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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虎他們無不點頭稱是。
孟杰與沙龍、焦赤,乃是歃血為盟的兄弟,此番不能與二位哥哥共進退,雖說是情勢所迫,可回莊見到兩位侄女,心中難免愧疚不安。如今智化出言撫慰,不由感激莫名,接著道:“那領頭的官差問大哥,張成、王喜可是他的下屬。大哥答是。那官差便口口聲聲說大哥是一樁重案的嫌犯,要拘拿大哥到案。大哥說:‘憑爾等這等微末技藝,也想拿我弟兄二人?罷罷罷,我沙龍光明磊落,不愿與爾等在此操戈,傷及無辜。張成、王喜是我臥虎溝的人,平日里,行獵捕魚為生,怎能牽扯甚么大案?內里或是有所誤會。金太守素有清譽,想必不會冤枉好人,哪位好漢引個路,我沙龍往府衙走一趟便是!’”
小俠扼腕道:“可是太守不辨忠奸,扣住了二位叔伯?”
那秋葵身世坎坷,舉家均為奸臣所害,幸被沙龍收養山中,留住了一條性命,故而對官差是深惡痛絕,當下便來氣道:“當官兒的,真真是沒一個好東西!義父與焦叔叔只管殺將回莊子便是,與他們還講甚么信義!”
智化擺擺手道:“你們不知沙伯父一片苦心。官差當前,他若是拒捕,豈非坐實了罪名?鬧市之中,百姓眾多,真要打斗起來,刀劍無眼,難免徒增殺孽。”
孟杰繼續道:“二哥焦赤也說‘身正不怕影子斜’,與大哥一起,由那隊官差引領,往太守衙門到案,我亦暗中尾隨他們前去。到了府衙,金太守即刻升堂,著差役押上兩名身著罪衣罪裙的犯人,居然是失蹤數日的張成跟王喜。這二廝跪地一派胡言,誣陷大哥,說是受其指使,擄劫了過境的皇綱,往長生庫質當銷贓。大哥、二哥斥他倆血口噴人,不想太守又令人抬上物證,說是在張、王二廝供述的地點,起獲的贓物。大哥,二哥百口莫辯,當堂便被縛上伽鎖,下入大牢。到了晚間,我使了些銀子,買通獄卒,前去探看二位哥哥,不想又遭守衛識破,拼斗一場,僥幸得歸。”
沙鳳仙流著淚道:“爹爹待他們不薄,這二人卻不知受了何人唆使,竟是恩將仇報,要加害于他!”
智化皺眉思索片刻,抬眼道:“孟兄,勞煩你去將綠鴨灘投奔的十三家漁戶之中,最年長的一位請來,小弟有些話兒想問一問他。”
孟杰滿口答應著去了。須臾,引了一位須發皆白、身形矮小的老丈前來。
孟杰伸手,指向智化道:“吳叟,便是這位智大俠要見你。”
那老丈顫巍巍走近,拱手道:“小老兒吳彪見過智大俠。”
智化起身回禮道:“老人家,綠鴨灘你地頭熟,張成、王喜那一對表兄弟,平素為人怎樣?愛好些甚么?近來可是患了疾病?”
吳老丈捋須答道:“他二人是姑表兄弟,大約十來年前,王喜的娘帶了孩子和離歸家,打小便長在一塊兒,彼此感情倒好。這倆孩子手腳還算勤快,為人沒出過大錯,不過,都有些好賭,前兩年還被放印子錢的追打過。患病應是沒有罷?二人前些天才去灘邊,放網捕過魚,小老兒瞧著活勁得很,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多謝老人家,你請回罷。”智化微微一笑,親自將吳老丈送至門外,轉過身來,又問孟杰道,“孟兄,張成、王喜抓藥的方子,可曾攜回?”
“帶回來了!”孟杰探手入懷,掏出張皺巴巴的字箋,遞于他道,“山戶人家就醫不易,劣兄想這方子雖然沒有抓成藥,可也別浪費了,就從查柜那邊討來收著了。”
智化抹平方子,細細看過后道:“這是一張調理脾胃的驗方,并無郎中落款,其中最值錢的一味要算熊膽,其他的藥材,幾十文錢便能買齊了。”
“熊膽?”孟杰怔了怔道,“咱們莊中存著不少,他二人這么做……”
智化輕嘆:“自然是引你們去長生庫尋人。”
孟杰握拳,一臉慍怒道:“好賊子!真是氣煞人也!”
艾虎問道:“師父,他們的幕后主使會是誰?可與黑狼山的藍驍有關?”
智化不答,又問孟杰道:“孟兄,堂上可提到被劫的是哪一路皇綱?”
孟杰偏頭想了想道:“好像是京城內務府置辦,襄陽王的生辰綱。”
“是了!”智化印證心中所想,擊了下掌道,“定是他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艾虎急切道:“師父,你就別賣關子了!這賊人到底是誰?好大的膽子,竟敢劫皇綱陷害沙伯父!”
天底下還有誰比想造反的人,膽子更大些呢……智化拍了拍小俠道,“你不記得出首過誰了么?”
小俠恍然大悟:“襄陽王趙爵!”
孟杰叔侄三人,俱是驚愕不已。
沙鳳仙神色憂戚道:“智叔父,如今該怎么辦才好?”
智化胸有成竹道:“明早我與艾虎入城,賢侄女與孟兄,在莊中靜候消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