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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月前的一天半夜,馬從軍從外面回來,剛一進門,龐玉娟就從他身上聞到了那種熟悉的女性香水味道。
她剛想發(fā)作,馬從軍卻先開口道:“這么晚,還在看電視啊?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他從提包里拿出兩張a4紙,從玻璃茶幾上推到她面前。
龐玉娟一看,居然是兩張已經(jīng)打印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再看最后面,馬從軍已經(jīng)在上面簽了字。
馬從軍說:“你仔細看看,如果沒有意見,就在后面簽上你的名字。”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好像是在跟客戶談一份互利雙贏的生意合同。
龐玉娟被他臉上那種冷漠的表情徹底激怒了,如果旁邊有水果刀的話,她真恨不得沖上去一刀刺死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
她喘著粗氣,胸脯劇烈起伏著,過了好久,才漸漸平緩下來。她盯著馬從軍恨恨地道:“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死也不會同意簽字離婚的。我不好過,也絕不會讓你跟那個狐貍精去過好日子。”
“你這又何必呢?”馬從軍看著她,眼睛里透出憐憫的目光,“我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感情了。”
龐玉娟嘆息一聲,說:“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
馬從軍猶豫一下,說:“她叫劉美琪,就住在咱們青陽市,是一個英語老師。”
龐玉娟看著絕情的丈夫,幾乎流下淚來:“你說,她除了比我年輕,還有哪一點比我好?”
馬從軍說:“她已經(jīng)懷了我的孩子。”
龐玉娟仿佛被人一拳擊中要害,彎著腰緩緩坐在沙發(fā)上,忽然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
接下來,夫妻倆就進入了不斷升級的家庭冷戰(zhàn)。馬從軍徹底冷落了妻子,回到家就黑著一張臉,一天到晚也不跟龐玉娟說一句話,后來干脆連生活費也不再給她。
龐玉娟是個家庭主婦,沒有工資收入,家里的生活費及各項開支,平時都是由馬從軍按時給予。現(xiàn)在馬從軍突然甩手不管,家里的經(jīng)濟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龐玉娟只好把自己平時的積蓄拿出來用,雖然生活過得清苦,但她仍然咬緊牙關忍受著,一點也不向丈夫妥協(xié)。
一天晚上,龐玉娟上床睡覺,忽然感覺到雙腳似乎觸到了一根冰涼的繩子,掀開被子一看,才發(fā)現(xiàn)床上竟然盤著一條紅褐相間的紅斑蛇。她嚇得“啊”的一聲驚叫,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跑下來。把蛇趕跑后,過了好半天,她的心還在怦怦直跳,實在想不通怎么會有蛇進到家里來。猛一回頭,從門縫里看到馬從軍正坐在外面客廳里,臉上帶著一絲陰冷的笑意。
她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這個離婚心切的男人在搞鬼。
兒子去世后,龐玉娟就養(yǎng)了一條西施犬跟自己做伴。狗名叫拉拉,長得小巧可愛,十分招人喜歡。
這一天晚飯后,龐玉娟正在廚房里刷碗,忽然聽到屋里傳出拉拉尖銳的慘叫聲,急忙跑出來一看,卻見馬從軍雙目殺機畢現(xiàn),正掐著拉拉的脖子,把它的頭往墻上撞。
“你想干什么?”龐玉娟沖過去將拉拉從他手里奪下,心疼地抱在懷里。
馬從軍惡狠狠地說:“這小畜生竟敢咬我的褲管,我遲早要弄死它。”
這天晚上,龐玉娟總感覺有個黑影在自己臥室的窗戶外晃來晃去,第二天早上起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養(yǎng)了好幾年的金魚,全都死在了魚缸里。
龐玉娟氣得渾身發(fā)抖,一腳踢開丈夫臥室的房門,馬從軍正在穿衣起床。
龐玉娟怒道:“馬從軍,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告訴你,除非你殺了我,否則休想讓我在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字。”
馬從軍冷笑道:“殺人償命,殺了你我自己也過不上好日子了,這樣的蠢事我不會做。但我敢向你保證,你現(xiàn)在不同意簽字離婚,以后一定會后悔的。”
