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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江寄月的表現不像是假的。
沈知涯方才暈的那些,她看出來是裝的,可偏偏選擇那時候暈,不是心虛是為了什么?
沈母不愿相信,又只能相信,她抱著江寄月的手都在發抖。
江寄月窩在她的懷里哭:“娘,你說我該怎么辦?我想與沈知涯和離,可是他威脅我,他還要接著把我送出去……”
和離了的孤女日子有多艱難,沈母作為活過四十多年的女人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她才會堅持如果小夫妻和離,那么江寄月必須要做她的干女兒。
所以她馬上道:“你盡管和他和離,這種狗東西,他老子要還在,能把他打死……”想到畢竟是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于是也難以自持地哭,“狼心狗肺的東西,我也不敢認了,娘和你一起回去,有我老婆子在,絕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去。”
沈母突然問道:“剛才背沈知涯出去的那個人可是狗官的人。”
江寄月點了點頭,道:“娘,他是丞相,家里權勢滔天的,你害怕不害怕?得罪了他,沈知涯的仕途也到頭了。”
別說沈知涯的仕途到頭了,就是他的命到頭了,江寄月都無所謂,可是沈母不一樣,她畢竟是沈知涯的母親。
沈母咬咬牙:“原來是他!之前他帶走嘉和郡主時,我還覺得是個明事理的好官,結果背地里也這般齷齪,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就是個丞相而已,我不信還沒有王法了,他這樣欺辱我們,我們大不了告御狀!”
第19章
林歡的案子牽涉甚廣,刑部的人加班加點核賬、抓人、審訊,供詞審出了一大沓。
但其中最棘手的還是林歡交待的覬覦人/妻的罪行。
沈知涯若當真賣妻求榮,朝堂也留不得他了。
荀引鶴的目光停在了林歡的供詞上,他在嚴刑逼供下,把能交待的都交待了,難免會牽扯到江寄月,這是荀引鶴一早就料到的事,畢竟林歡是老油條了,不如沈知涯那般好掌控,他貿然出頭,反而會牽連更廣。
這也是為什么他要沈知涯隱瞞住婚變。
荀引鶴道:“涉及沈知涯與其夫人的供詞都劃了罷。”
刑部尚書不明所以看著他。
荀引鶴道:“若非沈知涯氣憤林歡覬覦他的妻子,夜攔我的馬車,我們也抓不住林歡的罪證,審不出他的諸多罪行。沈知涯于朝廷有功,他想保全夫人的清白,我自然要答應。況且林歡并未得逞,你便是問沈知涯,他也說不出什么。”
刑部尚書道:“雖然林歡供詞上也交待了此事他未得手,可是下官聽說那沈知涯今日無緣無故腹部被捅了一刀,送去醫館急救了,是以未去吏部應卯。如此時節,受如此重傷,不像是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依下官看,還是該問問的。”
沈知涯被人捅傷了?
荀引鶴心頭掠過一絲驚詫,但面上仍舊平穩:“他家可有報官?”
“正是沒有報官才蹊蹺,”刑部尚書道,“受了如此重傷還不報官,恐怕也是內心有愧。”
荀引鶴道:“沈知涯家中還有母親,若真是他夫人所為,不會不報官,也罷,這些日子你們刑部忙得腳不沾地,我便替你走這一趟去問一問。左右沈知涯也是求助到我這兒的,我去,他還少點戒心。”
刑部尚書忙道:“那便有勞相爺了。”
荀引鶴忙完公務便坐上馬車,往柿子巷去了,他叫來侍刀:“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侍劍呢?”
侍刀簡單把事情經過說了遍,道:“江姑娘不讓侍劍跟著伺候,侍劍只能隱蔽起來,加之當時江姑娘翻臉太快,連侍劍都沒有預料,等她捅中沈知涯時已經不及攔了,便只好送他去醫館包扎了,中間人暈過去兩次。”
荀引鶴道:“可有性命之憂?”
侍刀道:“江姑娘捅得不夠深,就是血流多了些,臥床幾日,吃點豬血補補就好。”
荀引鶴冷漠:“既然死不了就隨他去。”
他又道,“侍劍護主不力,你按例罰她。”
侍刀應著退下了。
荀引鶴的心緒少見得急躁起來,柿子巷還是太遠了,讓他不能立刻到江寄月的身邊去。
而此時沈知涯被抬到了沈母的床上,面色蒼白地躺著,他的衣袍被剪開,露出裹住紗布的傷口,那上面還有些外滲的血跡,雖已干涸,但看著也很瘆人。
沈母煮了碗豬血,用勺子舀著,惡聲惡氣地道:“吃!”
沈知涯顫顫地張開嘴,那勺子幾乎捅到他喉嚨口,他卻什么都不敢說,把滾燙的豬血嚼了嚼就咽下了,再慢,喉嚨就受不了了。
江寄月坐在椅子上,沒有看他,也沒有看向任何地方,任何人,任何事物,就這么空洞地望著,無聲地落著淚。
侍劍站在她身后。
正是最壓抑最苦悶的時候,荀引鶴到了。
沈母把碗拍在桌上:“他還有臉來!”對江寄月道,“阿月你在屋里坐著就好,別怕,娘替你打發掉他。”
還打發掉荀引鶴,沈母連個侍劍都打發不掉,沈知涯傷口痛頭也痛,喊沈母,沈母才不理他,開門就要往外氣勢洶洶地出去。
可才剛打開門,她便怯住了。
荀引鶴肅著眉眼,就這么輕描淡寫地???看著她,他所帶來的壓迫感就像是拔地而起的黑色山崖,讓人有種不可逾越,不可違抗之感。
荀引鶴道:“沈老夫人,我來見你們。”
一句話,主客便顛倒,沈母摸了摸手心的汗:“進來吧。”
荀引鶴進來的第一眼便找到了江寄月,她淚眼婆娑地望來,在短暫地發愣后,目光就成了厭惡,她狠狠撇開頭去。
侍劍給他行禮,荀引鶴道:“放把椅子在她身邊。”
江寄月蹭地站了起來,可室內狹窄,已經站了這么些人了,她實在沒地方去,便想走到院子里去,荀引鶴一句話便制止了她:“你可知你的夫君最開始想把你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