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cjk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說沈良才,梁丑奴等都猜著了謝顯榮出身,護國公父子、高鴻高鵬等又如何猜不著,乾元帝肯抬舉謝顯榮,無非是看重他那個狐媚子妹妹謝才人,不免都覺得乾元帝榮寵謝才人太過。還是高鴻現在吏部任職,吏部尚書從來被稱為天官,便是個小小侍郎,肯奉承他的人也多,高鵬便悄悄地使人在翰林院中傳出風去,只說謝顯榮是個外戚。翰林院什么地方?清貴之所,雖說的真正清高之士也不能為五斗米折腰,到底清貴臉面是要撐的,自然不肯與這類攀附女人裙帶的人交好,謝顯榮果然在翰林院受了些冷眼,唯有今科的狀元汪宗元,自為與謝顯榮乃是同年,倒還客氣。倒是那位探花郎,年輕氣盛,瞧著謝顯榮的眼光中便有些嘲諷。
前頭高鵬才在翰林院給謝顯榮下了點兒絆子,后頭乾元帝又下了道旨。原是前頭李皇后逼著玉娘將乾元帝往凌蕙那里送,玉娘嬌怯怯地在乾元帝跟前灑了回淚,一字褒貶未加,已叫乾元帝對李皇后生出疑心來。而后李皇后為著與乾元帝賭氣,為凌蕙鋪宮時,壓過玉娘去,乾元帝看在眼中,更為不悅,只怕李皇后趁著自己一個不留意再苛待了玉娘,早有將玉娘挪出去的心思,只礙著國家的掄才大典才耽擱到今。如今殿試已畢,三甲已入翰林,庶吉士也考畢了,乾元帝便下旨:“才人謝氏,少而婉順,溫恭素著,賦質端良,動循禮則,持敬慎以褆躬,秉柔嘉而成性,克備令儀。著晉封為美人,賜號曰昭,特行傳諭,欽此。 ”而那位懷著孕的凌蕙采女,卻叫李皇后連累了。
昭者,明義也,光亮也。從來妃嬪晉升,少有封號,便是有封號,也著禮部先擬定幾個佳字呈上,再由乾元帝從中擇取,這樣直接乾元帝自擬,且是個昭字,可見乾元帝心中對這位昭美人十分嘉許。這還罷了,大殷朝規矩婕妤以上方許單獨一殿,而玉娘僅為美人,乾元帝竟是指了合歡殿與她,如此明晃晃地偏心,未央宮中不知撕碎了多少帕子,只是為著乾元帝喜歡,李皇后,高貴妃、陳淑妃等少不得有所賜,除李皇后外,少不得還要來合歡殿與玉娘賀晉位喬遷之喜,倒也熱鬧了幾日。
只是乾元帝雖點了謝顯榮為榜眼,卻無其他加恩。便是里頭那位謝才人,竟是一封信也不曾送出來,更不曾有所賞賜。原是玉娘知道,乾元帝前頭才點了謝顯榮為榜眼,后頭又將自己封為美人,別宮居住,早礙了許多人的眼,若是自己再有些許舉動,就是送了把柄去與人捉。雖說乾元帝如今信著自己,也架不住說的人多,叫他生出疑心來就不好了,倒不如從長計議。
乾元帝因見玉娘不問謝顯榮,倒是提過一回,玉娘就道:“圣上已給了大哥哥這樣的恩典,妾若是送信出去,無非是要大哥哥勤加勉勵,也好報效圣上??涉詾?,若是妾說不說的,大哥哥都該盡力報效才是。說與不說的,也沒什么分別。若要賞東西,如今哥哥身邊也沒個掌中饋的,妾只等妾那嫂子侄兒來了再說?!庇盅诖揭粐@,黛眉輕顰,“妾進宮時,那侄兒還不會說話呢,如今也不知道還認不認得妾這個姑姑?!?
