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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鑰震驚的張大了眼睛。
瞿凝微微點了點頭:“你和我想的一樣。神秘感,就是我們可以做的文章了。”
幾個人商量了很久,最后日頭西斜,賽金花終于懶洋洋的起身告辭。
瞿凝和唐鑰送了她到門口,望著賽金花離去的背影,唐鑰有些猶豫的看向瞿凝:“嫂嫂……您這樣……哥哥知道了會不會不太好?”
“嗯……”瞿凝微微擰起眉頭,還未來得及回答,就瞧見大門一開,少帥的車子從外頭駛了進來,他恰好和賽金花擦肩而過,坐在車里的唐少帥,似乎心事重重,連眼尾也沒往和自己擦肩而過的車里瞟一眼。
唐鑰眼瞅著唐少帥從車里龍驤虎步的走下來,直直朝著她們這兒走過來,笑的有幾分促狹的拽了拽瞿凝的袖口:“嫂嫂,我就不阻著你和哥哥相聚的時間了。我且先回房了。”
瞿凝阻攔不及,眼瞅著她跟一只小兔子一樣的就從后頭跑掉了。
唐少帥直直走向她這邊,抬起手腕來看了一眼手表,濃眉輕輕一軒:“方才三妹妹在你這兒?還有,姨太太他們來鬧事了?”
瞿凝聞言笑起來:“當真是秀才不出門全知天下事啊,咱們少帥不在家里,家里的事情竟一樣也瞞不過你?”她走上前替男子整了整沾上了泥土的衣領口,輕輕拉了他的一側胳膊挎著他回正房,“少帥既然知道這件事,那肯定也知道,我半點也沒吃虧吧?”
她的笑容神采飛揚,唐終瞧得一愣,瞇了瞇眸子,點了點頭。
他輕輕“恩”了一聲,臉上卻顯出了幾分猶豫的遲疑。
瞿凝敏銳的察覺到了,停住了腳步。
能讓這個男人遲疑開口與否的,會是什么事?
她偏頭看向他的臉,詢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頰邊。
唐少帥長長嘆了一口氣,終于還是沒有隱瞞:“皇帝已經知道了馮家派人入京。所以……他也已經決定,一意孤行,簽訂二十一條。”
瞿凝的眼睛瞬間張大了。
唐終驟然握緊了瞿凝的手,他的一字一頓,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凝凝,大概,要打仗了。”
瞿凝頓住了。
馮家派人入京,兩家就是為了就皇帝下野,改變國體的事情達成共識。
帝制之前尚能茍延殘喘,就是因為還有個“君主立憲制”的美夢掛在上方,也正是因為唐家和馮家彼此投鼠忌器,這才有皇帝在夾縫之間搖擺存活的余地。
但如今若是馮家和唐家和解了,那么下一步,就必然是帝皇出宮,國體改變。
而這,是當今無法坐視的未來。
皇帝一直親日,但他之前付出的價格,還不足以把日本牢牢綁在他的戰車上,只是二十一條一簽,東北利益被賣掉大半,又給了日本“大義”能和唐家開戰的名分,那個從來對華夏虎視眈眈的國家,如何會不趁虛而入?
就是為了他們自己在關東州的利益,日本也必然會站在皇帝的一邊。這么一來,唐家等于是……腹背受敵。
瞿凝也聽見了她自己仿佛凝滯一般的話語:“等等,皇兄怎么會知道馮家有人來上京?不對,我的皇嫂,當日也知道我跟你的種種相處狀況,難道,”她的語意艱難起來,一抬頭卻對上他仿佛含著淡淡悲憫之色的眼眸,“我身邊,有內奸么?”
☆、第26章 剝絲(4)
瞿凝臉上那一瞬間劃過的情緒,包含了酸楚,難以置信,黯然,神傷,種種復雜的讓她身邊的男人隱隱動容:明明她是他的妻子,但或許在這時候,她對自己侍女的感情,都比對他來的深吧?畢竟,這是多日以來,他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到負面情緒這個東西。
唐少帥的心弦仿佛被一只無名的手撥動了一下,原本到了嘴邊的話,也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他遲疑片刻,方才開口:“也不必太擔心,不一定是你身邊的人,或許是我們家后院,又或者我身邊有人傳遞消息也未定。”開始說這番話的時候還因著違背了原本心意的關系而微微凝滯,到后來既然已經開了口,大約是破罐子破摔,想著本意已變,他的話語索性便十分順暢了,“好在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消息,不妨事的。”
瞿凝的眼神轉為古怪的瞥了他一眼。
然后她低低的呢喃鉆入了他的耳膜,叫上一秒還心懷安撫和寬解之意的男人差點吐出一口血來:“……要是打仗的時候信息被人家盜了,你也能這么說?”
瞿凝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唐少帥還來不及氣的變臉,她就已經驟然“噗嗤”一聲輕輕笑開了花,拍了拍他的手:“好了我的少帥,我知道你的心意。后宅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一切交給我處理吧,我保證,這樣的事情,”她說著斂了笑,“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我的少帥?”來不及為“你的心意”這樣的曲解辯解,聽得這樣的稱呼帶著幾分親昵的從她嘴唇里吐出來,唐少帥的眉毛一挑,“夫人今天心情很好?”
“為什么不好呢?”瞿凝笑的很動人,眼眸深處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意味,“有人在我身邊埋棋子,那豈不是說明,我還很重要?被這么看得起,難道不是我的榮光?”
唐少帥啞然失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夫人啊,夫人!”
瞿凝微微一揚下巴:“何況我也當得起這種看得起,”她把今兒個和賽金花的交談細細對他說了,然后笑道,“當年既然連妓女都能混成公主,做出這種魚目混珠的勾當,難道我堂堂一個真的公主,還不能把魚目賣出一個珍珠的價錢?”
唐少帥瞧著她下巴微揚,帶著驕傲的樣子,心里隱隱一動:“原來今日夫人借了我的名頭去邀賽金花過來,是為了這個。”他想了想,眉目間卻浮出幾分微妙的感慨來,“但有一點,夫人可別忘了。或許百年之前,那些洋人是習慣了用真金白銀來和我們換好東西,可是現在他們嘗到了甜頭,若是利益巨大,那么他們更習慣動用的就是火槍大炮了。這點夫人不可不防。”
瞿凝斜睨著他微微一笑:“不得不防?那請問夫君,我既然嫁給了你,難道火槍大炮面前,保護我不該是你的職責么?”
唐少帥這會兒才真的笑了起來:“好好好,那就交給我吧。”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到了飯桌旁邊,唐少帥在外頭忙了一天,也的確是餓了,便匆匆用了飯。
***
第二日晨起,不出意外的,枕邊人已經不在床邊了。
瞿凝想起他們昨天的猜測,原本還帶著瞌睡的眼眸瞬間清明。
她清了清嗓子,本就候在門口的寶琴和素琴許是聽見了她出了聲,便匆匆端了水和洗漱的盆子進來,候在她的面前。
床上的新婦慢悠悠的從被子里探出一只胳膊,白皙的皮膚上卻到處都是青青紅紅,斑斑點點。
那一塊塊顯然是被啃咬留下的痕跡,在嫩白如玉的肌膚映襯底下愈發顯得可怖起來。
瞿凝身上雖然已經套了小衣,卻也還是有更多遮不住的青痕,延綿的往布料遮住的更深處延伸。
“殿下!”素琴一眼之下一聲驚呼,連稱呼都忘了,更沉穩一點的寶琴雖然也有些吃驚,但她用手捂住了嘴,蹙了眉頭卻沒發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