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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高鴻這一下獄,徐氏自是嚇得魂飛魄散,起先以為是太后將證據交與了新帝,可轉頭就知道不是。若新帝手上當真有證有據,這會子降罪的旨意只怕就下來了,心上倒是定了些。因知大獄中陰冷,當即收拾了個包袱親自給高鴻送去,不想獄卒竟是不接,便徐氏將晉王比出來,獄卒依然笑道:“圣上命三法司會審,無有旨意,不許人進哩,便是這會子晉王殿下親至也是不能進的。”
徐氏聽到這里,心上先沉了,只得退而求其次,托獄卒將衣裳帶進去,又將備好的紅封遞上,不想獄卒連著銀子也不肯,還笑道:“小人愛財,可也惜命哩,您可別為難小人。”徐氏到了這時才真是萬念俱灰,眼淚撲簌簌落下來,把個帕子捂了面,哭著上了馬車,回在家中想了一夜,知道去求晉王母子也是無用了,唯有去求太后。太后即肯把那些東西來驚醒她,必是要將高鴻收為己用,斷不能見死不救的。
徐氏原想著寅時就往未央宮來的,是以靠著床想假寐會兒,不想自高鴻叫大理寺下了獄,徐氏便水米不曾沾牙,又奔波了一場,已是十分疲累,這一靠竟是睡死過去,眼一張,天已亮得透了,一問時辰,卻是過了卯時,頓時大怒,卻也顧不得叱罵丫鬟,喚過丫鬟來服侍著她按品大妝,又將名帖寫好,登上馬車就往未央宮來。到得司馬門,徐氏下了馬車,親自過去遞貼,不想那內侍竟是推而不收。徐氏心下大急,幾乎就要哭出來:“太后前些日子還召見我哩,不會這會子就不見的?公公,公公,您容個情,就是晉王殿下知道,也記您的好。”
那內侍嘆息一聲道:“高夫人,太后昨兒宣了御醫。這會子越國長公主殿下,趙王妃都在椒房殿侍疾呢。今兒是誰的貼也不收,前頭的夫人們的貼都退回去了。”徐氏聽著阿嫮早不病晚不病,偏在這個當口病倒,只覺眼前一黑,虧得身后的丫鬟扶得快,險些栽倒在地上,定了定神又道:“那我見貴太妃也是一樣的。”內侍聽說倒是笑了出來:“高夫人,您忘了,貴太妃要見您,也要太后娘娘俯允的。”
徐氏倒是知道阿嫮身子素來不怎么康健,常年三災六難的,可這會子病的也實在太不是時候了,心上失望至極,連著走回馬車的力氣也無,好容易爬上馬車,喝了兩口熱茶,終于定了神,抖著聲道:“去晉王府。”
不說徐氏往晉王府求見晉王妃徐清,只說椒房殿中景琰與顧鵲兩個對面而坐,臉上都有焦急之色,一個道:“元哥兒怎地還不下朝,娘病得這樣,他耽擱些什么呢!”這世上除著阿嫮,誰還能喚景晟一聲元哥兒,說話的自是景琰。
原是阿嫮前些日子受了些風寒,宣御醫請了脈,用過藥之后起先倒是有用,吃著這幾日藥已是痊愈了七八成的樣子,不想昨兒睡下時還是好好的,今日起床的時辰阿嫮卻是沒有動靜,宮人喚得幾聲,也沒回應,宮人那能不怕,立時便來請珊瑚。
