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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狼吃完后,打了個噴嚏,由頭至尾抖了一回毛。元燁忍無可忍,捂著鼻子罵:“你給我滾出去。”
那貨討完吃的又傲嬌起來,昂首挺胸走到門口地毯上,再次用屁股對著二人,高冷的睡了。
元燁這才轉身,撇了她一眼。后者正在將地上的工具一一撿起,放進工具箱里。
她雙目通紅。
元燁本不是矯情之人,猶豫半晌,說了句對他來說肉麻到家的話:“你別想太多了。”
“你那時恨我嗎?”
元燁抹一把頭發上的汗,煩躁的哼一聲:“演電視劇呢?什么恨不恨的。”
“那你怪我嗎?”
“……”
“現在呢,還怪我嗎?”
“祝融融你他媽有完沒完?!”他瞪她,但她那么認真的看著他,眸子清亮,充滿期翼。
終于,元燁撇過眼,干咳一聲,帶著不耐,聲音短促不清:“不怪了!”
白天太陽熾烈,祝融融在房里躲了一整天。直到旁晚,太陽快要落山,才走到湖邊上去看書。
那天不知是誰將船栓在岸邊,祝融融興致一起,便爬了上去。
船身搖搖晃晃,仿佛置身水床上,十分愜意。
手上的書看了不到十行,突然船尾一沉,一個男人縱身跳了上來。轉身一看,卻是元燁。
還是背心褲衩,只是換了一身。
他上船之前已解開了系在石塊上的纜繩,這時站在船尾,一言不發的撐篙。
船從水草經過,不一會兒,滑入深水里。
祝融融見到是他,也不說話。船身稍微往左一歪,她無聲叫一下,往右坐了坐。
元燁放下篙竹,換成槳。船身小,兩人的重量讓船吃□□,仿佛一不小心便要漫水沉沒。他站在船尾,赤膊,高大精壯,手臂結實有力。她一點都不怕。
湖邊寬闊,夕陽照射。她覺得晃眼,用手遮擋太陽。元燁往右靠了靠,將陽光擋了大半,她恰好鉆進他的影子里。
她沖他笑,這才問:“去哪呀?”
元燁說:“你不是說我這湖里都是冤魂嗎?明天怕是又要多一個。”
她又笑,將手放進水里,冰絲絲的。她拍了些水在小腿上,湖風迎面,涼爽浸到骨子里。
她盯著他瞧了會兒,說:“我也想劃。”
他已是饅頭熱汗,停了下來,抹去滑入眼角的汗水,輕蔑的說:“你?”
“……”咬唇,低頭絞水花。
“來吧。”
祝融融這才喜滋滋的站起來,船身很輕,立馬搖晃,她小聲叫一下,蹲下去,扶住船沿。
元燁指揮她:“彎著腰過來。”
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他讓她站在他身前,教她拿槳。他捉著她的手,他掌心溫熱,指腹粗糲。她被他環在臂彎之中,他結實的胸膛離她毫厘之隔,隨著船身搖晃,她的背時不時碰上去,像貼到一堵滾燙的墻。她甚至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她突然想到那一夜,他的汗滴滴掉落到她身上……莫名心慌浮躁。
他的呼吸噴在她頭頂:“會了嗎?”
她只想讓他離得遠些,猛點頭。元燁將手松開。
她看他劃得輕松,不想那一片木頭這么沉,一個掉以輕心,槳順船沿落入湖里,在水面反復浮沉幾番,便漂出船身幾米開外,隨波浪越蕩越遠。
“呀,”她驚道,徒勞的伸手去搶救,撲了個空。轉頭望他,“怎么辦?”
他雙臂抱胸,努努嘴:“游過去撿起來!”
“誰游過去?”
“你。”
“我可不敢!”
他瞪她,突然向她伸出手。
“別過來!”祝融融有了之前的經驗,戒備的看著他,緩緩蹲下身,死死抓牢船沿。
誰知他只是嚇唬她,下一秒他已經跳進水里。
盡管知道他的泳技,但湖水水系復雜不比泳池,祝融融趴在船沿,死死盯著水面,滿臉焦急。
一分鐘后,水面越發平靜,他始終沒有露出水面。
“元燁!”她焦急的喊。水面寬闊,哪有他的影子。
又過了半分鐘,她聲音帶著哭腔:“你別嚇我了!”她喊,并開始手忙腳亂的脫牛仔短褲。剛脫到一半,“嘩啦”一聲,從水里冒出半個身子。
元燁趴在船舷,抹一把臉,聲兒帶著笑意:“你脫褲子干嘛?”
