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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多搖搖頭,重新看向帕德大副,而此時此刻后者臉上的笑容不變:“我沒死,甚至成為了不老不死的男人——哦,這是詛咒的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是,你也看見了,如果不是得到一些特殊的血液,平日里我最多就保持著小耗子的模樣,每一次得到一點血液,我就能維持三、四個小時的人類模樣。”
蘭多:“……”
帕德大副舔舔唇笑道:“是不是很像灰姑娘?鐘聲敲響被打回原形什么的,事實上有那么一兩次我還真的就是這么狼狽地連滾帶爬從女人的床上跳下來,只不過沒有水晶鞋,留下的是我的大拖鞋——”
蘭多頭疼道:“別毀童年,謝謝。”
小白說:“你剛才提到了‘特殊的血液’。”
帕德大副話語一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了一些……蘭多轉過頭去看小白,后者面無表情地回視他:“那本書,還記得嗎——這才過去多久你就忘記了?‘要尋找到名叫巴布魯斯的島,就要擁有一件神圣的物品,以及,擁有特殊血液的人將指引利維坦所在的方向……擁有特殊血液的人可以將已經(jīng)離世的人重新喚回人間,只要他們以任何形式還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語氣那么兇干嘛。
蘭多“喔”了聲,剛開始是抱怨小白的態(tài)度惡劣,但是就他說話的內(nèi)容隨便想了想,又突然發(fā)現(xiàn)好像哪里不對——因為發(fā)熱而變得逐漸遲鈍的大腦艱難地轉動了下,畫面最終定格在了帕德大副出現(xiàn)的前一秒,倉鼠吱吱叫著啃了迪爾的手一口,在碰到了他的血液后迅速變成人類的一幕……黑發(fā)年輕人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三秒的停頓,然后毫無掙扎地,他就像是被誰掐了下屁股似的猛地從自己的椅子上跳了起來,瞪著坐在最中間位置這會兒正吧唧吧唧點燃煙草的金發(fā)海盜船長先生!
蘭多的眼瞪得像銅鈴:“你!”
迪爾微笑:“我。”
小白說:“坐下。”
蘭多無語凝噎,像是瞪著怪物似的瞪著迪爾,幾秒后,在身邊小白淺淺皺起眉所帶來的壓迫中,他終于不情不愿地坐下——屁股再次接觸椅子表面時,他整個人的大腦還是放空的,仿佛難以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迪爾居然是找到利維坦號的關鍵人物?怎么可能?憑什么?為什么?
而這個時候,迪爾就像是琢磨透了黑發(fā)年輕人究竟在想什么似的,他用冷靜的聲音說:“無論你的小跟班是怎么樣才能看得懂那本書上所寫的語言的——看來他沒有將那本書的內(nèi)容跟你好好翻譯一下,那本書就是來自巴布魯斯島嶼,就跟那本書的主人——區(qū)區(qū)不才在下我一樣,巴布魯斯島嶼的歷史比你們想象的更加悠久,我敢打賭,當今世上沒有哪個國家比它擁有的歷史更加長久了。”
蘭多:“……你來自那個島嶼?可是我父親說那個島嶼上的人都已經(jīng)——”
迪爾放低了聲音:“我還活著。”
蘭多:“你怎么肯定你就是……”
迪爾顯得有些不耐煩地說:“你真是什么都不懂,是嗎?因為巴布魯斯島的人們血液之中都流淌著神明的祝福,明白了嗎——我是說,整個島嶼上的所有人,每一個人,無論男女老少,都受到了被譽為‘海怪利維坦’化身的‘利維坦號’的祝福,我們才是世界上最接近神的人群——讀過《圣經(jīng)》嗎,知道伊甸園嗎?有人甚至猜測,巴布魯斯海島,就是最初的伊甸園……”
蘭多:“……伊甸園?”
迪爾:“是的,你該多多看書,孩子。利維坦,《以賽亞書》描述利維坦為“曲行的蛇”,烏加里特史詩則記載利維坦為利坦(litan),并形容其為“纏繞之蛇”,是自海中的巨大怪獸——
與掌管天空的巨獸席茲,還有大地的巨獸深淵比蒙兩只巨獸一樣,它們是上帝在人類之前創(chuàng)造出來的三只智慧生物——而正因為利維坦來自深海,所以受到了它的祝福的人類,擁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特性,光憑這些,他們就能判斷自己是不是與生俱來的巴布魯斯島的人。”
好吧,既然故事的畫風已經(jīng)基因突變成了這樣。
蘭多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十分淡定地問:“什么特性?”