珊瑚聽著太后昏睡不醒自然害怕,立時趕到床前查看,卻見阿嫮閉眼躺在床上,臉色從容,呼吸清淺,雙手平穩地擱在胸前,像是個熟睡的模樣,先是放了心,待要招呼阿嫮起身,轉念就想起自先帝崩逝,太后面上雖是若無其事的模樣,可夜間常常不能安枕,便是睡著,枕頭也常濕了半邊,已許久不曾睡得這樣好了,倒不如由得她睡一會子,想來偶爾一日不上朝也不甚要緊,便使宮人們都退了出去,自家在床邊守著。
這一守珊瑚就瞧出不對來,卻是太后擱在胸前的雙手連手指也未動一下,心上就覺著不好,上來又喚了幾聲,再把手來輕輕推了推太后,太后依舊紋絲不動,這才驚怕。
只是這時景晟已上朝去了,珊瑚只能一面使人去宣御醫,一面請人去請景琰。景琰到得椒房殿,看著母親這樣,又急又怒,少不得將宮人內侍們一頓兒怒斥,責怪他們不早些將景晟請來,又盯著御醫問阿嫮病況,不想御醫們竟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景琰是個烈性的,哪能忍下這口氣,不禁埋怨起景晟來,這也是景琰身份尊貴,與景晟乃是同母所出的姐弟,又是事涉太后,雖有些兒不敬倒還說得過去。
而顧鵲身為趙王妃,本不用同尋常人家兒媳一般日日到婆母面前服侍,只因乾元帝之喪,顧鵲與景寧日漸疏遠,還是辛氏知道,頻把景寧是個孝子,把太后服侍好了,景寧也就喜歡了的話告訴顧鵲,是以顧鵲倒也三天兩頭的往椒房殿來請安,陪著阿嫮說話。她這一番動作果然叫景寧對她和緩了顏色,是以顧鵲更是常往椒房殿來。
今日顧鵲來時正看著景琰滿臉焦急地叱罵御醫無用,這里是椒房殿,不問可知必是母后病了,是以忙過來幫著景琰道:“公主問話,你們倒是說呀!”又與景琰道:“可是母后身上不好?”景琰聽著顧鵲這句,雙眼一紅,險些落下淚來,道是:“母后叫不醒哩,這些庸醫白拿著朝廷俸祿,竟是一句準話也沒有。”
可憐御醫們跪在殿中,后心都叫冷汗打濕了:太后的脈息平穩并無異樣,若是一定要說異常,也與八年前太后往承恩公府省親后回來昏睡不醒的模樣一般,只是那回都傳說太后是叫魘著了,這回莫不是也魘著了?可那回還能說承恩公府的花園子里不干凈,可這回太后哪里也沒去過呢,未央宮中又哪里來的鬼魅作祟!這樣的話說來,只怕圣上先容不得他們。
景琰看著御醫們只會請罪,又氣又急,卻也拿他們無可奈何,只得叫他們先擬藥方來看,自家與顧鵲兩個坐了,因她心急,不免怪罪起景晟來。景琰能說得景晟,顧鵲卻是不好接口的,還得勸解,因道:“想是朝中有事,圣上一會子就來的,且御醫也說母后無大礙的,殿下且寬心。”她口中雖開解景琰,心上卻也憂愁:自乾元帝去世,景寧已是日漸消瘦,這些日子才好些。而他待太后的孝順之心只有更多的,看著太后這樣,還不知急成什么模樣呢。
說來景晟為太子臨時監國時,阿嫮就陪著他臨朝,待得景晟登基,阿嫮一般坐在他身后,只是椒房殿與景晟如今住的溫室殿離得頗遠,是以母子兩個是各自往前殿來。往常倒是阿嫮到的早的時候多,不想今日朝臣們都上朝了,依舊不見母后身影,景晟心上已覺得有些兒不安。只他初登大寶,正是要緊的時候,不好就散朝的,只得耐著性子聽政。好在今日并無甚要緊政事,唯有高鴻與宋朗倒賣鹽引一案,兩人咬緊了牙關一字不漏,因二人尚未去職并不好用刑,特請景晟旨意。
