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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燁拍拍床單:“坐下。”
祝融融汗毛倒豎,立即進入戒備狀態。元燁輕輕將她向床上一拂,祝融融站立不穩,跌坐到床上,與之并排。她驚慌的瞪大眼睛看著他,大氣也不敢出。
元燁抓住她的手,拿在手心里翻來覆去欣賞一番,而后漫不經心的稱贊:“你的手指長得不錯。”
祝融融從坐下那刻起,心臟就開始狂跳。但畢竟少年心性,聽到對方表揚,立即得意起來,嘴角不可控制的向上揚:“那當然,這可是藝術家的手……啊!你!你!你!”她抬起眼,便看到對方俯身過來,那邪魅的薄唇徐徐向自己手指湊近,祝融融嚇得花容失色,聲兒都變了,慌忙就要縮回手,“干嘛?你要干嘛!”
元燁不許,強勢的握著她的手,將之放進口中。
祝融融的手指立即被一股溫熱包裹,柔軟的舌頭碰在拇指指腹之上,像撓到了心房里,又酥又癢。他寒如星子的眼睛徐徐抬起,透過濃密的睫毛窺視了她一眼,帶著無聲的誘惑。祝融融哪經歷過這些,當即嚇得臉色蒼白,渾身輕顫,話都說不出來。
但下一秒,指腹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祝融融凄厲的叫聲劃破天際:“啊-----好痛!”
元燁將祝融融的右手拇指咬破后,捉著她的手在協議上按下血指印:“沒有筆,不會想別的辦法?”整個過程他的表情毫無波瀾。
濃稠的鮮血在雪白的紙上觸目驚心,祝融融氣得渾身發抖,揚起巴掌就對他的臉揮了過去。
高高抬起的手臂卻被元燁準確的捉住,元燁的表情猶如下界撒旦,薄唇上揚,眼眸卻毫無溫度:“我的話你最好要記牢。我說過,剛才的暴力是最后一次。”話音剛落,他的五指突然收攏,骨頭咔嚓之聲隨之傳出,祝融融“啊”了一聲,當即痛得臉色發白,冷汗直冒。
元燁湊近她的臉:“明白自己身份了嗎?”祝融融這才真正感到害怕,雙唇顫抖,連連點頭。
“我休息兩小時。在這期間,不要呱噪,不要逃跑。天亮后我送你回去。”說著,他瞟了眼對面的沙發,短促而清晰的說了聲,“滾。”
元燁放開祝融融,后者隨即軟倒在地毯之上,汗水將她額間的短發全部浸濕,她咬著唇一言不發,努力掙扎好幾回,才撐起身子,護著右手,忍著鉆心的疼痛,一步步向沙發走去。而被元燁面不改色的捏過的那條右臂,始終低垂,連續好幾天都使不出一絲力氣。
段建博沒有食言,許寧果然被放了出來,在他被囚禁的第七天。
大刀解開許寧身上的繩子時冷哼一句:“弄丟段哥的鉆石,打瞎我們的兄弟,卻能安然無恙從這里走出去!小子,算你命大!”
許寧幾番掙扎,終于站了起來。七日來,由于雙腳長時間被綁,過了很久他才踉踉蹌蹌走出去。
七天之后首次呼吸到外界的新鮮空氣。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蓬頭垢面,衣衫襤褸,雙腮浮腫,鮮血將頭發凝固成塊。由于長時期缺水,他雙唇干涸起泡。
他這個模樣,半人半鬼,他沒有去找祝融融。
許寧去殯儀館驗明身份后,把奶奶的遺體火化,然后在父母的墓碑旁邊,讓老人的骨灰下葬。公墓四周環山,松柏之中,無數不屈英魂。山風嘶吼,似那些死去的親人,在與祭奠之人耳鬢廝磨。
偏巧下起瓢潑大雨,許寧直直跪在家人的墓碑面前,一言不發,紋絲不動,在暴雨傾盆的鞭笞下,整整跪了一天一夜。
房子已經賣掉,許寧只回去過一次,收了些東西就走。
那是他生活了十一年的地方。伴隨他度過了枯燥而幸福的童年和青蔥又明快的少年。他至今記得八歲那年全家搬到這里的第一天,父親說住一樓隱秘性不強;奶奶說一樓蚊子多;母親說住一樓好,這樣全小區的人都知道我的小寧寧會彈鋼琴。
他們說的那些話,就好像發生在昨天,回憶清晰可見。質疑的,埋怨的,驕傲的,他都記得。
但那時,誰都不曾想到,僅十一年后,會是許寧一人拖著碩大的行李箱,獨自離開。他最后往窗口望了一眼,他帶不走的,除了那些泛黃的墻體,還有全家的英魂。
剛走到小區門口,一輛炫目的豪車飛馳而至,桀驁的發動機聲響叫囂著怒吼著,卷起一地灰塵。
豪車就在許寧身前停下,祝融融從副駕駛走了下來。她變化巨大,他差點認不出她。
祝融融身穿名牌小禮裙,纖細小巧的高跟,戴著名貴珠寶,手上挽了一個雙c包包,靈動而不失優雅。美麗得好似從瑤池而來的仙女。
與許寧的不期而遇,使仙女始料不及,她驚慌失措的模樣,讓許寧異常尷尬。
一位貴氣逼人的青年,身著剪裁得體的名貴西服,從駕駛室跨出。見祝融融一臉呆滯止步不前,他自然的攬住她的肩,漫不經心的問了句:“怎么,遇到朋友了嗎?”
祝融融幾不可察的點頭,她偷窺許寧,而后難堪的撇過眼。
元燁倒是大方,笑著說:“融融,不用介紹一下嗎?”
祝融融立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在許寧眼中,那又是另一種,打情罵俏的,別樣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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