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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唔了一聲。
“蘇姑娘,您放心,保證不少您一根汗毛的送到家。”陳傲腳抖了一下,車子刷地飛出去了。
看著陳傲的車子開出去,岑矜站在原地撇了一下嘴,信他有鬼。
褚再清是和陳傲一起去取的車,陳傲比他先出來,等他再開出來時,門口兩輛車堵在一起了,耽誤了一會。這會出來,隔了老遠就看見岑矜獨自站在路燈下的身影。
停車,褚再清傾身為岑矜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岑矜來時是拉著蘇曉一起坐在后面的,這回只剩她自己了,理應坐到前面去的,可是她那股別扭勁又上來了,不想和褚再清并排坐著。
“坐到前面來,坐后面真拿我當司機了。”褚再清的聲音里帶著微微地無奈。
“不可以嗎?”
“也是可以,但我答應過某個蹲在馬路邊的小姑娘只當她的專屬司機,主職男朋友,兼職司機的那種。”車內的光在褚再清身上鍍上了層柔和。
“那個小姑娘早就不想要了。”
“可我知道除了我,她還沒有找著其他的。”褚再清下車,捉住了岑矜的手,“你如果現在還想要,我還是答應你。”
岑矜表情出現一絲松怔,滯了三秒,她開始掙脫,“我不想要了。”
褚再清沒有勉強,依言松開了手,轉身上了車,岑矜隨后還是坐上了副駕駛。褚再清開車很認真,自從上車后就沒再說話。車內很安靜,岑矜靠在椅背上感受這個時刻。雖然只喝了點果酒,她還是覺得有些燥熱。搖下車窗,泄開一小條縫,冬春交際的風帶著迷人的氣息,不知怎么地讓她想起那年夏天的熱風。
大一暑假,岑矜報考了駕照。科目二考了兩回還是沒有過,考完出來,她蹲在馬路邊就哭了,哭得稀里嘩啦。
她給褚再清打電話,話都講不轉。電話那頭的褚再清正在實驗室幫老師做實驗,接到電話,他走出實驗室走向走廊的盡頭。聽了一會,聽得眉頭緊鎖,抬頭正好看見一個窗戶口,看進去里面擺滿了病理標本,用福爾馬林泡在一個個玻璃瓶里。他嘆了一口氣,扯掉實驗專用的帽子,“那別考了,我以后當你的司機。”
“可是,我報名費交了好幾千快錢。”岑矜扯了一根路邊的小草在手上把玩,想想作勢又要哭了。
“岑矜,你知道我們的大體老師是怎么來的嗎?”褚再清兀地變得涼颼颼的。
“褚再清,你還配當男朋友嗎!我打電話是過來求安慰的!”
岑矜考完正值下午,日頭旺,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額頭上的汗一滴滴地冒出來。此刻聽他瞎扯,心里更躁了。
“我們大體老師都是在外面出事無人認領的尸體。”
岑矜驀地就靜了,她腦海里都是自己開車在郊外出事,直至幾個月后才被發現,亦或是直接在自然條件下一點點消失。
她不想學了!
