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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蕭一時猶豫起來,這件事他始終如鯁在喉,雖然跟秦欒華結婚后就暫時收起尋找的想法,但每次看見謙謙腦袋仍會蹦出那個念頭——謙謙的媽媽到底是誰?
這些事情柏蕭都無從得知,他記憶憑空缺失了一塊,在最為重要的部分出現斷裂層,失憶后他唯一能確信的,便是謙謙確實是他親兒子,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但無論怎樣,這都是一條線索,柏蕭認為他有必要去見這個章銘一面,順便試探下他話里的真假。
做出決定后,柏蕭便讓助理留下,他一邊朝著影視城外面走,一邊給秦欒華發了條短信,說他有事先走了,等晚上回家再見。
謙謙的身世他還沒能理出頭緒,便暫時不打算告訴秦欒華,至少等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再說。
這座影視城歷史悠久,歷經多次修繕,現已成為古裝劇主要拍攝場地,柏蕭一路往外走,便看見許多劇組在此處拍攝,其中不乏許多只能在熒幕里看見的大腕。
章銘車停在影視城外較為偏僻的位置,怕柏蕭找不到,還特地等在街道邊,他最近托袁海欣所賜,儼然也成了新聞人物,隔幾天便登一次報刊雜志,那些有關他們婚禮的報道更是鋪天蓋地、層出不窮。
柏蕭很快發現章銘的身影,他腦海對這個人很陌生,甚至還帶著些厭惡情緒,便皺了皺眉頭,并不怎么友好的朝對方走近。
章銘坐進駕駛位,看見柏蕭就想伸手為他開副駕駛的門,誰料柏蕭沖他疏離笑了一下,然后徑直拉開后座的車門,他身上那股冷漠疏離較先前更甚,頗有些拒人千里的冷冽。
“章先生,你好。”柏蕭心里再本能反感,仍維持著表面的禮貌,“預祝你新婚快樂。”
章銘手停在半空,隨即故作無所謂的縮了回來,他神情古怪的看柏蕭一眼,苦笑道:“你果然失憶了,你如果還記得,肯定不會說這句話。”
柏蕭敷衍一笑,他已忘記往事,多說無益,現在章銘對他來說不過一個陌生人,還是讓他心生厭惡的陌生人。
“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我不認識你。”
“就算不知道,你也肯定從別人那里打聽到了,誰跟你說過我,肯定是秦欒華對吧?他說過什么讓你對我產生誤解?阿蕭,你已經步入他的陷阱了知道嗎?你以為秦欒華是什么好人嗎?”
柏蕭臉猛地沉了下來,他伸手抓住車把手,冷聲道:“我的事自己會判斷,不需要你干涉,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們沒什么好說的。”
章銘連道:“別走!我知道,我會告訴你的。”他停頓片刻,又苦澀道,“阿蕭,你為什么不肯信我?你以前那么信任我的,秦欒華……都是他毀了這一切。”
“你把所有事都推到秦欒華身上,那你呢?那個欺騙我感情,腳踏兩條船的人不是你嗎?那個恩將仇報,幫著袁海欣對付我的人不是你嗎?章先生,除此之外秦欒華并沒有多說一個字,他連你的壞話都沒提過,你倒是說說看,這些事哪一樁是誣陷你的?”
柏蕭的質問鏗鏘有力,一時將章銘堵得說不出話,他雙手用力抓緊方向盤,只覺得一股銳痛從心臟向外蔓延,讓他備受煎熬、痛苦萬分。
他在失去柏蕭后,才真正了解自己心意,那是他唯一想與之攜手的人,他這幾年無時無刻不活在仇恨中,唯有柏蕭能讓他暫時脫離苦痛,但等他明白過來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他失去了柏蕭的信任,還親手將柏蕭送給了秦欒華,他每每想起這兩件事,便覺得痛到近乎窒息一般。
但章銘從沒后悔過。
他別無選擇,也不甘心就此沉寂一生,縱然是私生子又如何,他偏要證明給那些人看,他要將曾經近在咫尺的章家位置奪回來,為了這個目標,他必須不斷失去很多東西,只是失去柏蕭的時候,他前所未有的痛過,如赤腳踩過鋒利的刀尖,鮮血淋漓。
章銘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強自恢復鎮定,“這里不方便說話,我們換個地方談吧。”
柏蕭側頭看向窗外,沉默以對。
秦欒華起初并未多想那條短信的內容,他跟柏蕭平時各忙各的,也沒空總跟雙面膠似的黏在一起,這種閑適的情緒一直維持到他看見朱靈萃——那位公司派給柏蕭的助理。
一般情況下,助理都會跟在藝人身邊,照顧藝人并幫其打點生活所需,就算沒什么需要的,好歹還能幫著跑跑腿,但此時此刻柏蕭卻撇下了朱靈萃,他一個人去了哪里?或者說跟誰去了哪里?又為什么必須一個人去?
朱靈萃第一次見到向來嚴肅敬畏的華娛總裁,便被對方陰沉冷厲的表情嚇得說話結巴起來,“秦,秦總,柏哥卸妝的時候接了個電話,他直接掛,掛斷了,后來好像又來了條短信,柏哥看了以后就出去了,不許我跟在旁邊。”
秦欒華沉默片刻,冷聲道:“他不讓你跟就不跟嗎?藝人出事你負全責嗎?”他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在遷怒,于是不再看朱靈萃嚇得泛白的臉,徑直快步朝影視城外走去。
朱靈萃說完后,秦欒華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章銘來找柏蕭了,柏蕭甚至主動跟他走。
他知道這背后定然有原因,柏蕭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做,但僅僅是這個不容反駁的事實,已經折磨得秦欒華焦躁難安。
秦欒華腦袋漲得厲害,一股尖銳的恐懼感侵入他的內心,他不斷猜測柏蕭的用意,不斷猜測章銘都說了些什么,這些看似無用的做法燒灼著他的心,他不知道為什么,更找不到任何理由,他就是感到恐懼,那種感覺由心而發,卻絲毫不受他的控制。
他飛快沖出了影視城,卻只看見不遠處一輛汽車絕塵而去。
車內正好坐著章銘與柏蕭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