景晟聽說便先將景淳瞧了眼。景淳是乾元帝庶長子,他母親高貴妃又是寵妃,而廢后李氏無寵無子,瞧著儲位必然是他的,是以宮中人人奉承,是以養成了他驕傲性情,乾元帝其余諸子都不在他眼中,直至出了綠竹一事,不獨他叫乾元帝關進了掖庭連帶著高貴妃也叫乾元帝冷落。因景淳得乾元帝青眼時太過跋扈,一旦落魄,少不得有人瞧不慣,那些宮人內侍們雖不敢冷待他們,可也就此翻轉了臉皮,偶爾還有幾句不陰不陽的話來奉送,景淳本性并不糊涂,吃著這些說不出口的嘲諷,景明又叫景和害死,竟就回轉了性情,謹慎安分起來。
待得前齊王叫乾元帝發配,景淳只以為這是乾元帝與他的警告,更是小心,這時叫景晟看得一眼,不待景晟開口,已然出列,奏道:“高鴻先是我大殷朝的臣子,二十余年來深受皇恩,合該以忠心報答,不意他竟深負先皇,臣不敢亦無顏為他求情。”
☆、第388章 求生
景晟見景淳一副兒大義滅親的模樣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容來,道是:“王兄果然忠心。”他面目生得似阿嫮多些,可這一笑,瞧在景淳眼中,好似瞧見了乾元帝復生一般,竟是后心生寒,忙為自家辯解幾句。高鴻當年會得與宋朗串謀倒賣鹽引固然是自家要發財,可一半也是為著他。景晟見景淳不肯出面替高鴻求情,自是覺著景淳涼薄,,臉上卻是絲毫不不露,吩咐三法司會審,勿枉勿縱之后便命散朝。
阿嫮昏睡不醒的消息早由如意悄悄地遞給了景晟知道,是以才一從大殿下來,景晟一面兒催著肩輿快走一面與如意道:“宣趙王過去。”如意領旨,轉身去尋景寧傳旨不提。
肩輿到得椒房殿前停下,景晟三步并作兩步奔進寢殿,景琰正在殿中團團轉,看著景晟進來,先就松了一口氣,急急過來道:“你怎么才來,娘睡不醒哩!”景晟顧不得與景琰啰嗦,一手將她撥在一邊,先到床邊將阿嫮看了看,輕聲喚得幾聲,又把手推上一退,只不見阿嫮有動靜,心上一陣陣地發冷,指了尤在一旁等候的醫正道:“你們來說。”
御醫們叫少年皇帝拿手一指,雙膝不由得一軟,跪在地上,待要背幾篇藥書來,不想新帝年紀小些自是不懂克制,脾性比乾元帝當年更暴躁些,還不待御醫署醫正將脈息原理說完已叫景晟打斷:“哪個要你背醫書?!太后到底是個什么病,你斷不出么?一個個都是廢物,朝廷養你們是作什么用的!”
御醫們滿心惶恐,只是叩首請罪,還是醫正膽大些,小心翼翼地與景晟道是怕是風邪入體來治,已擬了張藥方,只是圣上不在不敢做主,說著又將要藥方子奉上。景晟雖不大通醫理,可也看得懂手上是張不功不過保平安方,自是愈家嗔怒,待要發作,就聽得殿外腳步響,卻是景寧趕了過來。
便是景寧在阿嫮身邊長大,到底不是親子,是以不能如景晟般直奔入阿嫮寢殿,行在殿門前站下腳,使宮人進來通稟。景晟聽著景寧過來,略息一息怒氣,說了聲傳,景寧方急步而入。
進得寢殿,景寧一般第一眼先往床看去,看母后睡得仿佛人事不知的模樣,眼圈先就紅了,定了定神再與景晟見禮,輕聲道:“圣上,御醫怎么說?”景晟原就嗔怒,叫景寧這句一說,更生怒氣,向御醫們看去:“這些廢物只會背個醫書,寫個平安方來保他們的腦袋,若是母后有甚,看朕饒得過他們哪個!”
