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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沐王妃和祝氏說著正事:“我們府上至今為止,還沒有姑娘出嫁。我也是第一次面對這些事。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妥當,你得和我說。”
她半點沒有因為祝氏出身低微而看不起祝氏。消息靈通的她早知道祝氏能夠走到今天有多不簡單。她身為沐王府的王妃, 不管是對孩子還是對外人, 大多數時候半點不拿架子。
祝氏見沐王妃好說話, 內心是稍有詫異, 不過順其自然說著這場婚事:“我也是第一次。都是摸石頭過河。我才是很多規矩都不懂, 他們兩個孩子就更不懂了。要是不妥當,真的得早些和我說。”
兩人一團和善中,沐子芝終于到了前廳。
她踏入前廳,有人報了:“梅郡主到了。”
前廳里眾人視線幾乎是同一時間都落到了她身上。周子澹的眼眸亮了亮,伸手朝著人招手:“子芝,坐我邊上么?”
沐子芝行了個禮,隨即走到周子澹身邊落座。
幾個長輩一時失語。兩人坦坦蕩蕩,幾乎是半點看不出來要成婚的樣子。女子沒有嬌羞不敢靠近,男子也沒有那種在談婚論嫁時的情愫。
好像有哪里不對。
可周子澹下一刻拿起了瓜果就往沐子芝手邊推:“你今天戴的花真好看。這個吃嗎?王府的瓜果果然是要甜一些。之前給家里買的那些怎么吃都沒你們這好吃。至于蘋果,我們還真沒有。”
他下一句又是:“不過我家的茶果然還是更好喝些。今天本來想給你帶一個江南帶過來的新茶。走太匆忙忘了給你帶一點來。一大早我就被挖起來,這個東西要帶上那個東西要帶上。結果茶就忘了。”
很快有人將屬于梅郡主的茶水送上。
沐子芝拿起了切了塊的西瓜。再看了一眼混雜在其中的蘋果。蘋果是真的少見,她只在沐王府吃到過。連市集上都沒有賣,只供給宮里。葡萄會有,芒果會有,西瓜也會有,在沐王府吃的自然是最好的。
她和周子澹說著:“沐王府還能吃冰。你下回來,我讓白云給你冰一些果子。”
沐王府的人不得不說,日常是很會享受的。
長輩不說話,兩人說的話自然能落到所有人耳中。
沐王妃倏忽笑開:“之前我想著,兩人年紀是差不多,可提出成婚還是有些突兀。現在來看很是般配。周二郎和子芝都是體己的。”
她笑容減弱一些,又變回了往日淡笑的模樣:“多少人成婚前只見過幾面,他們兩個現下這樣,往后日子必然恩愛。”
這話說出來,有心之人聽著簡直是一刀刀扎心。尤其在場的人都知道沐子芝根本不是沐王妃所出。
仔細想來,認識且有些情感,怎么樣都比成婚前只見過幾面,甚至成婚對象心中另有所愛,還有私生女強吧。
沐王爺哪能不知道王妃的意思。他神情淡下來。
周元淮見狀,手指在桌上輕微碰了碰,很快開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多是為了讓孩子能夠在婚事上相互扶持更好走遠。王爺和王妃便是如此。”
祝氏在一旁應和:“是。我嫁入周家吃的那些苦,可比一般人都多。要不是夫君一直安慰我,我未必能熬到今日。”
沐子芝和周子澹在邊上默默吃瓜。你一口我一口,吃完等添盤。
大概是看出了這兩個人待在這里也是無聊,沐王爺懶得多看兩個小輩:“行了,你們兩個出去走走。等下我們還要找人算卦訂日子,你們留著也幫不上忙。”
于是剛來這里的沐子芝還沒怎么待,又被趕了出去,身邊還多了一個周子澹。
兩個人行禮告退,又從前廳往外晃,一如平日里沐王府正午休憩時亂晃悠一樣,不過今日白云和潭夢刻意走慢了些,讓兩人能夠獨處。
周子澹沒了長輩約束,頓時話比剛才更多了些。
他抽出了今天特意帶上的羽扇,用力連帶著自己和三娘一起扇風:“你知道昨天我爹答應了我什么事情?”
沐子芝對于周子澹毫無正面猜測,非常樸實無華說出了:“給你錢嗎?”游手好閑的公子哥,能夠拿出來炫耀的無非就是金銀財寶書畫字卷,再加點奇珍異獸吧。
周子澹咂舌:“談錢多傷感情。再說,我也不是整日問我爹要錢的人啊。”
雖然沒有錢是萬萬不能,但這話放在臺面上,總覺得俗氣。他們周家不是這么俗氣的人。
沐子芝“哦”了一聲:“那你爹要是突然說要給你一千兩,你拿不拿?”
周子澹果決點頭:“拿。當然拿。”
沐子芝驀然笑出了聲:“我聽著還以為有什么稀罕的呢。不是錢也就是些差不多的東西。怎么要拿來帶我出去玩?還是拿來給我看?”
她想,要是李娥這樣的姑娘,肯定三兩下就被周子澹給收拾了。周子澹獻殷勤的時候,幾乎沒有人能夠拒絕他。就好似他昨天的糕點,能將每一個人都掛念在心上。
風流多情,也無情。
她唇角揚起:“說說看。有什么讓我意外的?”
周子澹用扇子點在了沐子芝頭上磚紅色如絹絲的花上:“周家的商隊,可以借給你用。”
沐子芝毫無心理準備,轉頭驚愕看著周子澹。
周子澹渾然不覺得自己說出的話有什么問題,愉悅繼續說著:“周家名下有不少的商鋪。地段都不錯。你往后要是想要在別的地方開鋪子,可以找人確定下當地哪里的鋪子好些。”
他這么說著,但更希望三娘能夠志向遠大:“有些地方沒有周家的商鋪,不過商隊往來肯定也有熟人。你要是有心,能把店鋪開到大江南北。”
“當然,先京城和江南開兩家吧。”周子澹和她商量起來,“這兩地有錢人多,開時價格是高昂點,但很快能賺回來。再差一年五十兩肯定能入賬。”
周子澹這從未做過生意的人,半點沒想在如此繁榮的兩地,一年五十兩是多么令人痛心的營收。白瞎了如此好的地段。
他說著說著,很是自然透露出了他的想法:“成親之后,我總不能再問家里要錢。那吃穿住行要是都有商鋪人解決,我也沒別的多少開支。我想去京城就去京城,想回江南就回江南。”
他朝著沐子芝嬉笑:“怎么樣?對你有用嗎?”
對于沐子芝而言,豈止是有用,簡直令她足夠心動,且足夠震撼。若是她真的是周家媳婦,這事或許是順理成章,于她有利,于周家其實也有利。
但這場婚事是逢場作戲。周元淮先生不知道,周子澹卻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半響沒開口,只是停下腳步盯著周子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