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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在這兒, 只祖父一人留在京城, 好可憐哦!
老夫人搖搖頭,“他又不缺人照料?!?
說罷, 她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旁邊剝毛栗子的祝夫人一眼, 又開口與祝煊道:“三皇子死了,阿窈被你父親接了回去, 信上說,她懷了遺腹子?!?
專心吃吃喝喝的沈蘭溪:“?”
注意到沈蘭溪的神色, 老夫人默了一瞬,還是提點了句。
“這事讓你父親操心去吧, 你們夫妻不必管,誰都知川蜀貧瘠, 你們也不必想著送什么東西回去?!?
沈蘭溪一副受教的模樣, 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忍不住的開心。
又省銀子啦!
她與祝窈雖是只見過幾次,但次次都不歡喜,給她花銀子,實在肉疼的緊,雖說那是祝煊的……
說過這事,眾人散了,屋里只剩下了老夫人和一位嬤嬤。
老夫人方才臉上還掛著的淡笑,此時已經全然落了下去,自袖袋中又掏出了那封家書,怔怔瞧著。
身邊伺候的嬤嬤喚她,“老夫人?”
被喚回心神,老夫人抬起眼來,接過遞來的安神湯。
嬤嬤瞧她神色不對,問:“老夫人可是有心煩事?得了家主的信,怎的還不高興了?”
屋里也沒旁人,老夫人將手中的家書給她瞧。
這嬤嬤是她的陪嫁女婢,與花嬤嬤一同自幼伺候著她,也是識字的。
不過幾瞬,她忽的抬頭,“家主欲要將那韓氏抬為貴妾?!”
雖是半生伺候人,但她跟著老夫人也是見過世面的,此時卻是全然藏不住驚訝,蹙了眉。
那韓氏,且不說是祝夫人的陪嫁女婢,爬了主人家的床,聲名不堪,便是府中的家生子婢女,也不夠格抬為貴妾,祝家主是如何想的???嬤嬤忍不住腹誹道。
老夫人冷哼一聲,眉眼間閃出些厲色,“他敢?只要我活著一日,他就別想!他顧著祝窈臉面,生怕她被府中和外面的人說閑話,想抬了她生母的位份,讓旁人知曉,祝窈是有祝家護著的。但卻忘了,二郎也是要臉面的??!若他那些同袍知曉他家中如此,便是當面不說什么,少不得背后說三道四,議論不止。”
“至于祝窈,她要給三皇子做側妃時,家中誰沒勸過她?她鐵了心要嫁,如今萬般苦楚,也該自個兒受著,憑何要折了二郎的臉面來給她做臉?”老夫人氣道。
她怎的生了那樣一個糊涂東西?!
“祝窈如今不受三皇子牽連,如此已然很好了,二郎與二郎媳婦兒都是能容人的,只要她不在府中折騰生事,便能安穩一生。但若是非要將韓氏抬為貴妾,莫說我不答應,便是二郎媳婦兒也得收拾他們。”老夫人氣咻咻的。
聞言,嬤嬤卻是笑了,重重的點頭,“少夫人是個聰慧的,主意也多,還護著郎君?!?
先前那將府庫鎖了,花銷記在賬上,每月發放銀錢的法子,實在是妙,哪怕現在想起,也令人咋舌驚嘆。
這邊說話,那廂沈蘭溪還在與祝煊小聲納罕。
“祖母為何沒給你與母親看看那信?”
都說睹物思人,如今來了信,大家都瞧瞧不是正常嗎?
祝煊將她的腳勾回到了被子里,“莫要貪涼。”
祝煊火力旺盛,綠嬈又怕沈蘭溪冷,早早給她換了厚被子來,倒是將人捂得有些熱。
不過,此時她也顧不得與他辯駁,又奇怪道:“還有,祖母的神色瞧著不對……”
黑暗里,祝煊眸子深了深,語氣卻是平和,“哪里不對?”
沈蘭溪默了一瞬,老實道:“……笑得好假?!?
祝煊險些被口水嗆到,有些無語,卻又無法說。
祖母雖說尋常是不愛笑,但方才的笑,也是淡淡的,如何就……假了?
不過,祝煊也察覺到了異樣,祖母看信時神色僵了一瞬,再抬頭時便掩了過去,雖是很快,但他瞧得分明。
只是不知,祖母瞞著的是何事。
“十有八九是壞事”,沈蘭溪在他懷里動了動,掰著手指頭給他數,“父親無恙,祝窈也安好,沒提及的便只有韓姨娘了,估計是她在府中又作妖了。”那語氣,興奮的緊。
作妖?
祝煊汗顏,認真請教,“為何提及了的便除去了呢?”
沈蘭溪隨口道:“父親受了刑責,性命無憂,也沒有更壞的事了,祝窈雖經大禍,但被接回了府中,她便是祝家三娘子,外面那些事與她無關,府中也沒人欺負她,又有何壞事?如此,自是可以排除了?!?
“是以,真相只有一個!”沈蘭溪語氣忽的變得神秘,動來動去,在他懷里極不安分,“那事情就是生在了韓姨娘身上,雖不知她想要什么,但瞧來,祖母是不打算給。”
祝煊驚嘆不已,“受教了。”
沈蘭溪驕傲得翹腳腳~
睡前猜測一通,沈蘭溪轉頭就忘。
但遠在京城的韓氏卻是夜不能寐,日等夜等的心焦灼,只覺這次回信送來的甚是慢。
半月后的晌午,韓氏好不容易聽得有信送至了祝家主書房,趕忙端著一盞參湯去了前院。
案桌后沒有人,只那上面放著一展開的信,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