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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淡而又疏離的態度在薛昭的意料之中,卻也在他的意料之外。雖然想到了她會生氣,但他倒是沒想過她的反應會這么大。
不過也對,被人那樣誤會著,而且還是自己喜歡的人指責,任誰也不能云淡風輕的對待。
薛昭有些尷尬的收回自己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抿唇道:“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沒話想跟你說。”姜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轉身便走向自己的車。
說沒有猶豫過肯定是假的,吳桐之前就給她通過氣,并且告訴她,薛昭現在應該很后悔。可他后悔她就應該立刻原諒他嗎?為了他,她已經把自己一再放低,可低到塵埃里也沒開出花來,反倒是被他和梁雨瀟輪番踐踏。
他要說什么,她已經能猜個大概,無非就是“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希望你能原諒我”這種毫無營養的話。可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不是幾句道歉就能覆水重收的。
薛昭看她要走,便急忙沖上去攔住她,“你要去哪?我送你。”
“用不著,我自己有車,而且我也認的路。”姜宴目光嘲弄的看著他,唇角帶著冷笑,“我不是你那弱風拂柳的前女友,天天得被人小心翼翼的保護著,揣在兜里怕喘不上氣,捧在手上怕吹出日曬斑。我這人命糙,向來獨立自強。”
薛昭無奈蹙眉,“姜宴,之前的事……”
“看樣子你說的話我也不想聽,我還有事,先走了。”不給他說完的機會,姜宴拉開車門便上了車,發動引擎絕塵而去,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
薛昭暗暗嘆氣,可最后還是趕快回到車上,用最快的速度跟了上去。
姜宴很快就從后視鏡里看到了那輛緊追不舍的黑色雷克薩斯,她煩躁而又無奈的瞪了一眼,在甩掉他還是隨他而去之間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選擇了后者。反正她又不是去做什么偷雞摸狗見不得人的事,不怕他跟著。更何況他這已經算是尾隨行為,大不了就是報警。
她一路向東而去,經過一家花店的時候進去買了一束花,薛昭也下車跟了進去,恰巧她付錢的時候沒有零錢,他便掏出錢包遞出一張五十元。
然而姜宴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將自己手上的一百塊往款臺上一拍,扔下一句“不用找了”,轉頭便加大步伐走出了花店。
店員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半天,薛昭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說道:“麻煩把剛剛那位小姐買的花給我來一束一模一樣的。”
姜宴買的是一束百合,雖然薛昭不知道她一大早帶著花要去哪,但還是帶著好奇和復雜的心情緊緊地跟著她。
周圍的建筑物越來越少,景色也變得愈加荒涼起來。薛昭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去哪,但是這種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他多少有點擔心她的安全,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又跟緊了一些。
直到薛昭看到了慈安墓園的石碑,他才恍然明白過來她一大早是來做什么的。
今天的天色不算好,遠方飄著大片大片的烏云,天色很陰沉,頗有種黑云壓城城欲摧的感覺,壓抑的人幾乎都喘不過氣。尤其是走在這空蕩蕩的墓園里,只聽風吹過樹葉嘩啦啦的聲音,更是增添了一份詭秘和陰森。
可姜宴對這里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害怕,輕車駕熟的走向其中一座碑站定,對著墓碑凝視了良久之后,才將臂彎中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
薛昭跟上去將自己臂彎中的百合花也放上去,轉頭便遭到了姜宴一記白眼,他裝作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心知若不是因為這是墓園,她怕是會直接把他趕出去。
他抬起頭才看到墓碑上的碑文:慈母蘭子君之墓,女姜宴所立。碑上有一方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還是她母親年輕時的樣子,依稀能看出她母親從前姣好的容貌,而且現在的姜宴眉眼也很神似。
他轉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塊墓地算不上是特別理想的位置,但也不是很差,應該沒有花什么大價錢。而且她母親是獨葬,想必其中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薛昭雖不是業內人士,但是也能猜出來,這墓地一定不是姜父給置辦的。
姜宴光是看著母親的照片就已經忍不住紅了眼,哽咽道:“媽媽,好久沒來看您了,您在那邊還好嗎?”她轉頭看了一眼薛昭,有些怨念道:“我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是有人死皮賴臉要跟過來的。”
薛昭對她的用詞不知該作何回答,只好莊嚴肅穆的對著墓碑鞠了一躬,輕聲道:“抱歉伯母,打擾您了。”
姜宴看著他就來氣,索性賭氣的開始胡說八道:“媽媽,就是這個人天天欺負我,每次看見他我就想哭,我都快變成水娃了!這種人留著他也是禍害,您干脆把他帶走吧!”
薛昭聽了她的話,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兩下,表情分外難看。
他這樣,姜宴反倒是爽了一把,兩個人默不作聲的站了很久,她原本有很多話想和母親說,但礙于薛昭站在這里,她怎么也開不了口。
本想著他呆一會兒應該就會走了,結果他像是腳下生了根一樣,姜宴終于有些不耐煩的對他說:“你還在這兒待著做什么?”
“我等你一起走。”
她蹙眉,“我還有話要說,你先走吧。”
薛昭遲疑了一下,可最終還是轉頭先出了墓園。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里,姜宴才輕輕嘆了口氣,看著母親的照片,悲涼道:“媽媽,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人。我一直不知道愛情是什么感覺,直到遇上了他,我才明白原來我也是會愛的,我并沒有失去愛別人的能力。我很愛他,但是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追著他走多久。每一次他傷害我,我都告訴自己不要再繼續了,感情就這么多,與其被他糟踐完了,不如在心底保留一個完美的夢。可我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想過著余生有他的生活。我不想放棄,但我覺得很累,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媽媽,你能不能告訴我該怎么辦呢?”
然而給她回應的,只有耳邊呼嘯的風,和周圍蟬鳴鳥叫的聲音。
姜宴本來想著薛昭應該已經走了,然而當她從墓園里出來,看到他正靠在自己的車上若有所思的時候,不得不說,那一瞬間她之前已經死了一半的心,又沒出息的為他活過來了。
薛昭看她出來,便迎了上去,“要回去嗎?我送你。”
姜宴指了指旁邊那輛扎眼的保時捷,用眼神對他說:我的車就在那,你是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