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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烏怡仰著臉，邊原挺拔深邃的五官映滿了她的眼前，她望進他?深黑幽靜的眼眸里，另一只手不?由自主握住他?的手，交疊在她的下巴處。

餐桌角落，綿柔的暖黃燈光籠罩兩人，一人抬頭一人低頭，互相對視著，像有什么東西欲要激烈跳出來。

邊原抹去她眼角最后的淚痕，垂眼看著她依舊紅紅的眼睛，可憐又漂亮，眼睛深層有常人難以窺見?的堅定的光。

再次打破短暫的靜謐，他?低聲道——

“保護好這?個沈烏怡。”

……

兩人的對視終止于不?停拱過來的小貓。

白色小貓咬了下沈烏怡的裙角，想?把她往貓罐頭那邊帶，惹人憐地?小聲喵嗚了兩聲。

它想?吃貓罐頭想?了好久。

邊原眼皮低下去，看著她腿邊窩過來的那只小小的貓：“它叫什么？”

沈烏怡把貓抱起來放在腿上，臉上還余留著他?手指的溫度，她彎了下眉眼，“純純。”

她最初給貓起名叫純純，只是希望它能純粹地?快樂地?活在世上，不?用再遭受任何痛苦。

邊原轉(zhuǎn)過身，拿了一罐貓罐頭走過來，姿態(tài)懶散。

沈烏怡在他?旁邊逗著貓，順著純純的貓毛，讓它不?要那么急躁。

純純急得一雙眼都沾到了邊原身上。

邊原見?了，莫名低笑了一聲，想?起了之前晚上某人最開始也是饞的不?行，到最后卻吃撐了，怎么說都不?要。

沈烏怡聽著他?的笑聲，耳朵自主熱了起來。

邊原隨意拉開貓罐頭的拉環(huán)，剛拉起一點，還沒繼續(xù)，鋒利的邊緣直接把他?手指割傷，冷白修長?的指面猝不?及防開始流血，流了他?滿手的血。

“哐當(dāng)”一聲，貓罐頭徑直摔落掉在地?上。

沈烏怡轉(zhuǎn)頭，見?邊原突然?之間?就皺緊了眉，脊背彎了下去，像一面弓，黑色短發(fā)遮住了他?的神情，讓人無從去窺探他?的真實樣貌。

被貓罐頭割到流血的那只手，仍不?停地?往外冒著鮮紅的血，順著往下滴落在白色地?板上。

他?看上去似是很痛苦。

沈烏怡趕忙把貓放到一邊，找出了醫(yī)藥箱跑回到邊原身旁，著急地?出聲喊他?的名字，但他?仍然?單手抱著頭，彎著脊背不?動，像是沒有聽見?一般。

她不?敢去動他?，手有些發(fā)抖地?找出碘伏和?醫(yī)用紗布，再次在他?耳邊有些顫地?喊他?：“邊原，邊原你能聽到嗎？”

好一會兒。

邊原慢慢放下抱住頭的那只手，但仍然?保持著低頭的姿勢，衣服下的脊背肌肉蓄勢待發(fā)。

在沈烏怡不?厭其煩地?不?知第幾次叫他?名字的時候。

邊原垂睫看著被血染紅的白色地?板，忍下了那股眩暈惡心感，隨后，他?聲音低沉沙啞道：

“我在。”

第16章 十六譜

沈烏怡半蹲在邊原面前, 睫毛垂下看他，擔(dān)憂地?捏著兩樣醫(yī)療物品。

等了好幾秒, 邊原仍是低垂看地?面的?姿勢, 露出的?那截冷白肌膚血管明顯凸出，冷淡的?眼皮沒掀起?，喉結(jié)劃了一下。

渾身都?透著冷又厭倦的?氣息，懶怠地?合著眼皮。

“邊原, ”沈烏怡又輕聲叫了下他, 怕他就這么暈過去, “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好不好？”

他那道見了血的?傷口?仍在往外?不停冒血, 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面上, 沈烏怡用紙巾貼在他的?手背上，接住了大半流下來的?血。

邊原一閉眼，腦海里全是方?才地?面上刺眼的?血, 紅艷艷的?, 好似地?獄召喚人的?顏色。

胸口?處壓遏許久的?惡心?感又冒了出來, 陳舊的?記憶片段失控地?差點脫離禁錮, 他頸側(cè)的?青筋用力顯現(xiàn)。

直到耳邊沈烏怡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邊原喉結(jié)滾了下, 呼吸聲節(jié)奏緩了下來，他抬起?眼皮朝沈烏怡看了過去。

沈烏怡耐心?地?單膝跪地?，蹲在他旁邊, 漂亮的?瞳孔里映滿了他此刻的?模樣，渾身冷得沒有一絲情緒。但她?卻沒有一點不耐, 裙角被血沾濕了些都?沒發(fā)現(xiàn)。

邊原掀起?眼皮時?，漆黑的?眼眸中帶了紅, 瞳色很深，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沈烏怡對他笑了一下，輕輕拿過他受傷的?那只手，他掌溫很冷，冷到她?觸到的?第?一秒差點顫了一下，她?抬起?眼小心?地?看了一眼他，莫名很想去摸他的?心?跳，是否還在跳動。

她?低下頭，認(rèn)真給他處理?傷口?，傷口?位置有點長，但不是特別深，最后?她?在花樣創(chuàng)口?貼和醫(yī)用防水大號創(chuàng)口?貼面前猶豫了下，選擇了后?者。

大號創(chuàng)口?貼的?面積更?廣，防水性更?強，不容易被拉扯到。

處理?完傷口?，沈烏怡站起?身，邊原看著手上整齊干凈的?創(chuàng)口?貼，那些破碎骯臟的?傷口?，再?次被掩埋了下去。

“謝謝。”邊原的?聲音仍舊沙啞。

沈烏怡走去桌旁，拿了幾顆怡口?蓮，笑著塞到他手里：“沒事，吃兩顆就好了。”

掌心?猝不及防放了幾顆糖。

邊原垂下眼睫，心?跳聲緩緩涌回大腦，他靜靜剝了一顆扔到嘴里，巧克力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