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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蘭多先是愣了愣,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震驚道,“臥槽,難道我老爸他把假的——”
小白嘆了口氣。
帕德大副和迪爾同時翻了個白眼,后者無奈地說:“假個屁,你以為西爾頓當時的女王是白癡嗎那么好糊弄?你父親之所以得以脫身,是因為當年他確確實實將挖掘出來的所謂‘秘寶’交給了西爾頓女王——但是不是全部,假如秘寶是‘兩件’而不是一件——而找到巴布魯斯島嶼需要的是其中某一件寶物,你父親將這關鍵性的寶物沉入海底,然后帶著另外一件寶物運回西爾頓,交給了西爾頓女王。”
這驚天動地的腦洞。
蘭多語塞。
想了想后不甘心地問:“你也是猜的,憑啥那么肯定?”
迪爾不說話了,他看向帕德大副,后者裂開嘴:“因為是我告訴他的,當年老子可是眼睜睜地看著老船長從海里挖出了兩樣東西——一座能夠乘風破浪的利維坦雕像,還有一個水缸那么大、鑲嵌滿了寶石精致的大壺——雕像就是‘利維坦雕像’,而那個壺我們都叫它‘人魚的詠嘆調’——兩件寶物生生相惜,利維坦雕像可以幫助船只導航乘風破浪地尋找到巴布魯斯島與,而奇妙的是,那個壺本身卻跟尋找島嶼沒多大關系,它就是單純為了尋找這座雕像而被創造出來的,你父親當時手中有卷軸記載了這個壺的使用方式,但是他看完就毀掉了——后來我聽說,明明是兩件寶物,送到了女王手上的只有其中一樣,雕像不見了,就剩下那個壺……”
說到這里,帕德大副意味深長的咂嘴沖蘭多擠眉弄眼:“女王現在也沒找到那個島嶼,估計你父親當年也沒把壺的正確使用方式告訴她——我猜選擇留下那壺送往皇室交差,大概也是你父親留了個后手,他應該也不希望巴布魯斯島嶼從此真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同時也不想貪婪利益的人再找到它……你看,果然,后來他就讓你去找它了,那個老奸巨猾的商人他就是在等待一個好時機——”
“我,你……娘的,這些事情我父親都沒告訴我,就讓我找船來著,倆字:找船!”
“正常,哪能有人能把臨終遺言完整說完的呢?都說完了劇本還怎么演啊?”帕德說,“還好天無絕人之路,關鍵時刻你遇見了我,我還活著,告訴了你真相——這大概是我能為你父親做的最后一件事,畢竟對于這件事當年我也是有愧于他,估計他到死都還在后悔帶我這種人上了那個島。”
“……”
帕德聳聳肩,蘭多對于他“積極認錯”態度簡直無語凝噎。
蘭多:“我能不能找張紙和筆?”
迪爾:“做什么?”
蘭多:“信息量太大,怕一下子不能全部記住然后如實偷偷稟告給后媽。”
說不定雷蒙德會因為他帶回的這些信息而對于他在海盜船上犯下的種種罪孽行為將功抵過,寬宏大量地放過他。
迪爾抬眼看了一眼小白,然后又看向黑發年輕人,嘲諷:“你還真是雷蒙德忠實的小寵物。”
蘭多:“呸,放屁!誰跟他熟,老子那是為了……啊,更遠大的利益。”
帕德:“少糟蹋這詞了,寵物。”
蘭多:“閉嘴,耗子,要說話的話,干脆就說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帕德露出個粗野的笑容:“好啊,告訴你們也無妨——讓你們瞧瞧當年老子的英姿。”
第三十三章 人魚的詠嘆調。
二十五年前。
公元1443年,年僅三十歲的就被譽為“巴比倫海上行走中的隗寶,航海史上最璀璨的明珠”的席茲號船長雷薩丁巴塞羅羅,從當時在任的克里斯丁飛一世女王那里親自接到了一個皇家密令任務:命令他前去尋找能夠開啟前往巴塞羅羅島嶼航線的秘寶,尋找到秘寶之后,將秘寶秘密運送回西爾頓。
接到這道命令的時候,老巴塞羅羅船長的兒子才剛剛學會走路,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眼睛像極了他的母親,見誰都是賤兮兮地笑,操著不怎么標準的嬰兒語“媽媽叔叔”一通亂叫——因為妻子生下兒子時便難產去世,巴塞羅羅船長對于自己年幼的兒子自然是分外珍惜,難舍難分,縱使萬般地不情愿,但是得到了皇家承諾的能夠讓自己的兒子今后一生都衣食無憂的利益保障之后,他還是咬牙,硬著頭皮出發了。
根據女王給的藏寶圖,雷薩丁巴塞羅羅很快地就找到了傳說中的秘寶所在地。
當時,整個任務到這里的時候還是一切順利的。
……
