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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敘述很平靜,雖然語氣里帶著感慨和同情,但到底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轉述,很是平淡。
但即使是這么平淡的一番話,薛昭放在身側的手卻還是忍不住顫抖起來,心里也像是被一塊石頭砸中一樣,沉悶的幾乎無法呼吸,就像是要窒息一樣。
他用力做了一個深呼吸,極力克制,聲音卻還是帶了輕顫,“就……這些嗎?”
“如果就只有那些,那就好了。”婆婆痛心疾首卻也義憤填膺的說:“我聽說啊,那個常三當時好像還拍了點東西,也不知道拍下了什么,但他進監獄的時候就說過不會善罷甘休。老天仁慈啊,但愿這王八蛋別再出來禍害人,也別去打擾小宴了。”
婆婆后來還說了些什么,但是薛昭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婆婆家走出來的,腳步虛浮的像是踩了棉花一樣,他只能扶著墻壁向外走,目光也空洞震驚,久久無法從那些陳舊卻驚心的舊事之中回過神來。
他從來沒想過,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姜宴已經一個人獨自承受了這么多,承受了這么多年。
“你都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慘,我聽說啊,小宴的衣服……都被那王八蛋扯得差不多了。”
“那件事對小宴的陰影可嚴重了,她從看守所里出來之后,整夜整夜睡不著,房間里不能關燈,還因為吃安眠藥進過醫院。”
“因為這個,重點大學也沒上成,人生被毀了一半。”
她的過去,她的家人,她的身世,好像沒有一個是快樂的。她總是把自己偽裝的不可一世,可背后卻有著這么多鮮血淋淋的痛苦。
婆婆的話就像是魔音一樣在耳邊久久揮之不去,每一次回想起來,他都會情不自禁的去聯想那個場景。
絕望而無助的姜宴,罪惡而又下流的男人們,薛昭總覺得自己閉上眼仿佛就能聽到她哭泣的聲音,聲嘶力竭的,侵入心扉。
回到市里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薛昭把車停在樓下,習慣性的向上望著,尋找著那扇屬于他的窗,和那盞溫暖的燈光。他在樓下呆了很久,想等著自己的心情平復一些再回去,他不想引起姜宴的疑慮,更不想讓她擔心。
等待的時間里他從儲物格里摸出一盒煙來,他已經很久不吸煙了,這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扔進去的,但他還是抽出來一支點燃,尼古丁的氣味漸漸讓他平靜了一些。
他回去的時候,姜宴正在做飯,她現在已經拆了石膏,差不多能活動了。
聽到門響,她頭也不回的揚聲道:“你回來啦?趕緊換衣服吧,晚飯馬上就好啦。”
然而她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聽到薛昭的回答,就在她覺得有些奇怪準備回頭看的時候,一個人卻忽然從身后緊緊地抱住了她,雙手箍在她的鎖骨部位,下顎抵在她的肩頭,繾綣卻也用力。
姜宴愣了愣,抬手覆上他的手,微笑道:“怎么了?”
薛昭并沒有給她回答,只是又將她轉過來緊緊地擁在懷里,他抱得太近了,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一樣,姜宴幾乎被他勒的喘不上氣,直覺他今天有點奇怪。
而且他身上還有煙味,她認識他這么久,從來沒見過他吸煙的。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孩子一樣試圖安撫他。
“沒事。”薛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低沉卻也嘶啞,甚至隱隱帶了一絲哽咽,“我就是……有點想你,想抱抱你。”
姜宴怔了怔,有些無奈的反抱住他,語氣帶笑的說:“我不是就在你懷里嗎?有什么事就跟我講啊。是不是醫院里出什么事了?”
他搖頭,“沒事。”
“那你為什么吸煙了?”
薛昭身體微微僵硬,放開她道:“是不是嗆到你了?”
“沒有。”姜宴搖頭,走上前擔憂的看著他說:“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難事了?你可以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啊。”
“我沒事。”他怕她不相信似的,又重復了一遍,“真沒事。就是最近工作不太順利,有點心煩。我心煩的時候……就容易吸煙。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后不吸了。”
姜宴仍然半信半疑的看著他,抬手覆上他的臉,溫柔而又憂慮的撫摸著,“你有事一定一定要跟我講,不要讓我擔心。”
他也握住她貼在自己臉上的手,深情而又繾綣的望著她說:“姜宴,你相信我嗎?”
姜宴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后卻笑了,“我相信你啊,我當然相信你,這世界上我最相信你了。”
他抿了抿唇,鄭重卻也堅決的說:“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一輩子不會讓你受傷流淚的。”
姜宴錯愕卻也驚喜的望著他,雖然不明白他今晚的所作所為和所說所講,但對于他口中的每一個字,她仍然深信不疑且感動萬分。
可姜宴從來沒想到,正是這個嘴里說著不會傷害她的人,最終卻給了她致命一擊,也正是這個她最相信的人,最后將她推向了萬劫不復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