迪爾:“巴布魯斯島的后裔不能吃魚。”
蘭多:“……”
想把桌子掀到眼前這張一本正經(jīng)的俊臉上的沖動來的這么突然這么猛烈。
蘭多:“你是來找我吵架的事嗎?不樂意吃魚的奇葩多得是,滿街都是,我家都有兩個,我后媽雷蒙德,我仆人小白——”
小白淡定重復:“仆人?”
蘭多:“呃,我哥們小白。”
小白:“說得好,我就是你仆人。”
蘭多:“……”
他現(xiàn)在只是覺得有一點點頭疼而已。
不理小白,正事兒要緊,蘭多又繼續(xù)追問迪爾:“所以你尋找利維坦號的原因——”
迪爾:“作為巴布魯斯島的最后的后裔,我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有什么不對?”
巴布魯斯島最后的后裔。
…………哦對。
此時蘭多好像想起來了什么,他抬起頭,用頗為詭異的目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帕德大副,后者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聳聳肩說:“對于是我毀掉了巴布魯斯島這件事,我已經(jīng)跟迪爾做出了最誠摯的歉意,而令人皆大歡喜的結局是——為了更遠大的利益,他接受了我的道歉,我們最終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目標讓我們和平共處,我成為了莫拉號的大副,哦,是啊,一艘船可不能沒有大副,那不像話,對不對?”
蘭多:“……”
當大副還當上癮了是吧,閉嘴吧,你個萬年老二。
“離開了巴布魯斯島,就像是離開了伊甸園的亞當和夏娃,我同樣尋找不到返航的路——這就是為什么巴布魯斯島是被譽為神之所在地的原因。”迪爾淡淡道,“出于帕德大副是當年由外界尋找到巴布魯斯島的那批人中最后的存活者,我決定跟他合作,其他的東西都可以放一放,現(xiàn)在的關鍵是尋找到我的船,還有我的家鄉(xiāng)。”
海盜的三觀跟普通人果然不太一樣,沒有永遠的合作關系或者敵對關系,擁有的只有永遠的利益。
蘭多表示為這樣奇葩的三觀表示五體投地。
“我知道的東西僅限于書上說的,一個巴布魯斯的后裔的血液,也就是我的血液,血液引領我們尋找到秘寶;然后就是那件能夠開啟領航作用指向島嶼的秘寶——這將是我作為海盜生涯,窮其一生所追求的的最后的寶物。”迪爾說,“當年你父親依照西爾頓女王的命令,將它挖掘,運送回國,半路這件寶物發(fā)生了作用,引導他們來到巴布魯斯島,外來的人登陸上了島嶼,毀掉了整個島,在離開的時候,你父親似乎十分愧疚,認為那寶物是會為人帶來厄運的詛咒,將它深深地沉入了巴比倫海的某一個角落。”
蘭多感覺到坐在他身邊的小白調整了下坐姿。
下意識地往男人那邊靠了靠,咬住有些干裂的唇,黑發(fā)年輕人皺起眉:“我怎么覺得你在撒謊?”
迪爾:“騙你有錢?”
蘭多:“這說不通好嗎?如果所有的關鍵就是你的血液,還有一件可以領航的秘寶,你為什么不現(xiàn)在就通過自己的血液去尋找那件秘寶呢?——而且你說,我父親當初就是為了運送這件寶物回國,才誤闖巴布魯斯島與,最后他將這件寶物沉入海中——這件事就更加說不通了,按照你的說法,我父親這算是違抗了皇室的命令,任務失敗……然而我從來沒有聽誰提起過,我父親這輩子有哪次執(zhí)行皇家航海任務失敗的。”
蘭多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地稍稍停止了腰桿,話語之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驕傲的成分。
從他的余光,他可以看見坐在他身邊的小白無聲地翹起了唇角。
然后這樣美好的氣氛被迪爾無情破滅,金發(fā)青年沒好氣的聲音響起:“所以你真的不如你父親,這么多疑點重疊在一起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