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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倫敦并不算太冷,前些天剛下過一場雨,天色有些陰沉,偶然吹來一陣涼嗖嗖的風,立刻拂起了女孩子們披散在肩上的發絲。
姜宴抱著書和幾個亞裔女生一起走出教學樓,聽她們用參差不齊的英語水平討論著今天那個從伯明翰新來的男老師,高八度的聲音讓她忍不住無奈的笑著搖頭。
到底是上年紀了,和小女生們的關注點完全不在一個水平面上,人家關注的都是新老師的口音簡直是太性感了,她關注的則是那位老師穿著緊身褲還化了妝,會不會是個gay……
不能怪她一把年紀還成了腐女,只能說來到了腐國,受到了夏洛克和花生夫夫的影響,她不想腐都不行。
她不過走神一會兒,幾個小女生不知怎么就用母語吵了起來,嘰里呱啦的,作為一個日韓語水平尚且停留在追劇水平的她,只能勉強分辨出她們口中的“歐巴”、“歐尼醬”和“卡酷一”……
吵架未果,女生們干脆把姜宴拉到中間,用英語問她:“jiang,你覺得宋仲基和山下智久哪個更帥?”
姜宴揉了揉太陽穴,支吾了半天才擠出來一句,“obama。”
女生們怨念的哼了一聲,又開始討論起了本國帥哥,正說著,其中一個忽然碰了碰姜宴的手臂,笑道:“!”
姜宴抬起頭向前看去,不遠處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高大清俊的中國男人,穿著灰色的長款風衣,脖子上搭著一條圍巾,眉眼間滿是溫暖的笑意,一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她,一只手牽著一個清秀的小男孩。
她無奈的搖頭,這人簡直是油鹽不進,她已經再三強調不要來學校接她了,他每次都笑著答應,結果第二天又會出現在學校里。
她忽然覺得同學那個“wooer”用的一點都不準確,用“r”還差不多。他哪能算是“追求者”?追殺才更貼切。
姜宴笑笑,對同學道:“heismyhusband。”
幾個女生都不約而同的瞪大了眼睛,她們也算是經常在一起的同學了,可姜宴從來都沒說過自己結婚還有孩子,而且她的手上也沒有戴戒指,班上還有好幾個英國男生追她呢。
跟同學們道別之后她便走向樹下那一大一小的人,薛昭一松手,小男孩就飛奔向姜宴。
“mom,imissyousomuch!”
姜宴揉了揉他的西瓜頭,無奈的糾正:“薛知姜,說中文!”
孩子大名叫薛知姜,小名小十,取十全十美之意。
薛小十不開心的撅起嘴,嘟囔道:“回母后娘娘的話,兒臣想你了。”
這都是些什么鬼!一定是這小子最近又看還珠格格了!
姜宴抬頭瞪向薛昭,他急忙攤手,辯白道:“文言文也是中文的一種形式,你不能禁錮了兒子的多元化發展。”
她搖搖頭,拉著兒子向外走去,順便問了問他剛更新的海賊王劇情。
薛昭接過她懷里的書,和她并肩走在一起,低頭看了看這對聊得熱火朝天的母子,輕咳了一聲道:“那個……我剛看見你的同學問你話了。”
“嗯,她們說你是我的追求者。”
薛昭挑眉,“你怎么說的?沒澄清一下?”
姜宴聳肩,“我澄清了啊,我說你是個變態跟蹤狂,才不是什么追求者。”
薛昭:“……”
這倒也不能怪她,他們的孩子都已經三歲了,可她至今都沒有完全的接受他,不僅不答應他的求婚,甚至連男朋友都不是。他每年都會跟她求婚一次,婚戒都買了三個,可至今還放在家里的抽屜里,送都送不出去。
他來了英國之后就到了一家華人醫院任職,他們的生活就像普通夫婦一樣,只是缺了那一紙婚書的證明罷了。他也問過她為什么還是不能接受,她沉默了一下,只說有些感情不需要那張紙來束縛。過去她對自己太沒有自信,所以才要仰仗結婚證的效力來困住他,如今過盡千帆,她終于知道好的感情沒有任何外界效力也能長久,壞的感情哪怕是把他捆在褲腰帶上,也只是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他倒是不急,過去的傷痛太深刻,他有的是時間等她療傷,反正孩子都有了,他不怕她跑了。
吃完晚飯后,薛昭陪著小十看了一會兒海賊王,時間差不多了便帶著他去睡覺。
大概跟薛昭的溺愛有關,小十雖然是個男孩子,但是卻很依賴爸爸。薛昭陪著他躺在母子床上,小十閉著眼醞釀了一會兒睡意,還是睡不著,于是睜開眼看著他不說話了。
薛昭寵溺的笑他,“怎么不睡?”
“我睡不著,爸爸,你上次給我講你和媽媽的故事還沒講完呢,繼續講啊!你把車撞了之后呢?”
薛昭無奈,“不是我把車撞了,是我被車撞了。你面前的是你親爹,不是美國隊長。”
薛小十長長的“哦”了一聲,又問:“爸爸,那你真的變成植物了嗎?可是植物需要施肥的呀,你怎么不用施肥啊?”
薛昭扶額,“爸爸不是變成植物了,是‘植物人’。”
“那爸爸你會開花嗎?”薛小十眼睛亮亮的看著他,“爸爸你身上會不會長出草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