原來乾元帝帶著玉娘往西山大營就是不合規矩的,礙著乾元帝偶一為之,也不好就此犯言直諫,這回有榜眼是寵妃哥哥的傳言出來,便有御史將兩樁事并作一樁,不敢指乾元帝拿掄才大典來哄美人開心,便指乾元帝嬖寵昭美人,以至于后宮失續的。乾元帝當時就將奏章扔了回去,只問他們:“朕的家事幾時輪著你們指手畫腳?!”當時就命退朝。
回在后殿,到底心中不快,不免疑心是不是玉娘年幼無知,只想著謝顯榮是她哥哥,同他聯絡親近,叫人抓著了把柄,所以叫了昌盛來,一問才知,玉娘莫說是賞賜,便是信也未曾送出一封去。乾元帝聽了這話倒是驚訝,這回聽了玉娘解釋,更覺玉娘十分懂事,就將玉娘的香肩攬著,只向殿內一指,笑問:“你知道你哥哥該盡力報效朕,朕待你這樣好,你倒是不想著盡力報效朕?!庇衲锬樕衔⑽⒁患t,嗔道:“妾一身一體都是圣上的,圣上要什么,妾還能不給不成。”乾元帝就將手擱在了玉娘小腹上,在她耳邊道:“朕這樣寵著你,你如何還不給朕生個皇子?”
玉娘臉上頓時紅得如滴血一般,細白的牙齒咬著下唇說不出話來,原是玉娘以為自己立足不穩,不敢有孕,不想乾元帝倒是有些心急。
乾元帝見她這樣,只以為她害羞,就把頭低下去吻在她的唇上,只道:“你乖乖地給朕生個皇子,朕疼你?!庇衲锎乖谏韨鹊氖?,悄悄地握成了個拳。
又說一日玉娘從李皇后處請安回來,還未來得及換衣裳,就聽著小太監進來回說,說是有個小宮女跪在外頭,說是掖庭的周采女求見昭美人。掖庭里只有一個姓周的采女,那便是周蘅。要說自打玉娘承寵以來,莫說未見過周蘅,便是連著她消息也沒聽過,一時聽她遣人求見。一小小采女哪里指使得動人,且肯跪在外頭,不由就皺了眉頭,轉臉向珊瑚道:“你去問問什么事?!?
珊瑚領命,走到殿外,果然見個十五六歲的小宮女,梳著雙低髻,長長的臉兒,眼睛倒是又大又圓,看著珊瑚出去,忙把頭低了下去。珊瑚因走下臺階道:“你在哪里當差?”那小宮女圓圓的眼睛滴溜溜一轉,回道:“回姐姐的話,奴婢采萍,是在掖庭外頭掃地的?!鄙汉饕娝凵耢`動,心上就不太喜歡,只淡淡道:“你們管事是哪個?如何叫你跑到這里來了?”
原來宮娥們沒領著上司的吩咐,也是不好在宮中亂走的。采萍忙道:“奴婢也不敢冒犯美人,只是周采女自打入宮,就與家中音信斷絕,甚為想念。可周采女無召出不得掖庭,所以看奴婢這回要出來,請奴婢到美人跟前替她說句話,求美人看在與周采女從前一同入宮的份上,行個方便,替采女捎一回信?!辈善颊f這些話時,依舊跪在合歡殿前的石路上,往來走過的人,只以為這個小宮女哪里得罪了昭美人,叫在這里罰跪,不免對她多瞧了幾眼。
珊瑚為人雖不十分機敏,到底也在宮中數年,這些訣竅還是明白的,見采萍這樣跪著,知道不知道的,都要說昭美人得志猖狂,故意為難人,所以將冷臉一拉:“你這是做什么?莫不是你不跪就不能說話了?還是要人以為我們美人苛待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阿冪今天回家就晚了,又修改了下,所以發文晚了。
☆、第70章 周蘅
若是尋常宮女,叫個有些身份的大宮女這樣訓斥幾句,早該站起身來了,那采萍卻是做個惶惶模樣道:“姐姐勿惱,奴婢不敢。只是周采女與奴婢有舊,她的囑托,奴婢必定要完成的,奴婢這就起來?!闭f了倒是磕了個頭下去,這才站起身來,又張了圓圓的大眼睛同珊瑚道:“姐姐叫奴婢起來,可是答應了奴婢?”
珊瑚叫這個采萍氣得仰倒,正要訓斥,就聽著身后秀琴道:“美人說叫她進去回話。”只得答應一聲,又同采萍道:“見著昭美人,規矩些。咱們美人柔弱,可經不得你這樣蝎蝎螯螯的?!?
