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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相反,如果心慈手軟,平民何辜?”
“………因此,個人武勇……應當……
“海軍基層,中層,高層……整肅軍紀,個人素質與團體作戰……”
只言片語,足見其人。
伊蓮娜還在很專注地看著手上的筆記,于她而言,每次讀這本筆記已經是二十年來每每最接近父親的時刻了。
但不知為何,今晚她有些看不進去。
心煩意亂使得伊蓮娜合上本子,賭氣一樣把筆記本一把拍在桌上。
但不過片刻,她又小心翼翼地拿過本子,仔細確認過本子沒有因為她剛才的動作出現什么損傷才松了一口氣。
白胡子默默將她擁在懷里,伊蓮娜側頭,讓自己陷入溫暖的懷抱里才從煩悶中平靜下來。
“不想看就不看了。”白胡子躺下來,溫和的目光落在不知道為什么突然開始生氣的伊蓮娜身上,“正好我和你說說別的。”
“嗯?”伊蓮娜仰頭看他。
“卡琳是你父親的副官,但其實,你父親的最后一任副官并不是她。”
少女微微蹙眉,“你是說,夏普·格洛?”父親的最后一位副官,性格溫和,瑟倫說他在父親死后心灰意冷,常年不在馬林梵多。
白胡子點頭,“如果我沒記錯,他才是你父親最信任的那個副官。”
“你三歲之后,薩諾斯走的突然,「海網」沒有被他交到海軍的任何一個人手中,佐伊先生當時還因為輕松了不少而高興過兩天。”
“但不到半年,「海網」就卷土重來,在不知名人物的領導下勢如破竹,連挫佐伊先生幾回計劃。”
白胡子努力回憶著當初的情報,這已經是伊芙幾歲大的事情了,十幾年前的東西他記得的也不算清楚。
“佐伊先生又做了很多次試探,才從海軍的情報網里挖出「海網」的變動情報。”
“因為某種原因,薩諾斯舊友「迷貍」重組「海網」,空降中將,在海軍內部自成一系,「白鷺」夏普·格洛受他調動,晉升中將,協助「海網」管理;此外,還有一個代號「絳鳶」的家伙行蹤成謎。”
“「迷貍」?”
“對,那是個麻煩人物,真身不明,又和佐伊先生斗的旗鼓相當,”白胡子略略沉吟,“如果我記得沒錯,佐伊先生當初的猜測是「海網」會被取締或者被政府并入CP的情報網,失去領導者和依靠的情報系統不足為敵。”
“本該如此,但是,「迷貍」手段高明,又作風鐵血,以薩諾斯新喪借力打力,把矛頭對準洛克斯海賊團,短時間內硬是靠著豐厚的功勛讓政府和海軍都默認了「海網」的存續。”
“佐伊先生當時評價說,執炬迎風,必有燒手之患。”
白胡子帶著惋惜,他很清楚地記得那回佐伊先生和史基王直的閑談。
「迷貍」并不出身海軍,又從不露面,明明隨時可以抽身,卻硬是跳進了政府和海軍的漩渦;他選擇了擋在「海網」面前,就勢必要面對無數看不見的槍林彈雨。
佐伊先生說他沒有所求,或者說他的所求沒有人滿足得了,這樣的人一向是最讓他頭疼的——無欲無求,才證明所謀甚大。
虎口奪食,易為虎口之食;執炬迎風,亦有燒手之患。
「迷貍」固然手段狠絕,但威脅了太多人的利益,又沒有薩諾斯那樣高的聲望,來日必然不得善終。
后來,海網最高聯席會議誕生,這也證明了佐伊先生的正確,不依附政府,不歸順海軍,「迷貍」的路注定艱難。
“我從未聽過這個代號……”伊蓮娜有些遲疑,“他還活著嗎?”
白胡子坦誠地搖頭,“不知道。”
“神之谷一戰后,「海網」再度沉寂,這些年我只聽過「白鷺」和「絳鳶」的消息,「迷貍」再沒出現過,只是隱約聽聞,「海網」的管理者變更為了「白鷺」格洛,「迷貍」或許是死了,或許是抽身離開了,他畢竟不是海軍。”
“我想和你提的是,卡琳和格洛在你父親走后產生了很大的分歧,卡琳親近政府,格洛仍是海軍,他們的立場并不一致,甚至這些年常有不和,他們的不和同樣算是軍政斗爭的縮影,你要注意。”
白胡子伸手,輕車熟路地幫伊蓮娜按著額角。
「迷貍」之后,「海網」再起紛爭,卻也無關伊蓮了。
“當然,你是薩諾斯唯一的女兒,他們再怎么不和也不會扯到你身上,不用太擔心。”他拉過被子,用體溫溫暖著被窩,伊蓮娜往他懷里靠了靠,喃喃自語,“「白鷺」格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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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別之時,伊蓮娜抱了抱白胡子,在他臉上留下蜻蜓點水一般地吻。
瑟倫似乎想起來什么,從普麗茲手上拿過一個文件袋遞給白胡子,臉上還殘存著不爽。
白胡子習慣了他這副樣子,佐伊先生走后,瑟倫既是家臣也做父親,對身為伊蓮丈夫的他一直都無比挑剔,就當是拐走伊蓮要付出的代價好了。
接下來,瑟倫會親自護送伊蓮娜前往她故鄉的島嶼,卡琳約他們在那里見面。
二十年。
伊蓮娜合上青藍色的眼眸,這二十年,她從未敢回去。
故鄉音容,物是人非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