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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發一甩便上了自己的車,薛昭煩躁卻也無奈的按著自己的眉心,到最后還是開車跟了上去。
兩個人回到市區就差不多到午飯時間了,姜宴看他的樣子,心里就猜到這貨今天不跟她把話說清楚,怕是會跟著她一天。她最終還是在一個粵菜私房菜館門口停了下來,他一向喜歡吃粵菜,反正她也是要吃午飯的,既然他要跟著,那怎么也得讓他吃飽了才行。
女人在陷入愛情中是沒有智商的,沒有戀愛經驗的女人陷入愛情之中不僅沒了智商,就連腦子都被狗啃去了半個。姜宴顯然就是后者,明明前一天還做夢拿刀追著要砍薛昭,今天卻又忍不住為他著想。
薛昭進去的時候,姜宴已經把菜都點好了,他隨意掃了一眼,發現竟然都是他愛吃的菜,立刻轉頭驚訝的看向她,心里的內疚和感動又交織起來。
然而姜宴只是對他翻了個白眼,便將視線投向了窗外。
姜宴之前就點了三瓶酒,一瓶紅酒一瓶白酒一瓶洋酒,眼下飯菜沒上來,就倒是先上了桌。她也不管他,自己開了一瓶便開始自飲自酌。
她這樣顯然就是不想跟他多做交談,薛昭拿她沒辦法,只好自言自語的開口道:“那天我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找你興師問罪,我承認確實是我的錯,我之前沒有仔細考慮過梁雨瀟話里的漏洞,這件事我向你道歉。說你欺負言言……是我欠考慮,這件事我也向你道歉。還有……”
“噗嗤。”他話還沒說完,姜宴忽然就笑出了聲。
他蹙眉道:“你笑什么?”
姜宴晃著酒杯聳聳肩,“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是來道歉的,但是啊,你說了這么多,都沒有一句說到了點上。”
薛昭不解,“那我應該說什么?”
她放下酒杯,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明媚的眼中似有百轉千回的感情要向他訴說,熱烈的,強勢的,純粹的,溫柔的。那么多的感情交纏在一起,讓她的眼睛變得格外魅惑。薛昭心跳加速的等著她的話,可她最后卻只是把視線轉向了一邊,搖頭說:“沒事。”
他最該道歉的不是這些,而是用她的感情作為武器來傷害她。
飯菜陸續上了桌,兩人默不作聲的吃著飯,薛昭只是感覺到她一直在不停的喝水,等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他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她面前的紅酒已經空了,而另一瓶洋酒也空了一半,飯菜卻沒怎么動。
他劈手奪過她的酒杯,不悅道:“你別喝了!”
此時姜宴的酒勁兒已經上來了,對著他癡癡笑起來,“怎么?你不喜歡我就算了,還不喜歡我喝酒啊?”
薛昭白了她一眼,將手上的酒杯和半瓶洋酒放在了一旁,繃著臉看著她。
姜宴的托著腮看他,眼神迷離的咯咯直笑,“你說你啊,除了長得好看點,身材高點,個子高點,有什么值得別人喜歡的呢?脾氣臭,嘴巴毒,性子又那么冷。我都懷疑我是不是有抖m傾向,你要虐我千百遍,我還待你如初戀。”
她這也不知是醉話還是真話,可是卻說的薛昭心里微顫,只是臉上仍然沒什么表情的說:“你喝多了吧。”
“可能是喝多了吧。”她聳聳肩,瞇著眼有些慵懶的說:“不過呢,有些話不就得喝多了才能說出來嗎?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薛昭還沒說話,她已經大著舌頭開始說道:“這個故事呢,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gago……”
薛昭無奈的扶額,看她這樣子是真喝多了,又不是寫英語作文,還gago呢。
