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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徐公公傳旨,圣上親自宣道,“朕命你為大理寺錄事,三日后到任。”
蘇芷涵再行朝臣之禮,“臣遵旨!”
陛下的旨意一經下達,眾人再次被驚到。以前陛下也不是沒有破格提拔過臣子,但上一次還是在陛下剛登基不久,距離現在已經過去十好幾年了。蘇侍郎同樣是滿臉的不可置信,沒想到素來愚鈍的二女兒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同朝為官的大理寺錄事,這使他不得不重新審視一直被自己忽視的女兒。
圣上看著她點點頭,“丫頭,進去好好學學,這里邊的學問可大著了,遠不是辦成一兩件小案子那般簡單。”
“臣明白,定當盡心竭力,潛心學習,不辜負陛下期望。”
她只是想要進大理寺,在師父來信中提到,她所要尋找的秘密就在大理寺中。只要先混入其中,找尋答案的機會就更多了。
即便蘇侍郎再不待見這位二小姐,也不得不在圣駕離開后還得頂著皇恩浩蕩、光耀門楣的喜氣繼續宴請賓客。諸位大臣一改初時的見地,紛紛祝賀蘇侍郎雙喜臨門,且對蘇芷涵的評價急轉直上,從不知天高地厚一下子就變成了年少有為,日后必成大器。
蘇芷涵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并不想與那些朝臣家眷客套寒暄,便先行告退回東院去了。她人雖走了,可關于她的話題卻不曾停止,那些家眷們方才還對著蘇二夫人奉承贊揚,現在全都迎風倒,三句話離不開蘇芷涵,順便提提自家不爭氣的子女,再哀嘆為什么好孩子都是別人家的。
夸獎蘇芷涵的話,蘇二夫人可是聽不得,沒過多久便稱身體不適,拉著自己的一雙兒女灰溜溜的離席。
圣旨的消息很快傳遍蘇府上下,最高興的是丫鬟福兒,她自小就在小姐身邊伺候,府上那么多人,她就認為只有自家小姐是最優秀的,現在得了恩典,她也能趁機會雞犬升天一把。
蘇芷涵聽到管家傳話,父親讓她去蘇家祠堂,才出東院,身旁的小丫鬟就看誰都傻樂,笑得合不攏嘴,她抬手在其腦門兒上輕輕一彈,終于喚醒了對方的神志。
“小姐,干什么彈奴婢啊。”福兒捂住額頭委屈的扁起嘴。
蘇芷涵佯裝嚴肅的盯著她,“你傻笑什么呢?”
福兒咳嗽兩聲,心虛道,“沒,沒什么,這不是替小姐您高興嘛。”
兩人走在長廊上,經過假山石前,隱約聽到假山后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福兒指了指后邊,兩人默契的交換一個眼神,停下腳步細聽。不僅有哭聲,還有女人急赤白咧的咒罵。
“我養你們干什么吃的?啊?”二夫人指著兒女的鼻子罵道,“你們倆沒有一個爭氣的,一個考了三年屁都沒中,一個左右嫁不進高門,白白被那死丫頭奪了風頭。你們書不是一起讀的嗎?我還請先生給你們開小灶,結果呢?你們為什么不知道那不是毒藥,為什么沒法子抓下毒的人?”
“可是娘,那東西誰能知道呢。”蘇大小姐抽泣著辯駁,卻不想惹二夫人更生氣了。
“你不知道,那死丫頭為什么知道?不都是一個腦袋兩只手,還不是你們不成才!”
蘇二夫人叫嚷的很厲害,經過的下人聽見了也不敢多待多看。福兒一邊偷聽一邊捂嘴笑,二夫人越生氣,她肩膀越抖的厲害,實在忍不住了突然笑出豬叫。
“誰?”
福兒捂住自己的嘴,神色慌張的看向自家小姐。
聽不到有人應聲,二夫人急了,罵道,“誰在后面?給我出來!”
福兒急的直跺腳,拉著她的袖子,小聲嘀咕,“怎么辦吶小姐,被發現就慘了......”
蘇芷涵無奈的瞥她一眼,拉下她的手,直接繞出假山,大大方方的站在二夫人面前,半點沒有偷聽被抓包的慌張之色。
“是我,二夫人。”
第五章
看到蘇芷涵之后,二夫人更加火冒三丈,若不是打朝廷命官違反律例,她早就沖上去扇巴掌了。
氣到一定程度反而變成了冷笑,二夫人狠狠瞪住蘇芷涵的臉,陰陽怪氣道,“二小姐是來看我笑話的是吧?別看你得了陛下的封賞,這些都只是暫時的,等以后還不知道誰高誰低了。”
與之相比,蘇芷涵倒顯得很平靜,甚至對于她的跳腳都沒有多大的反應,反而覺得莫名其妙。
滿園的紅梅花不好好欣賞,卻有閑情逸致在這和她紅眉毛綠眼睛。
“我從這路過,出來是回答二夫人剛才的問話,你不是問誰在那?”
“你!”她這般不冷不熱,不咸不淡的語氣令二夫人更加下不來臺,于是氣急罵道,“你個小賤蹄子,和你娘一樣都是白眼狼,怪不得她年紀輕輕就和野男人跑了!”
蘇芷涵掩在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二夫人,慎言。”
“慎言?”二夫人嗤笑道,“做的出來還怕別人說了?我就是要說......”
“夠了!”
身后傳來低聲呵斥,幾人回頭發現蘇侍郎不知何時站在院廊拱門前,此時正臉色難看的很,聽去多少也未可知。二房的一雙兒女頓時不敢言語,將頭埋的老低。
二夫人也面露尷尬,但還想為自己辯駁,“老爺......”
“閉嘴,滾回你自己院子里,想想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蘇侍郎一頓厲聲斥責中,二夫人趕忙領著兒女們行禮退下,留下父女二人相顧無言。紅梅花瓣飄飄灑灑落在蘇芷涵腳下,她垂眸瞧上一眼。聽管家說,娘親曾經最喜紅梅花,所以才在府中命人種下滿園的紅梅,等到每年冬來,這里便成了她最愛的梅花林。
蘇侍郎也盯著這個女兒良久,眼見她彎腰拾起花瓣時,竟一時有些恍惚。
“隨我來祠堂。”
蘇府的祠堂設在南院的最末,非過年或忌日,祠堂是不許人隨便進出的。蘇芷涵跟在蘇侍郎身后踏入祠堂內,迎面便是滿目靈牌和長明燈。
蘇侍郎在案前點了三炷香,父女二人對著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叩首祭拜。
“你想不想聽聽你娘親的事?”
蘇芷涵抬眸,這是父親頭一次在她面前主動提起娘親。以往蘇府上下都很避諱提起蘇夫人,就算提也是在私底下交頭接耳。母親離開蘇府,至今下落不明,沒說去哪里,也沒人知道她去做什么。不少流言蜚語也隨之而生,傳言最多的便是說蘇夫人和別人私奔了,更有甚者說她不是蘇侍郎親生。
但這些流言蘇芷涵統統不信,她堅信娘親當初丟下襁褓中的她一定是有苦衷。可娘親為許將軍遺孤,許氏其他族人早已不再世上,娘親就像人家蒸發一般,根本無從查起。
所以在得到師父的消息后,她毅然決然的鋌而走險,在圣上面前引起注意。她倒是要看看娘親的失蹤與大理寺有何關聯。
蘇侍郎回憶起往昔,似是有無限感慨,他面對祖宗牌位,嘆息一陣才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