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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銘端著水杯安靜地上樓,關(guān)掉樓下的燈,長長的走廊只有他步行的動靜。
昏黃的廊燈從頭頂打著光,他一路走向盡頭,腳邊的感應(yīng)燈在他離開后一步步吞沒了他高大的背影,臥室大門敞開,像是一頭耐心等待獵物的巨獸。
浴室里熱氣撲面,顧一銘雙手扶墻,站在淋浴下面沖洗身體,時不時抹把臉,或仰頭沖水,他沖了很久,直到手指都發(fā)皺了,才赤裸著身體從浴室里出來。
隨便拿了套睡衣,吹干頭發(fā),顧一銘站在床邊小口的喝著蜂蜜水,浴室里的熱氣飄出來,給房間添了些真實。
他躺在床上,開了盞小夜燈,這是在楚熙離開后才出現(xiàn)的毛病,他無法再在黑夜里深眠,這段占了他整個青春期戀情終于還是走到了末端,也給他留下了難言的后遺癥。
從他記事起,就認(rèn)為世間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父母那樣的甜蜜關(guān)系,他憧憬著,渴望著,他嚴(yán)格要求自己,只是希望未來的omega不會對他露出失望的表情。
可現(xiàn)在他是個失敗者,他的omega覺得他太過無趣。
這對一直以父母愛情為目標(biāo)的他來說,是最糟糕的評價,顧一銘好像被擊敗了,被一根來自楚熙的箭刺中了心肺,不致命,但有可能變成頑疾,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會提醒自己,你被你的omega嫌棄。
他想也許他真的是個很無趣的人,他不懂楚熙說的膩,也不知道怎么才能不膩,他沒有楚熙身上的沖勁,也沒有顧源的甜言蜜語,他只是一個很平凡的顧一銘。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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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jié)作為承擔(dān)了所有人至高期待的節(jié)日,終于挪著小碎步扭扭捏捏的來了。
大部分人都停止了工作,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只想輕松地過完這個一年之中最長的假期,這也是一年到頭最放松的時候。
每天都娛樂不停,瘋狂彌補(bǔ)著生活捶打出來的情緒或者工作給過的委屈,天大的不愉快也都是以“大過年的”或者“過完年再說”給搪塞過去。
顧清遠(yuǎn)是招婿上門,婚后就住在顧家后面的那棟房子里,每隔一年,顧誠遠(yuǎn)都會帶上老婆孩子回顧家和父母妹妹一起過年。
年三十的早上,顧一銘驅(qū)車去往父母家,當(dāng)他一個人從車?yán)锵聛頃r,顧誠遠(yuǎn)和江覃相視一眼,隱約猜到了什么。
但他們什么也沒問,江覃只是對著顧一銘招招手,就像他小時候一樣:“快進(jìn)來,外面冷。”
顧一銘笑笑,走進(jìn)屋子,陳媽和其他傭人準(zhǔn)備好早飯就回家了,初三再過來,家里只有顧誠遠(yuǎn)和江覃,屋子里很暖和,顧一銘脫了外套,江覃忍不住說:“瞧著比上次更瘦了,要好好吃飯。”
“最近連著出了兩次差,太忙了,”顧一銘笑著說:“過個年就養(yǎng)回來了。”
江覃說:“這段時間就在家里睡吧,讓陳媽給你好好補(bǔ)補(bǔ),上班了再回去。”
顧一銘笑著說好,他們在午飯前回了顧家老宅,顧源出來接他們:“舅舅,舅媽,過年好。”
顧誠遠(yuǎn):“源源過年好,今年你也辛苦了,爺爺奶奶身體還好?”
顧源笑瞇瞇地領(lǐng)著他們進(jìn)屋說:“好著呢,奶奶剛剛還在說,等你們回來了打麻將。”
“是嗎?老太太精神頭真足。”
幾個人一起進(jìn)了屋,顧家老太爺和顧奶奶在客廳里喝茶,邊上還坐著一對中年夫婦,是顧清遠(yuǎn)和方正。
瞧見這四個人進(jìn)來,顧奶奶先說了聲:“老大家回來了,”然后又疑惑的看著顧一銘,問他,“楚熙沒來嗎?”
房間里靜默了幾秒,顧爺爺也望著顧一銘,他年紀(jì)大了,走路都需要拐杖支撐,但身上氣勢不減,能白手起家的人,自身都帶有一股銳氣。
顧一銘先是喊了聲:“爺爺奶奶,”接著說:“我和楚熙……我們分開了。”
顧奶奶“啊?”了聲,就聽見顧爺爺說:“哼,早該分開了,誰家的omega這么任性……”
他話沒說完就被顧奶奶打斷:“好了,大過年的,不許訓(xùn)孩子。”
顧奶奶慈眉善目的,她和顧正澤結(jié)婚的時候,國家關(guān)于適齡omega的強(qiáng)制婚姻制度還沒取消。
由于新生兒出生率的不斷降低,國家規(guī)定omega滿25歲還沒結(jié)婚,要統(tǒng)一進(jìn)入數(shù)據(jù)庫,采取腺體信息素樣本,由系統(tǒng)代為尋找與之匹配度高的alpha,然后再由omega選擇一位來結(jié)婚。
那時的人們普遍認(rèn)為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只要匹配度高,就是合適的婚姻。
直到后來科技發(fā)展抑制劑和阻隔劑越來越安全多樣,又不斷有omega婚后被家暴和轉(zhuǎn)賣的信息爆出,omega們開始抗議,國家才緊急叫停了這項制度。
當(dāng)年顧正澤還是個窮小子,條件比不上另外幾個alpha,但顧奶奶覺得他眼神清正,就選了他,所以即使后面條件好了,他對于妻子還是很尊敬。
他看了顧一銘一眼說:“坐吧,我也不問你了,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拿主意吧,我們顧家都這么有錢了,想娶什么樣的omega沒有,瞧你瘦的,沒出息。”
顧一銘坐下來無奈地說:“我這就是累的,年前h城那邊的手續(xù)批不下來,工地拿不到證不給開工,開年再去審批又得等一兩個月,我就跑了兩趟。”
顧正澤說:“有些事,該放手就放手交給底下人去辦,你再能耐也就一個人,累壞了自己得不償失。”
“我知道了爺爺。”一抬頭,顧源正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隨后又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下午顧清遠(yuǎn)夫妻倆加上江覃陪顧奶奶打麻將,顧誠遠(yuǎn)和父親在書房聊天,顧家兩個小的被扔在一邊,讓他們自己玩。
顧源賤兮兮地湊到顧一銘邊上也不說話,伸著脖子瞧他,顧一銘身子不動的坐那,梗著脖子斜眼過去跟顧源對視,兩個在外都人模人樣的alpha,現(xiàn)在像幼稚的小孩一樣較著勁。
終于顧一銘先敗下陣來,再斜眼他眼珠子就要掰不回來了,咳了聲清嗓子,他說:“有話說話,像什么樣子。”
顧源嬉皮笑臉地說:“沒事兒,我就是想你了,好幾天沒見呢。”
顧一銘“哼”了聲,說:“別耍花腔了,想問就問。”
“那我可就問了啊,”顧源靠的更近了:“楚熙哥提的分手吧?”
顧一銘面色平靜地“嗯”了聲。
“我就知道,哥你是不會提的,肯定是楚熙哥那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