是什么?」我問。
「哈!就是我要大家先到請神黃紙旁坐好的原因嘍!」沛沛得意地賣了個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