“褚再清,你個混蛋。”
“找個地坐會,我來接你。”
夜晚的路況很好,沒多久車子停在了岑矜家的小區門口。岑矜給褚再清說了聲謝謝就下車了。岑矜踩著一步步的夜色回家,她承認她剛剛動容了,差一點就又沉醉在褚再清給的那個夢里了,可她懂吃一塹長一智。她的感情又不是廉價的青菜蘿卜,說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了,就算是,那現在她學乖點,自抬點身價行不行。
岑矜走進去,褚再清的車卻隔了很久才啟動,離開小區門口。他的副駕駛除了陳傲坐過,沒有任何一位女性坐過。
☆、第二十章(入v三章合一)
第二十章
當晚,岑矜回家,李毓虹他倆已經睡下了,整個屋子沒有一處燈是亮著的。岑矜躡手躡腳的回房,安靜地卸妝,去洗臉、洗澡。頭碰到柔軟的枕頭那一剎那,她心里似有一聲喟嘆。
與褚再清重逢的場景,岑矜在腦海里曾經想象過千百遍,最沒有想到的就是他以岑靖波的主治醫生的形象出現。再見他,她心里是不甘的和帶著怨恨的,所以她可以輕而易舉地說出那些狠話。而她也不否認,隱藏在埋怨里的還有那么一絲絲不舍。饒是她可以躲得了舊地,但抹不去腦海里的往事。可是,今天褚再清說可以重新開始時,她心里泛起的漣漪很輕很淺,她說不想要,那不是氣話,就是心里的真話。
她已經開始放下了。短短三個多月里,她經歷了父母先后生病,工作不順,從呆了快四年的b市回來。這些事都一點點把她從那個牢里拽出來了,她自己圈的牢里。那些困擾著她,讓她在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的事不重要了。
至于褚再清,岑矜想,她那么說應該已經把他那點舊情復燃的心思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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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和褚再清合作的事進行的順利。她給岑矜打過幾次電話說這事,很感謝,又有要請吃飯的意思,岑矜都婉拒了。時間已到三月中旬,距離她五月底考主治醫生的考試沒多久了。
蘇曉倒是沒說什么,只說等她忙完。蘇曉清楚縱使和岑矜有過無話不講的時候,但那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現在岑矜的很多事她都不清楚,而她也不會去問。真正能夠把朋友關系維持下去的是要懂得給對方的生活留空間。
岑矜科里的好幾位醫生都是已經考過了,給了她很多復習建議,說大部分內容與當初考執業醫師是有重合的,岑矜拿著一個小本子都記下了。不知是不是歸鄉情,她覺得呆在延濟醫院比原來在b市上班輕松了很多。
又過了一個多星期,某天傍晚,岑矜臨時跟著帶組的教授去做了個小手術,直到晚上八點多才下班準備回家。
翻包里,孟方祈給她打了兩個電話。岑矜這才憶起孟方祈說今天要回來的,前段時間他們設計院接了外地的項目,他跟著去了。回撥過去,孟方祈接得很快,“又要值班?”
“剛從手術室出來。”岑矜聲音里帶著連續忙碌后的疲憊。
“我來接你。”
岑矜活動了一下脖子,“就在醫院門口等我,別進來了。”交代完,岑矜又去看了眼剛做完手術的病人,這才離開。想著孟方祈來的沒那快,岑矜沒等電梯,推開了樓梯間的門。
剛做的手術,是個二級偏向三級的難度,岑矜在那站了一個小時沒有挪地。還幸好是穿著雙極其舒適的運動鞋,但現在還是感覺從腰那里傳來一陣漫過一陣的酸痛。岑矜慢慢悠悠下樓,時不時還蹦跶一下,左右轉動一下腰部,橫生了嚎一嗓子的念頭,但也只敢在腦海里幻想一下,用意念生生壓下去了這股沖勁。
就這么走著,到七樓時,樓梯間陡然傳來了一聲關門聲。那個關門聲極低,應該是關門的人特意壓低了。岑矜的心往上提了一個度,趴在樓梯扶手上向下看過去,像似恰好,那人也抬頭瞟了上面一眼。四目相對,岑矜猛地縮回了身子。
褚再清站在原地沒有動,就等著岑矜走下來。岑矜原本是打算走出樓梯間,轉去坐電梯的,可是她有什么心虛好躲的。
岑矜走得不緊不慢,到六樓,扯著嘴角對褚再清略頷首,“褚醫生才下班?”
褚再清嗯了一聲,“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不是最近,一直都很忙。”
“快要考主治醫生了吧?”褚再清偏頭看了一眼岑矜耳邊的碎發,她的馬尾此時有些松散。這樣的她有一點凌亂,但是不狼狽。
岑矜有點吃驚地轉過頭來,“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