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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儲局的珍瓏閣,三層二十七間,乃是郡王府放置珍奇巧物的所在。這一日大早,趙爵便差人將元翠綃喚來此處。
元翠綃邁步入內(nèi),舉目望去,滿眼博物館的即視感,暗自嘆息:劉姥姥進(jìn)大觀園的心情,大抵便是如此罷……
趙爵看似氣色頗佳,招手喚她近前,一手牽其細(xì)腕,一手指著地上堆放的數(shù)十只箱篋,言道:“打開瞅瞅。”
元翠綃逐一打開,只見大大小小的箱篋內(nèi),擱滿了各式各樣的精致物件兒,珠寶首飾、金石字畫、文房四寶、綢緞瓷器,琳瑯滿目,不勝枚舉。
元翠綃觀之目眩,隨即警惕地想:假爹這是要收買咱的節(jié)奏么……笑話,咱熊貓哪能被你的糖衣炮彈擊倒撒!也太小看咱的覺悟了……
趙爵笑微微道:“怎么樣?”
也不知打哪里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元翠綃不動聲色道:“不錯啊。義父從何處得了這么多好東西?”
趙爵捋須,得意道:“這些都是官家送與為父的生日禮物,還未來得及入庫,先讓你過來見識一下,也開拓開拓眼界。”
元翠綃倏地發(fā)覺自個兒剛才真是想多了……假爹哪里是想收買咱,純粹就是尋個人顯擺一下來著……轉(zhuǎn)而一想:不對啊?前幾日宴上,金輝不是說生辰綱被人劫走了么……于是驚訝道:“生辰綱這么快就找回來了?”
趙爵“嗯”了一聲道:“金太守心思縝密、行事練達(dá),親自督破此案,自然是手到擒來。”
“到底是甚么人劫走的?失蹤的那一隊廂軍呢?”元翠綃追問道。
趙爵答道:“是城外的一群山匪,在漿汁內(nèi)下了蒙汗藥,劫走生辰綱,又殺了押送的廂軍,妄圖嫁禍。”
元翠綃打了個激靈,又問:“那賊人是如何遭到識破的呢?”
“去長生庫銷贓之時,被官差捉住的。”趙爵目光漸冷,掃了她一眼道,“你對此事,倒是上心。”
“沒,沒。”元翠綃忙擺手道,“女兒就隨口一問。”
趙爵從一只木箱里,抽出一卷畫軸,緩緩展開道:“這一幅是前朝李思訓(xùn)的《海天落照圖》,最為難得的是,上面還有(□□)的題跋。”
元翠綃意興闌珊地“噢”了一聲,便是無話。
趙爵覺出了些對牛彈琴的意味,放下畫軸,拉著她走到一只漆篋前,從中取出一支羊脂白玉雕就而成的鳳紋簪,舉到她的眼前:“好不好看?”
玉色溫潤細(xì)膩、雕工栩栩如生。元翠綃咽了口口水道:“好看。”
趙爵順手便將玉簪插到了她的鬢邊。
元翠綃心中天人交戰(zhàn):是要呢……還是不要呢……
正糾結(jié)著,趙爵卻伸手又將簪子從她發(fā)髻上取下了,皺眉道:“太過素凈了。”
元翠綃呵呵:你個假爹,果然是在逗我……
趙爵又在漆篋內(nèi),挑出件冰糯飄花的翡翠鐲子,套在她的手腕上,端量著道:“這只怎么樣?”
元翠綃心下翻了個白眼,甕聲道:“還好。”
趙爵搖了搖頭:“有些老氣。”言罷,扣住她的手腕,便要捋鐲子。
元翠綃負(fù)氣掙扎了一記,奈何腕子被捏得生緊,只得眼睜睜由他又將鐲子卸了去。
“都是些俗物,哪里配得上我的翠綃。”趙爵狀似愛撫地拂過她的發(fā)梢,朝滿地的箱篋揚了揚下頷道,“看中甚么,擇個一兩件罷。”話帶深意又補(bǔ)充一句,“記著,要有品位一些。”
品位個大頭鬼吖……你直接說值錢的不許拿便是了……還讓咱挑,整得跟抓周似的……元翠綃腹誹一陣,指著其中兩大盒書匣,亦是裝腔作勢道:“書香致遠(yuǎn),墨卷致恒。女兒近來潛心閱讀,就取這兩匣書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