采萍聽說,臉上就是一笑,脆生生地答應了。珊瑚瞧著她模樣直皺眉,奈何玉娘已開了口,只得領著采萍到了合歡殿正殿,令她在外頭等著,自己先進去稟告。玉娘已換了衣裳,連發髻都拆了,松松挽著懶梳妝,只插著一支一尺多長的連紋如意珊瑚簪子,通體赤紅,如碧血又似烈火,耳上墜著指肚大的珊瑚珠子,愈發顯得粉面桃腮,吹彈欲破。
玉娘懶洋洋地靠在美人榻上,見著珊瑚進來,懶洋洋地微微抬頭:“人呢?”珊瑚輕聲回道:“在外頭等著呢?!庇衲锉銍@息道:“想來也是我粗心了,只曉得自家如今日子好過,倒把一塊兒進宮的情誼忘得干干凈凈,倒要她請托了旁人來求我,叫她進來罷?!辈恢羰共善紒淼氖悄膫€,手段倒是不錯呢,打著周蘅的幌子赤果裸地在外磕頭,若是不叫她進來,明兒自家得志猖狂的話便能傳遍未央宮上下了。她雖知乾元帝這會子未必能計較到這里,可保不齊會在他心里種下釘子,日后發作起來,倒難收場,不如宣了來一見,未必探聽不出虛實。
采萍領了吩咐小心謹慎地踏進了合歡殿正殿,四下瞟了眼,見器列周鼎,簾開明珠,正中坐個美人,身著湘妃色對襟羅衫,下系艾綠色妝花羅裙,除著發髻上那支珊瑚簪子,周身都是極淺淡顏色,臉上也是一絲脂粉顏色也沒有,淺淡梳妝,格外嬌柔,正是那位寵擅六宮的昭美人。采萍定一定神,想著來時那人吩咐的話,雙膝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下頭去,口稱:“奴婢給昭美人磕頭請安?!彼詾橐赃@位昭美人一貫來的溫婉和氣,必然早早地吩咐了她免禮,不想待得她結結實實地磕完三個頭,才聽著昭美人道:“免禮,秀云,去扶她起來,我有幾句話問她?!?
秀云答應了,走到采萍身邊,扶著她的雙手將她拉了起來,拉了她的手笑道:“你別怕,我們美人最是和氣不過,從來連重話也不曾說過我們呢?!闭f了這些話才放開手,回到玉娘身邊站好。
玉娘這才將采萍上下打量了回,微微側首道:“你說是替周蘅傳話來的?你是幾時到掖庭的?我象是沒見過你。”采萍心上跳了幾跳,臉上現出一絲笑模樣來回道:“美人許是沒留意呢,美人在掖庭時,奴婢就在掖庭前灑掃的。美人那時同朱庶人一個屋子,朱庶人待著美人不甚和氣,掖庭的姐妹們都悄悄地說,朱庶人是欺著美人好性罷了,倒是周采女,快人快語地肯打抱不平?!?
玉娘聽了便是一笑:“原來是我好性兒。”采萍聽著玉娘聲口不對,大著膽子向她飛快地瞟了眼,見她雙眼彎彎地仿佛要滴出水,嬌媚橫溢,不由自主地心上一跳,一時竟忘了接口。玉娘仿佛也不等她說話,只緩緩地道:“從前的事還說它做甚?朱庶人關在暴室,我也沒去看過,你可知道她如今怎么樣了?”采萍沒想著玉娘竟絕口不提周蘅,反拿著朱庶人說話,一時也不知該不該順著玉娘的話接下去。
就是她這一愣的功夫,方才將她扶起來的那個秀云就變了臉色,喝道:“美人問你話,你如何不回?教導你的是哪個姑姑?娘娘貴人們問話必定要回的規矩也沒教你嗎?”采萍叫秀云一喝,只得跪倒在地口稱不敢,又道:“美人恕罪,奴婢是一時慌了神,并不是故意不說。朱庶人在暴室如何,奴婢不曉得。美人若是想知道,奴婢回去打聽了來告訴美人。”一面瞟了眼秀云,見她眉梢都微微立了起來,頗見威勢,倒象是這昭美人身邊的掌事宮女,想著這個才忽然發現,方才帶她進來的那個掌事宮女仿佛不在殿中。
不待她想明白,就聽昭美人嘆息道:“從前在掖庭時,朱庶人有時候雖也霸道了些。可我到底記得,我扭傷了腳,還是她替我去回的陳公公,請的奚官令。我原也想著去看看她,只是圣上說暴室不祥,不是我該去的地方。你若是肯替我走一遭也好,只瞧瞧她如何了?!庇忠恢感阍疲暗昧诵拍阒还芨嬖V她就是了?!?
