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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家追問:“那你的x幻想對象是誰?”
此話一出,好事之徒的噓聲和口哨不斷。個別八中校友甚至明目張膽去看祝融融,目光揶揄。
本是附加的問題,不答也無可厚非。但許寧不是耍賴之人,他無奈一笑,選擇罰酒。
眾人哄堂大笑,祝融融不好意思,卻忍不住好奇。偷偷看過去,那喝酒之人,連耳廓都紅了。
顧小飛也被抽中幾回,每次都選真心話,顧小飛的應(yīng)付手段花樣百出,什么小澤瑪利亞,瀧澤蘿拉,相澤莉娜,堅決不帶重復(fù)。==
祝融融那天運氣不錯,她的號碼是6,一直沒被抽中。后來總算被大楚搖了一個6出來,大楚激動得仰天長嘯:“哇哈哈哈,小卷毛你也有今天!”
顧小飛湊近她的耳旁說:“別怕,實在不行小飛哥替你喝酒。”
她知道顧小飛能喝,感激的看他一眼。
真心話委實可怕,祝融融毅然決然選了大冒險。大楚出的題也是刁鉆:“請選擇在場一名異性,獻上你的吻。”末了提醒,“小卷毛,要異性啊!”
祝融融目光狡黠的看著大楚,她與大楚從小光著屁股長大,以他們的友誼,親一親臉蛋是完全經(jīng)得起考驗的。祝融融笑嘻嘻的就要湊過去:“你算不算異性?”
大楚受到驚嚇,居然“啊”一聲跳起來躲開了。連那邊搓麻的都禁不住看過來。
不知是哪個唯恐天下不亂之輩大喊:“祝卷毛,親許寧!”
祝融融尷尬不已。
顧小飛大了祝融融十歲,在她心里,他親如兄長。她轉(zhuǎn)頭挺無奈的說:“小飛哥,要么你的臉借我用一用?”
元燁這邊的麻將也玩得風生水起。一位負責北京片區(qū)的經(jīng)理笑著說:“年輕就是好啊!看那群小子,精力無限,活力四射!”
另一人說:“看來元總的女朋友在學生時代就很受歡迎啊,我剛才聽到好幾位小兄弟的真心話,報她的大名了。”
元燁說:“受歡迎是必然,不然怎么進得了元家大門。”
大家趁機溜須拍馬:元總好眼力。元燁笑而不語,指了指旁邊一名小伙子:“你過來,幫我頂兩把,我去趟廁所。”
經(jīng)過之時,祝融融恰巧正在向顧小飛借臉。元燁走過去拍拍她的臉頰,奚落:“我不就在這兒,你上哪借臉呢?”
然后在眾人來不及反應(yīng)以前,低頭吻了下去。尖叫聲和吸氣聲一同響起。
祝融融在里頭,元燁在外頭,中間隔著一盞茶幾。所幸元燁人高腿長,他傾身前去,這個吻姿還算瀟灑,且絲毫不費力氣。
但許寧就在一旁,她奮力掙扎。
她想起那年高考完后,許寧溫柔青澀的吻,想起他滿帶促狹的,含蓄的愛意“我在等那第七個。”
她哪里想到,僅在四年之后,她就和另外一個男人唇齒相依,而許寧在一旁作壁上觀。
祝融融掙脫不開,一口咬在元燁的舌尖上。她顧忌他救過弟弟,下嘴也還分清輕重。但兩人還是嘗到血銹味。
元燁唇不離她,不動聲色的將鮮血吞下。旁人眼里,他不斷滾動吞咽的喉結(jié)香艷異常。他緊扣她下巴的大手,三分珍愛,七分霸道。
她無臉見人,緊緊閉著眼。眼淚不受控制,滾進兩人嘴里。他這才與她拉開一尺距離,一手撐住她的后頸,空出一只手去擦拭她的淚光,啞聲問:“你哭什么?”
她不語,將頭偏向一邊。
元燁說:“小飛,將歌關(guān)掉,房間燈全部打開。”
顧小飛依言照做,頃刻間,四下安靜,華燈大作。
大家不解,又不好多問,想看又不敢看。
元燁不管其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只錦盒,走到祝融融跟前,單膝跪地,錦盒打開,精光刺眼,盒子里端端正正嵌著一枚鉆戒。
元燁說:“祝融融,我慎重向你求婚,希望你能嫁給我。”
這個求婚儀式突如其來,殺眾人一個措手不及。元燁手中的鴿子蛋更是光彩奪目,閃爍著所有女人心中所想。
大家震驚,卻無人出聲。他們都盯著女方當事人,后者誠惶誠恐。
元燁的求婚鉆戒上的鉆石一看便不可多得,八心八箭,美艷不可方物。
搓麻的也停了下來,過來圍觀。有識貨之人一眼看出,那正是在世面上失蹤多年的極品裸鉆------極光!當年它以880萬元的成交價讓它名揚四海,聽說后來還因它牽涉出命案。
已有人情不自禁喊出極光的名字。
祝融融大驚,看看那人,再盯著鉆戒。面對求婚,她既不答應(yīng)也沒拒絕,她開口的第一句居然是問:“這上面的鉆石,是當年的極光嗎?”