龐玉娟雙手叉腰,像個潑婦似的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我現(xiàn)在就后悔了,后悔當初自己瞎了眼,竟然嫁給你這樣一個薄情寡義沒有廉恥之心的男人。”
馬從軍不愿跟她作口舌之爭,穿好衣服連臉都沒有洗,就提著自己的公文包上班去了。
又過了幾天,龐玉娟出門買菜,忽然發(fā)現(xiàn)小區(qū)里好多人都在背后對她指指點點地議論。她找了個熟人一問,才知道最近小區(qū)里貼了許多她跟一個年輕男人偷情的照片。
龐玉娟大吃一驚,在小區(qū)里找一下,還真發(fā)現(xiàn)各處路口都貼著一張內容相同的彩色照片,照片上,她跟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赤身裸體躺在床上……
她不由得血沖腦門,腦子里轟然作響,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在地上。她趕緊搜遍小區(qū)的每個角落,把所有照片都撕下來。照片上的男人她根本就不認識,照片上的事,當然也從來沒有發(fā)生過,這照片一看就知道是用電腦合成的。始作俑者是誰,她心里自然清楚。只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馬從軍為了逼她同意離婚,竟然會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
等馬從軍晚上回家,龐玉娟本想質問他照片的事,但后來一想,他一定不會承認這事是他干的,這時候問他,只會自取其辱,肯定會被他反咬一口,說自己在外面偷漢子給他戴綠帽子,反而給了他更加充足的離婚理由。
她想一想,還是隱忍不發(fā),但心中對丈夫的恨意,又更加深了一層。
自從馬從軍跟妻子正式攤牌之后,他在家里跟那個叫劉美琪的女人打電話時,就再也不藏著掖著了。他經(jīng)常當著龐玉娟的面,在電話里用溫柔的聲音向那個女人噓寒問暖,甚至在妻子面前跟那個女人在電話里打情罵俏。
一天半夜,龐玉娟在睡夢中聽到客廳那邊傳來說話聲,起床一看,只見馬從軍穿著睡衣坐在客廳,正在跟那個狐貍精煲電話粥。夜深人靜,那個女人在電話里的聲音滿屋子都能聽見。
狐貍精嗲著聲音說:“寶寶在肚子里踢我了,我睡不著,你再陪我聊一會兒嘛。”
馬從軍說:“不行,我明天還得上班呢。不過如果你答應我一個條件的話,我陪你聊到天亮都可以。”
那個女人問:“什么條件?”
馬從軍不懷好意地笑道:“現(xiàn)在拍張床照給我,要不穿衣服的那種哦……”
“討厭……”女人在電話里輕聲說了一句什么,惹得馬從軍大笑起來。
龐玉娟站在臥室門口,馬從軍側對著她,顯然知道她已經(jīng)被驚醒起床,卻假裝沒有看見,仍然毫無顧忌地在電話里跟情人調情。
龐玉娟的心,像被割了一刀似的,一陣一陣的痛。她目光一轉,看見旁邊的茶幾上放著一把水果刀,悄悄走過去,把刀握在手中,從馬從軍背后,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她在心里冷笑起來:哼,你們在我面前秀恩愛是吧?老娘沒好日子過,也絕不會讓你們這對狗男女過上好日子!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馬從軍背后,馬從軍卻渾然不覺,仍然在跟情人興致勃勃地講著電話。龐玉娟咽了一口口水,舉起水果刀,幾乎就要從丈夫背后刺進去。但最后關頭,她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她知道如果現(xiàn)在殺了這個負心漢,警察很快就會找上自己,自己也得為他抵命。為了這樣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太不劃算了。
在馬從軍的電話聲中,她悄悄退回了自己的臥室,那把被她握得發(fā)熱的水果刀,叮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這一次,她雖然沒有把尖刀刺進丈夫的身體,但她對馬從軍的殺意,卻像一根釘子一樣,釘在了她心里。
第二天早上,當馬從軍上班去之后,龐玉娟把小狗拉拉抱在懷里,一邊給它梳理著身上的毛發(fā),一邊對它說:“我一定要殺了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我絕不能讓這對狗男女有好日子過!”
自從兒子出事之后,在這個家里,這條名叫拉拉的小狗,就成了龐玉娟唯一的知心朋友。她有什么心事,都會跟拉拉說。
拉拉也頗通人性,高興的時候,會沖著女主人汪汪叫喚,遇上龐玉娟傷心流淚的時候,它會伸出溫暖的小舌頭,輕輕地把她臉上的淚珠舔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