采萍不想這昭美人竟是興致勃勃地談起了朱庶人,轉念倒也明白了,朱庶人是這批采女中頭一個承寵的,在掖庭時又屢次欺負她,如今她寵貫六宮,而朱庶人之所以落入暴室,都是為著沖撞了她,是以她如今提著從前的得意人如今的失意人說話,也是平常,沒刻薄一二,也算是厚道了。就回了聲是,才要說話,就聽昭美人又問:“陳公公可好?”
玉娘口中的陳公公自然指的是掖庭令陳奉,采萍便回道:“勞美人記掛著,陳公公身子還健旺?!庇衲锫犃诉@話,垂了下眼睫又問:“王公公可好?”這個王公公指的便是掖庭右丞王朝恩。采萍就回道:“王公公身子也好?!鳖D了頓又說,“若是王公公知道美人還記掛著他,必定感激?!庇衲锾а郯巡善记屏饲?,微微頜首,卻道:“你來了?!?
采萍還未及回頭,就見身邊有人跪下,茜紅的羅裙散在寶藍色寶瓶蓮花紋地衣上,猶如一汪鮮血一般,心上不由一凜,只聽著來人道:“奴婢采女周氏給昭美人請安?!痹瓉碛衲锿f了這會子話的當口兒,竟是直接將周蘅從掖庭帶了過來。
玉娘緩聲道:“你我姐妹,何須行此大禮,珊瑚,將周采女扶起來,賜坐?!?
自打玉娘進了椒房殿,周蘅就再沒見過她,這會子再見,玉娘已是寵冠后宮的昭美人,自家依舊是個小小的采女,見著她還要自稱奴婢行大禮,雖玉娘依舊言語和緩,絲毫不見嬌矜,周蘅心上依舊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又想著那人道:“從前她在掖庭時,你也對她多有照拂,若是她有心報答,肯提攜你,在圣上面前提個一二,你何至于在此耽擱受苦?!毙纳暇透袔追植环?。聽著玉娘叫她起來,謝過恩,這才站起身來,悄悄抬眼去打量玉娘。
還不待她將玉娘看清楚,就聽玉娘問:“周采女,這采萍你可認得?”周蘅心上一跳,轉頭去看采萍,恰好采萍也抬了頭來看她,兩人目光一對,周蘅忽然就覺得頭皮有些發麻,這采萍來了這一回,也不知道同玉娘說了些什么,只得道:“認得?!?
玉娘看著周蘅肯認,臉上就露了些笑容來,柔聲道:“她倒是個好的,說你同她有舊,所以肯替你來求我呢。”周蘅便強笑道:“也不過平日照拂一二,哪里就說得上有舊了。倒是虧得她還記得奴婢?!庇衲锞従忺c頭,因道:“我恍惚記得,你父母都不在了,家中只剩你伯父伯母了。”
周蘅心上一跳,她從前為了博得玉娘同情,倒是同她說過身世,更將她伯父伯母的行為夸大了一二分,自是預備著玉娘會提起這事的,就將個帕子擦了擦眼睛,嘆息道:“奴婢從前也以為,伯父伯母待著奴婢刻薄,只是如今到了這里才曉得,那時候就是有齷蹉,也是自家人在一起的,如今回頭再看,恍如夢中一般?!?
玉娘微微笑道:“若是你念著家里,我倒是好成全你。”周蘅只以為玉娘答應替她傳信了,臉上一喜,忙道:“奴婢這就回去取信?!庇衲飬s道:“取什么信呢?”便對一旁的秀琴看了眼,秀琴便捧上筆墨來,玉娘笑吟吟道:“筆墨我這里還是有的,你只管在這里寫了便是。”
周蘅哪想得著玉娘會來這一出,一時就有些遲疑,一旁的采萍忙道:“奴婢替采女走一趟罷,奴婢干慣了粗活的,教程快,必然不叫美人就等?!?
