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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原靠在餐桌旁,抬手籠著煙頭,利落劃開打火機(jī)上蓋,點燃了煙,松懶地?抬起眼眸看著她,白色的煙霧繚繞。
兩人之間?的氛圍莫名像有條細(xì)細(xì)的線牽著兩端,一秒欲燃。
邊原看著她漂亮且專注看著自己的眼睛,緩聲問道:
“他?們沒跟你道歉?”
沈烏怡眼神茫然?,怔了下,沒有立刻反應(yīng)過來。
“你是說……齊輝他?們?”沈烏怡溫溫吞吞地?問。
邊原看著她,唇里咬著的那根煙發(fā)出猩紅的火光,兀自燃著,他?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沈烏怡垂下眸,小貓此時悄悄跑著過來,蹭了蹭她的小腿,像是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
忽地?,邊原隨意丟下正?在撥出通話的手機(jī)放桌面。
嘟嘟嘟的撥號聲音格外響。
沈烏怡下意識抬起頭,邊原仍然?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放在桌面上的手機(jī)只響了兩秒,就被對方秒接起來。
“邊爺?”一道小心翼翼而略顯熟悉的男人聲音響起。
邊原站在旁邊,指間?夾著一根煙,眉眼淡漠,也不?說話。
默了三秒,沈烏怡低下眼,看到上面的電話備注蔣于華,頓了下,說道:“我是沈烏怡?!?
“……”
這?下,輪到對面的人沉默。
邊原摁滅煙頭,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緒,氣質(zhì)又沉,他?看著手機(jī)屏幕,聲音帶著冷感落下:
“說話?!?
對面的蔣于華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但也知道邊原此次打來電話是為了什么,當(dāng)面是不?能渾水摸魚過關(guān)的,更何況邊原是他?死都得罪不?起的人。
頓了一秒,蔣于華只得咬緊了牙開口?跟沈烏怡道歉:“邊爺,沈小姐,我對我做過的事反省了……對不?起?!?
沈烏怡放在裙側(cè)的手指動了下,眼眸低垂。
邊原靠過來,眉眼冷得不?像話,伸手直接利落地?掛了蔣于華電話。
多聽一秒,都讓人反胃。
不?出一分鐘,沈烏怡口?袋里的手機(jī)震動響了起來。
沈烏怡拿出手機(jī),見?是齊輝打來的電話,抬眸看了一下邊原,當(dāng)面接聽了起來。
果不?其然?齊輝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道起了歉。
她聽著電話那邊齊輝謹(jǐn)慎不?安又賠著笑的聲音,很忽然?地?想?起之前離開華躍的那天,辦公室外齊輝的人毫不?遮掩地?在背后編排她,說她這?種倒霉體質(zhì)絕對紅不?了,去哪都是那樣,還不?如當(dāng)初乖乖聽齊輝的,導(dǎo)致現(xiàn)?在錯得離譜,什么也沒得到。
電話掛斷后。
沈烏怡低著眼看了幾秒手機(jī)屏幕,直到手機(jī)自動熄屏,映出她恍惚的正?臉。
身后打火機(jī)上蓋劃動的聲音響動,煙味飄過來。
心頭一種難以言明的復(fù)雜感受繞了上來,既沉悶悶的,又像被什么徹底盈滿了般,快要飄起。
她轉(zhuǎn)頭看向邊原,強(qiáng)忍眼眶不?紅,兩秒后,她慢吞吞地?低聲迅速道了聲謝。
生怕多說一秒,就會暴露自己好不?容易忍下去的哽咽。
邊原低頭看著她,漆黑的眼瞳之中映著近處她的身影,她倔強(qiáng)得不?落淚的模樣,占據(jù)了他?面前一整幕。
近到甚至能看見?沈烏怡睫毛顫動的微小頻率。
好半晌,他?喉結(jié)滾動,拿掉了唇上咬著的那根煙。
煙霧飄起來散去,但他?低低沉沉又透著股啞勁的聲音一直響在耳邊:
“沈烏怡,專心做你自己就好?!?
氛圍靜了下來,卻像是醞釀著更大的風(fēng)云。
安靜的房間?內(nèi),她輕輕吸了吸鼻子的聲音無處可藏,她垂下眼睫,抓著手里的那張紙巾,緩慢地?平靜下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溫吞的女聲才再次響起來,尾音帶了點掩下哽咽的綿軟。
“邊原,在這?個世界活得越久,我就越明白世上不?是非黑即白的,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quán)利,沒有嚴(yán)格的對錯,也要去承擔(dān)相應(yīng)的結(jié)果,”沈烏怡說著噎了下,平了平氣息,“有時候我也想?過不?如干脆就那樣,反正?我也無牽無掛,被別人安排著走也很不?錯……”
邊原手中的煙灰自行撣下,他?垂眼看著她,她很安靜地?坐著,低下頭慢慢地?說話。
“但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想?每天睡個好覺。”沈烏怡語速很慢,“不?想?再被那些恐怖的噩夢纏得脫不?了身,但是誰又能一身清爽地?活著?!?
一次又一次的現(xiàn)?實像扇在臉上冷冰冰的巴掌,殘酷地?告訴她,事與愿違再正?常不?過。
只是想?好好愛自己,也會得罪這?個世界嗎。
邊原掐滅煙,單手抬起沈烏怡的下巴,眼前沈烏怡滿臉都是淚痕,眼睛紅紅的,但聲音卻克制平靜得不?得了。
他?輕輕抬手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低下眼,認(rèn)真地?和?她對視,聲音緩而低沉:
“你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