有竊竊私語之聲響起。
元燁說:“是。”
祝融融盯著他的眼睛:“你從何得來?”
元燁皺眉,站起身來。捉住她的右手,便要將鉆戒套上無名指:“現(xiàn)在是我在問你求婚。”
祝融融用力縮手,卻擺脫不了他的桎梏,她呼吸加重:“先回答我!”
顧小飛解釋:“阿燁聽說極光在北京拍賣,所以才提前一天抵京,就是為了買下它。”
當年許寧被關(guān)7天,失去唯一的親人,她和他被迫分手,至今對她心懷芥蒂!而發(fā)生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這顆嗜血的鉆石!
當時萬人眼紅的東西,祝融融恨不得將它碾碎!她怎能想到,四年后,有人會舉著它,向她求婚!
她去看許寧:“它不是丟了嗎?”
這么一分神,戒指緩慢推進,牢牢套在她的右手無名指上。尺寸恰好,分毫不差。
許寧站起身來,拍拍褲腿上的褶皺:“我出去抽根煙。”
大楚跟出去:“我也去抽根煙。”
眾人反應(yīng)過來,紛紛向元燁和準新娘道喜。
祝融融沉默,坐在邊上暗自發(fā)力,鉆戒卻在手上凝固一般,怎么都取不下來。
洗手間里,流水嘩嘩作響,祝融融站在水池旁,發(fā)了狠,握著鉆戒使勁往下拽,涂滿洗手液的手指被勒得通紅,不大一會兒便充血腫脹,但那個小套兒始終卡在骨節(jié)處,再不能前進分毫。她不聲不響,休息一會兒,繼續(xù)擠洗手液。
這時耳邊傳來大楚壓低的聲音:“老婆,談?wù)履亍瓫]!絕對沒叫小姐……哪能呢……我潔身自好,心里只有你一個……許寧?許寧在啊,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行行!我這邊忙完了馬上回來!乖啊……親親……”嘴巴“牟啊”兩聲。
大楚掛上電話,一轉(zhuǎn)身,與洗手池邊的祝融融正面相對。大楚尷尬,撓頭發(fā):“咳,小卷毛!你怎么在這兒?”一眼看到她的手,意味不明,“喲,這么大的鴿子蛋,兄弟還是第一次看見!”
祝融融不說話,仍是默默的摳戒指。
好歹是一塊兒長大的發(fā)小,大楚也不忍過于奚落,嘆了口氣,意味深長的說:“小卷毛,本來你們的事我不該管。但作為兄弟,我還是得說你,當年你做得太過了點!你是沒看到許寧剛到北京半死不活的樣子,最窮困潦倒的時候,那家伙白天上課,晚上打兩份工,一天就吃一個饅頭!要不是后來……”祝融融抬頭看他,他卻轉(zhuǎn)開了話題,“唉,算了!說這些也沒意義。總之,只要你覺得幸福,哥們就祝福你。”
她說謝謝。
大楚又回憶一番,感慨一番,最后說,我得回家了,萬水一個人在出租屋里會害怕。
祝融融從鏡子里去看,他濃眉大眼,青春正健,依稀還有當年單腳踩球、撩衣擦汗的青春的痕跡。同學幾人,他變化最小。她緬懷那年無憂無慮的年歲,他喊她小卷毛的樣子,她也會永遠珍藏。
祝融融將手上泡沫沖掉,說:“我送你上車。”
兩人在人聲鼎沸的夜場并肩走著,時間因他們緩慢的腳步而逐漸倒退,盡管對話平淡通俗,但他們感到內(nèi)心寧靜。
大楚說:“我準備在北京定居了!等我們湊夠首付,在五環(huán)之內(nèi)買一套小兩居,我就向萬水求婚。好在今天她沒來,不然讓她看見你手上的鴿子蛋,分分鐘找我撕!”
“結(jié)婚通知我。”
“必須的啊!倒是你,小卷毛,早知道你長大了能嫁入豪門,哥們當年該好好巴結(jié)你的!”
她笑。
“唉,你這么淑女就沒意思啦!換了當年你早一個掃堂腿過來了!我還是喜歡你生機勃勃的樣子!”
“你就是欠!待會兒自有人收拾你!”風將她的長發(fā)吹得到處都是,她扎了個馬尾,“萬水對你好嗎?”
“談不上好不好,但這些年她跟著我沒少吃苦,分分合合,始終還在一起。哪怕最開始只是在他鄉(xiāng)找個依偎,現(xiàn)在都成習慣,戒不掉了。”說到這里他覺得矯情,爆了句粗。
兩人都笑起來。經(jīng)過小煙攤,大楚從牛仔褲里摸錢買煙,賣煙大爺卷著舌頭一五一十的數(shù)錢,大楚從沒插電的冰柜里拿了一瓶可樂,想了想換成速溶奶茶,找大爺借了開水,頓時奶香四溢。
末班車爆滿,大楚從后門擠上去,艱難的回頭說快回吧,外邊冷。
車再看不見。她站在人潮中,霓虹斑斕,白雪皚皚,手中的奶茶熱氣騰升,暈染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