玉娘黛眉微微一顰,珊瑚在旁看著她的臉色,見她臉上略有不喜,先叱道:“美人與采女說話,幾時輪著你插嘴,若不是美人心善,這會子就好掌你的嘴。”采萍叫珊瑚叱得臉上通紅,怯怯低下頭去。珊瑚這才同周蘅道:“還請周采女賜教,到底是采女求著我們美人帶信呢還是美人求著采女帶信呢?”周蘅叫秀云幾句話說得滿臉通紅,只得道:“那奴婢就在這里寫了罷。”
周蘅提起筆來就有些躊躇,掖庭那封信原是人寫好了交與她的,寫的什么,她也只匆匆掃過一眼,也未留心,這會子貿然要寫封情真意切的信給從小苛待她的伯父伯母,一時間哪里有許多話說,只寫得個抬頭,下頭的話便寫不下去。玉娘看著她躊躇,竟還笑道:“想是采女有千言萬語不知如何訴說了。你緩緩寫,不急?!?
玉娘越是這樣和緩,周蘅心上越急,手上一抖,一滴墨落在信箋上,迅速洇開,只得將紙團了扔在一邊。有了這一出,周蘅倒是心定了些,又想了想,倒也寫了封信來下,略略吹干墨跡,就要裝進信封,就聽著玉娘道:“且慢。若是你真想著你的家人,不若我求求圣上,今年放宮女出去時將你一塊兒放了出去,想來這個恩典我還是求得到的。你是入過宮的,年紀又輕,回到家里也不怕沒好人家來求親,到時我再給你添妝,你看如何?”
周蘅來見玉娘,不過是為自己出頭一搏,哪里是要出去宮的意思,可方才自家還口口聲聲地說著掛念著家人,一時竟不知道如何接口。
☆、第71章 亂局
周蘅原先的盤算是假借著要往家送信為借口來尋玉娘,又是那人同周蘅說,謝玉娘此人慣肯與人為善,要做個好人給人瞧,必不會拒絕的。只要玉娘這回答應了,日后她就好有借口過來謝謝玉娘肯替她送信,再尋哭訴掖庭寂寞冷清,求玉娘將她接到合歡殿來,以玉娘秉性,十之七八不會拒絕。便是住不進合歡殿,只要能在合歡殿常來常往的,還怕沒機緣見著乾元帝嗎?只要能見著乾元帝,日常天久的總有機緣,凌蕙便是例證。
周蘅叫這番話說得心動,依計而行,不想玉娘也不知道是太聰明或是太糊涂,竟是開口要送她回家去,一時倒不知怎么答話,想了想才道:“奴婢總不好叫美人為奴婢為難?!?
玉娘見周蘅果然拒絕,當下微微笑道:“想是我會錯意思了。也罷,你將信擱在這里,先回去罷,待有了回音,我遣人來告訴你知道?!敝苻恳娪衲锵铝酥鹂土?,只得答應,將信留在桌上,同采萍兩個一起退了出去。
看著周蘅采萍出去,秀云就過來道:“美人,奴婢方才拉著采萍的手,手上倒是柔柔細細,不象做慣粗活的。奴婢覺著美人還是小心些的好?!睘邔m女做得是粗活,手上哪能沒一二繭子,且那采萍答玉娘話時,瞧著忐忑不安,可話倒是有條有理的,怕是另有來頭。玉娘按了按額角,臉上微微笑道:“你瞧她和周采女認識呢?!?
周蘅一小小采女,哪能指使得動采萍,背后自然有人。這人故意明明白白地將疑點擱在她眼前,就有三個可能:一個是想借送信的由頭多到自己這里走動,好“偶遇乾元帝”;一個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拿著周蘅與采萍吸引她的注意,暗地另有謀劃,以期打她個出其不意;一個就是師法朱德音那事的故智了,依舊是個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亦或是有可能三種謀劃都有,背后那人只看她如何應對來做調整,總歸是她在明處,那人在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