祝融融不顧滿臉淚水,提上褲子,拿水使勁潑他:“你就曉得欺負人!你就曉得欺負人!你別上船了!樂意在水里呆著你就呆一輩子!”
元燁也不計較,撿回槳丟到船上。然后雙手一撐,利索的翻身上船。
“哭什么?”他問。
“……”船頭的人背對著他,嘟著嘴不說話
“擔心我?”他湊上去。
“……”摳手指,生悶氣。
“說話!”
那小人兒聲音悶悶的:“誰擔心你!”
他本不是個會哄女人的主兒,這便不再理她。
小船一路向前,破水而行。晚霞如火,潑灑于西邊。船過之處,槳聲濤濤;白鶴清鳴,拍水騰空;前方荷葉連天,幾對白頭鴛鴦,在荷隙間交頸嬉戲。除此之外,水天茫茫,再無雜音。
七月正值酷暑,雖是夕陽,照在身上依然炎熱難耐。祝融融以手做傘,遮擋太陽,卻還是被烤得滿臉通紅。
船在荷花叢中停下,祝融融氣呼呼的呆了會兒,見沒了動靜,轉過頭偷偷去看。
那人附身摘一張巨大的荷葉,小心撕爛四個角,手指翻飛。這會兒抽空瞥她一眼,她哼了一聲,回過頭。
不一會兒,一頂荷葉做成的綠色小帽滾落到腳邊,她嘴角上揚,拾起來戴在頭上。
轉過頭去,元燁正摘了一朵蓮蓬,剝開蓮子,放一顆在嘴里嚼。
見她目不轉睛盯著自己,元燁又取出一顆蓮子,剝皮,然后用牙咬掉一半,吐出來遞給她:“吃不吃?”
祝融融嫌棄的皺眉:“你咬過的!惡心!”
元燁不再理她,將另一半也放嘴里吃掉。
祝融融盯了半晌,終是忍不住,湊上去問:“好吃嗎?”
“好吃。”
“什么味道?”
“脆的,甜的。”他又問她,“要吃嗎?”
點頭。
這回元燁將蓮子里的綠芯遞給她,祝融融高高興興的接過來放嘴里嚼了兩下,苦得焦頭爛額,直吐舌頭。
元燁指著她哈哈大笑。
原來綠色的是蓮子芯,很苦,不能生吃,只能用藥。
祝融融哪里想到不茍言笑的元燁也會捉弄人,想動手又怕惹毛他,只好又坐回船頭,小臉再次氣鼓鼓。
元燁當然也不會去哄她。
湖水清澈如鏡,得名鏡湖。這片碧荷伸展在湖水中央,蓮花已開,白色粉色,零星點綴在碧綠的荷葉之中。有蜻蜓,有蛙鳴,還有一行白鷺。
四面青山如黛,等太陽完全沒入山溝,瞬間清涼許多。
祝融融索性在船頭躺下,荷香隨風,小船晃晃悠悠。她脫了鞋,腳一半浸在水里,渾身細數不盡的舒爽。不一會兒竟睡著了。
元燁的目光在那截蓮藕般的白皙小腿上停留片刻,便低頭繼續摘。等祝融融一覺醒來,天色已暗,船身里蓮蓬堆積如山,船也徐徐滑向歸途。
當天晚上,王嬸將蓮子百合粥熬得清爽甜糯,濃稠甘甜。
那時元燁靠在沙發上看直播的美國隊橄欖球決賽。祝融融在一旁喝粥,順便用手機與度娘不恥下問。
十分鐘后,祝融融端著碗走上前去:“有比賽怎么不叫我?”
那人緊盯電視,頭也不抬:“你看得懂嗎?”
小胳膊一輪:“誰說我看不懂,我最愛的運動就是橄欖球!”她坐到他旁邊,盯著電視機,裝模作樣的問,“比賽進行到哪里了?對了,你最喜歡哪個球星?我最喜歡左邊鋒,威爾艾奧赫!你呢?”
元燁的目光終于從電視,移到她臉上:“艾爾威奧赫什么時候改名字了?”
“……”懵圈。
元燁漂亮的眼睛里盡是促狹。
“!”祝融融羞憤難擋,忽的起身就走。
元燁拉住她,他依然面帶笑意,他笑起來傾倒眾生,真是好看極了。他說:“坐這兒,陪我看。”
“哦。”她將那張比剛才的晚霞還紅的臉,深深埋進碗里,半天都不敢抬起來。
一星期后的清晨,祝融融將自己鎖在廁所里,盯著試紙上的中隊長,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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