姜宴托著下巴,自顧自的說:“其實以前呢,我跟你是一樣的,我也有媽媽,而且我媽媽長得很漂亮很漂亮,她還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蘭子君。我媽媽以前是我們鎮上的一個鋼琴老師,那個年代的大學生多稀罕,會談鋼琴的大學生就更稀罕了,而我媽媽就幸運的成為了這樣一個人。那時候鎮上好多男人都追她,聽說連鎮長都找人來跟我外婆提親呢,可我媽媽總覺得他們不合適,誰都不嫁。后來她偶然在一次演出上遇見了姜正遠,也就是我爸。據說當年的姜正遠玉樹臨風,英俊瀟灑,兩人一見鐘情,二見傾心,三見萬劫不復。”
她目光幽深的望著遠方,幽幽的說:“后來我媽媽才知道,其實姜正遠是有家庭的,妻子他的大學同學,也是聯姻對象,可是他妻子的性格刁鉆,而且結婚多年都沒有懷孕,所以這一直是姜正遠的一塊心病。后來他遇上了我媽,兩人在我們鎮上住了一陣,他帶著我媽在東南沿海一帶游玩了一圈。我媽說那是她一生之中過得最美好的一段日子。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媽發現自己懷孕了,姜正遠以為這一次一定是一個兒子,為此一直很欣喜。就在這個時候姜家催姜正遠趕快回去。臨走之前,姜正遠答應我媽媽,這次他回去就離婚。等他辦完事,他一定會回來娶她,給她一個名分。”
“可他這次走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姜宴哽咽了一聲,忽然有點說不下去了。薛昭就這么看著她,良久之后,她才平復了自己的情緒,又繼續對他說起來。
“我媽那個傻女人,就這么一直等著他,直到三年后的一天,忽然有人上門來找我媽,他們自稱是姜正遠的人。我媽以為他們是來接她回去的,后來才知道,這些人只是來看看她生的是男是女,如果是男孩,就給她一筆錢,把孩子接回去。如果是女孩……”姜宴自嘲的笑了笑,眼淚也跟著落下來,“如果是女孩,那她就什么都得不到。直到很久之后,我媽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在姜正遠回去不久,他的原配妻子在他的事業上給了他巨大幫助,事業的成功讓他忘了南方小鎮上還有一個女人在殷切的等著他。三年后,他的原配妻子生了一個男孩,也就是我現在同父異母的弟弟,姜緯。如果不是因為姜緯的出生,或許姜正遠都忘了有我媽這個人的存在。”
她擦掉眼淚,吸了吸鼻子道:“其實當年我媽的年紀也不大,有人勸她把我送人,她還來得及改嫁,可她說……我是姜正遠和她之間的唯一聯系,我的存在,證明著她的愛情不是一場夢,證明她這一生是真的愛過別人,也曾被人愛過。所以她才極力要把我留下,終身不嫁也要撫養我長大。”
薛昭聽著她的敘述,心也跟著疼起來,輕聲喚她,“姜宴……”
她笑笑,淚眼婆娑的問他:“你知道我為什么對你這么執著嗎?”
他搖頭。一直以來,他只以為她是得不到才這么執著,她的窮追不舍是任性,也是固執,總之不會是什么深刻的感情。
“我媽媽這一生從來都沒有為自己努力過,一直都在等姜正遠回頭來娶她。可她到臨終前,姜正遠都沒來再看她一眼,就這么沒名沒分的被葬在了偏遠冰冷的墓園里。而只有姜正遠的正室夫人才被葬在了姜家的墓園里。”姜宴深吸一口氣,眼里酒醉的迷茫忽然就散去了,看著他極其認真的說:“因為我媽媽的悲劇告訴我,人這一生不能傻傻的等著愛情來,而是要主動去爭取。我不想做像她一樣的傻女人,一輩子都夢想著愛情來眷顧我,自己卻不做任何努力。”
“姜宴……”
薛昭的內心此時已經震動的不知該說什么好,只能這樣帶著復雜的感情,眼神心疼卻又感動,低低叫著她的名字。
姜宴看著他,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她想笑,眼淚卻比笑容來的更快一步,“可是啊,事實證明,人就算主動爭取,也未必就會獲得回報。我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卻還是追不上你。”
“其實我……”
薛昭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心里有個答案幾乎就要呼之欲出,然而就在他要對她說什么的時候,姜宴卻已經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端起酒瓶大口灌了兩口酒,悵然若失的說:“算了,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