記得當傳說中的“秘寶”被從深海中挖掘出來的那一天,是個天朗氣清、風平浪靜、陽光普照的好日子——那一天的席茲號上簡直熱鬧極了,樂手們奏起了好聽歡快的音樂,水手們邁著歡快的步伐在甲板上來來回回的忙活,暫時手頭上沒活兒的水手們,則整整齊齊地撅著屁股,趴在船舷邊上,探頭探腦地往船下看——
而在他們目光所及處,是乘坐著一艘小船,站在船上背著手指揮著幫把手的水手們有節奏地手中的麻繩的雷薩丁巴塞羅羅船長,明媚的陽光之下,他的船長帽子在鼻梁上投下一道陰影,大滴的汗珠順著他緊緊蹙著、十分緊張的面頰滑落的同時,只聽見水面發出“嘩啦”的一聲巨響,緊接著,一座被麻繩結結實實纏繞著的黑色巨大雕像,就這樣潑水而出。
當時圍觀的人們都驚呆了——
栩栩如生的利維坦雕像,就如同在所有的神話故事書里提到的那樣——蜿蜒扭曲的蛇身,用稀有的黑寶石雕刻的蛇眼,精致的鱗片,鋒利的尖銳毒牙,在蛇身后有張開的、不同于鳥或者飛蟲之類任何已知生物的翅膀,那翅膀稍稍收斂著垂在雕像本體兩旁,隱約可見其帶著蹼狀物,骨節分明,仔細地看就能看見,連接著骨節的肉薄膜部分,甚至還被雕刻上了血管之類的東西。
真座雕像仿佛下一秒就會活過來似的。
這絕絕對對、毫無疑問是上帝之手才能創造出的藝術品。
然而,當這座深埋在海底的利維坦雕像被小心翼翼地挖掘出時,奇怪的現象隨之出現——就好像是它離開了海底打破了周圍整個海域的平靜,原本無風的海面上毫無征兆地刮起了一陣風,與此同時,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時候也布上了一層烏云,陽光不見了,天空烏壓壓的,看上去隨時都會有一場暴風雨來襲。
天氣的異常讓站在小船上的、當時還年輕的雷薩丁巴塞羅羅淺淺皺起眉:九歲時候跟隨父親開始航海,這么多年的航海經驗讓他對于海域的一切變化了若指掌,正因為這敏銳的洞察能力,他才能在這變幻莫測的海洋之上闖出一片天地,安然無恙至今。
征服海洋的同時,要對它存有敬畏之心。
而如今,因為這樣的能力,雷薩丁巴塞羅羅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安。
然而不幸的是,當時所有人都沉浸在對于剛剛出海的這座雕像所帶來的震撼當中,甚至沒有人注意到有什么不妥,首當其沖地是當時席茲號的大副,帕德海修斯。
“——這絕對會成為西爾頓皇室博物館的鎮館之寶,我尊敬的船長閣下。”
飽含著驚嘆、贊美和一絲絲不易察覺的貪婪,身為席茲號的大副同樣站在小船上,此時此刻帕德正舉著一架黃銅望遠鏡正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那座小心翼翼地被水手們往上拉的雕像,他簡直挪不開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感覺自己的眼珠子在那濕漉漉的雕像上滾了一圈——
“毫無疑問的它價值連城——在看見它的第一秒,我恐怕不會有有任何人對此判斷產生任何疑慮。”
大副的語氣讓雷薩丁頻頻皺眉,因為太了解自己的大副的習性,這會兒他不得不出聲提醒:“收起你那奇怪的語氣,帕德,它不屬于我們任何一個人,甚至不屬于西爾頓皇室,它應該是來自大海的產物,我現在幾乎要擔心如果將它帶離,會不會出現什么可怕的事情。”
“您太多慮了,以至于讓你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我親愛的雷薩丁。”帕德不置可否地冷笑一聲,放下黃銅望遠鏡,“這只不過是一座過于精致的雕像而已,我甚至對于它是否真的能引領尋找到那個什么鬼島秉持著懷疑態度——這一切都是傳說,如果它不是像這么精致,我幾乎要覺得這是西爾頓女王在小耍我們,哦,哈哈,我也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來了!”
雷薩丁萬分無語地瞥了一眼自顧自笑成一團的大副。
就在這個時候,那座巨大的、沉甸甸的雕像已經被水手們嘿咻嘿咻地拉上了甲板,這樣大的東西可塞不進貨倉,只能放在甲板上保存,但是介于對暴風和暴雨的破壞力的畏懼,當一群人一擁而上,近距離查看它并小心翼翼地用巨大的布將它擦干,遮蓋起來的時候,甲板上的水手歡快地探出身子,告訴他們的船長大人:“這就做好活兒了,船長,趕快回來吧,我瞧著這天氣就快要下雨了,趁著天黑之前,我們試試能不能趕到最近的港口去——”
雷薩丁應了一聲,暫時放下心中的疑慮,開始招呼船上的水手將小船只往席茲號那邊劃,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船長!等等,底下好像還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