景寧見景晟嗔怒,瞪得幾個御醫都發起抖來,只得又問景琰,景琰本就心焦,叫景晟一番發作,已急的臉上通紅,扯了景寧袖子道:“你看看元,圣上只會對人吼,吼得人都怕了,哪里還能說出話來呢,你且去好好問問這些御醫娘到底如何了,藥理上我不通呢,要通我自己就去了,也不求他!”說了眼中落下淚來,帶得景寧也險些垂淚。只他到底還掌得住,穩了穩心神,強撐著來將御醫署醫正叫了過來,細細問了回,待聽得醫正語焉不詳,又一眼一眼地往床上看去的模樣,心上忽然一頓,仿佛想起了往事,立時轉過身與景晟道:“圣上,臣有話與您說。”
景晟看著景寧這般慎重,略一遲疑也就隨了他走在一旁。景寧定了定神,低聲與景晟說到:“娘這個病,從前犯過,只是那時圣上還不足一歲,是以不知道。”景晟聽著這句,更是惱怒:“即是舊疾,他們怎么就診不出?!可見都是廢物,即是廢物還留在御醫署作甚!”景寧輕聲道:“圣上且息怒,那不是病呢。娘那年省親,往承恩公府去前還好好的,不然父皇也不肯叫娘出門的。不想回來了便昏睡不醒,御醫署的御醫幾乎輪了一遍,吃了多少藥下去,總是無用,父皇十分嗔怒。后來外頭就有傳言。”
景寧頓得一頓,看景晟臉色漸漸凝重,便又將聲音放輕了些:“傳言道是,承恩公府是曾皇祖父一朝的大將軍嚴勖的舊宅,嚴勖因誣害皇子叫曾皇祖父賜死之后,那宅子便一直空著,直至承恩公入京才由父皇賜了下去。是以有傳言道是嚴勖當年是蒙冤的,故而冤魂一直在故宅徘徊,叫娘撞上了。都說娘是大殷的皇后,嚴勖叫延平帝賜死,心上不平,是以娘去承恩公府叫他纏上也是有的。臣那時也有七八歲了,是以記得清楚。”說在這里,景寧又將景晟面上看了眼:“娘當時的情景,就同這回的情形一樣哩。”
景晟聽在這里,將唇抿得幾乎成了一線,又問:“娘后來是怎么醒的?”景寧道:“當時臣還在念書,只聽宮中老人道是父皇見了許多人,商議了許多法子,也不知父皇做了甚,娘是忽然醒的。”景晟聽著這句,扭臉將景寧瞧了回,眉頭微微蹙在一起道:“你的意思是,這回又是那嚴勖作亂?”景寧遲疑了會,到底回道:“未必是哩。”這未央宮歷經數代,屈死的冤魂還少么?
這話景寧雖未開口,可景晟心上卻也猜著一二,將信將疑地拋下景寧走到阿嫮床邊。他年小個矮,在床邊蹲下身時,臉恰恰正對著阿嫮的臉龐,離得近了這才看出自家母后臉上蒼白得厲害,除著眉毛眼睫是黑的,旁的竟是再無顏色,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因他自知如今身份,不肯叫人看見他哭泣,反手將自家臉上一抹,將眼淚都抹了去,霍地站起身來,景琰待要過來問話,叫景晟拿手指著指道:“好好服侍娘。”又與景寧道:“你來。”說了頭也不回地大步往殿外行去,景寧急忙跟上。
待得景晟與景寧弟兄兩個出去,因著景晟進來而避在阿嫮床后的顧鵲才走了出來。雖是她自家避了開去,可景寧從進來到出去,連著一聲也沒提過她,到底叫顧鵲委屈,咬了唇看著景寧的身影,又回頭瞧了眼阿嫮,眼中慢慢墜下淚來,也不知哭是甚。
不說景晟出去宣僧錄司與道錄司的主事來問話,又說因有了景晟的話,是以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三法司立時提審高宋二人。
這一回與昨日不同,昨日一是未得著景晟明旨,二是還顧忌晉王景淳一二,是以并不敢用刑。可今日朝上,新帝雖還是未下嚴旨,可言語中已露要嚴辦的端倪,且晉王不肯回護高鴻,是以這一回過堂也是嚴詞相詰,尤其那位大理寺卿羅士信,生得粗豪相貌,卻是個伶俐心腸,看著高鴻還是咬定牙關,倒是笑勸他道:“您也是將養了這些年,身嬌肉貴的,哪里捱得過刑呢?莫說是晉王殿下是個大義的,便是他肯回護您,您這虧也先吃著了不是?”
高鴻聽著羅士信這一番話還有甚不明白的,無非是劉景淳那狼心狗肺的東西看著出了事兒,怕惹著新帝不喜歡,竟是一推四五六,全不顧這些年來倒賣鹽引得來的銀子有一半是進了昭陽殿的。高鴻心上又是失望又是傷心,待要將景淳也收過銀子一事一并兒揭發出來,轉念想道:這一開口,我自是個死罪,可妹妹母子也有罪名哩。新帝不是個能容得下個庶長兄的。罷了,便是景淳無情,妹子倒不是個無情的,留了妹子在,便是叫抄了家,徐氏與孩子們總還能得著照應。若是連著他母子一塊兒牽扯進來,哪里還能翻身呢?
高鴻想在這里,只得閉口不言。不想一旁的宋朗聽著高鴻與羅士信的這一番對話,心上早涼透了,晉王連著自家舅舅都不肯保,何況他個外人,這回怕真是活不成了。罷了,罷了,左右是個死,不若博上一博,許還有一線生機。宋朗想在這里,一咬牙,忽然沖著堂上一叩首道:“三位大人!犯官有下情回稟,雖子不語怪力亂神,事涉太后娘娘,犯官也是不得不信,不敢不信。”
宋朗在刑部大牢已呆了兩日,頭發蓬亂,臉色憔悴,雙眼卻是炯炯發亮,不像個死期將至的犯官,倒有些兒有恃無恐的模樣,是以羅士信等人互看一看,就由羅士信問話道:“你說。”宋朗便將昨夜如何遇見沈如蘭鬼魂的事與羅士信等人說了,因怕羅士信等人顧忌著先帝顏面不肯去與新帝言講,又道是:“還勞三位大人回奏圣上,若能保得太后娘娘鳳體康泰,犯官死而無怨。”
高鴻聽宋朗說得這番話,他并未見過沈如蘭鬼魂,自是以為這是宋朗自知難逃法紀,是以胡編了來唬人的,誰叫圣上是個孝子哩,為著他娘他也不敢冒險,只怕就肯聽了宋朗的話。若是再有個風吹草動的,宋朗的命就此保下也未可知。
高鴻想在這里,怎么肯叫宋朗專美與前,到底沈如蘭獲罪時,他妹妹與先廢后斗得激烈,李源為著將自家女兒送上后位,陷害個沈如蘭也不是做不出來。左右李源已死,決不能現身自辯的,是以接了口道:“原來你也見著了!我以為只有我一個見著哩!”
叫高鴻這句一說,宋朗臉上頗不好看,可為著叫上頭的三個主審重視,說不得只好順著高鴻的話道:“可是沈將軍與你喊冤?”高鴻做個跌足的模樣道:“他道是他若真通敵,如何肯把要命的證據擱家里呢,可是怕死得不夠快么?!”
這也實在是宮中太后昏睡的消息還未傳出宮來,若是傳了出來,這三位怕是一刻也等不得,立時要去回景晟,如今只是不大信,無如高、宋兩個竟是一唱一和,你一句他一句的,倒是配合得很,待要不信,又怕是真的;待要信,這等詭譎事又怎么好在圣上面前開言,三人面面相覷,還是羅士信先道:“圣上年幼,離不得太后呢,且去試探一二也就是了。”
刑部尚書與御史大夫聽著羅士信主意,略想了想,俱都點頭,命將高、宋二人還壓牢房,自家往未央宮來請見景晟。
☆、第389章 招供
作者有話要說: 景晟這里正與僧錄司道錄司兩個主事說話,細問當年如何處置的,如今也好如法炮制,景寧陪在一旁,也幫著一塊兒逼問。不想阿嫮當年是自家蘇醒,并不是道僧兩司的功勞,無如這倆主事雖是方外之人,可凡心甚熾,一心想要壓倒對方,好讓自家宗門出頭,是以都要表功,一個道是祈福之功,一個道是驅邪之效,竟是爭論不休。
便是在此時,有內侍來報,道是大理寺卿、刑部尚書等求見,有要事回奏。景晟只以為是高鴻與宋朗兩個肯招供了,便使兩司主事退出,方將三人宣入。羅士信等三人進殿時,恰與兩位主事擦肩而過。說來兩位世外高人也確實有些兒能耐,只一瞧三人面色便知有異,爭勝之心更強,一意要借太后的病壓倒對方,日后也好一枝獨秀。是以兩位主事互相瞧一眼,一個笑說:“保重。”一個道是:“多謝。”正要分手,恰看著長廊盡頭站著一個男子,身高肩寬,黑甲紅袍,正是神武將軍趙騰。
趙騰慢慢走來幾步,將兩人慢慢看過,忽然道:“若是本將沒記錯,當年先帝并未用著兩位。”兩位主事知道趙騰為人,最是不肯容情的,且他從前受乾元帝信重,如今的新帝因跟他學過幾年粗淺功夫,倒也看重他,要是他將這話說與新帝知道,哪個也別想脫身,是以心上惶恐起來,待要為自家分辨幾句,又聽這位神武將軍道:“兩位非要爭個長短么?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兩位以為呢?”兩個主事聽著這話,不禁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