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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兩人同時行禮。
玉羅剎特意望了雪公子一眼,擺了擺手:“雪生。”
雪公子上前一步:“屬下在。”
“把那個逆子給本座壓到大堂,其余人等退下。”玉羅剎的臉色喜怒不辨,語氣低沉。
“屬下遵命。”
寂靜的大堂里,大門緊閉,玉羅剎坐于上首,舒燁……站在一旁,充當護衛的角色。
門被推開,雪公子走在前面,后面跟著個年輕的公子哥。這公子哥身材修長,臉上沒啥明顯的傷口,一身錦衣華服,除了衣服上有些褶皺,完全看不出是被羅剎教關押的犯人。
幾個人打了個照面,公子哥冷冷地瞥了舒燁一眼,揚起下巴,嘲弄般的對玉羅剎道:“事情是我做的,不用問了,要殺要剮隨你。”
玉羅剎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一巴掌呼上公子哥臉頰:“你就是這么給你父親說話的?本座教你的禮義廉恥,你全拿去喂狗了?”
公子哥被打的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嘴角滲出一縷血絲。他頭上的玉簪從散開的發髻滑落,掉落在地上,斷成兩截。
“哈哈哈!”公子哥緩緩地抬起頭,原本白皙的臉頰上,偌大一個紅印,眼睛滿是怨毒,“父親?你何時履行過一個父親的責任?你——”
“天寶!”雪公子厲聲截斷他的話。
舒燁這時才知道,原來這公子哥,居然是玉天寶。
“讓他說,”玉羅剎氣得胸口上下起伏,纏著鏈子的左手握緊椅子,右手指著地上的玉天寶,“本座好吃好喝養了你二十多年,不指望你為本座分憂,只愿你安分守己。你倒是好,背著本座和梅松竹那三個狗東西勾結,居然跟本座設局。本座倒要看看,你心里究竟有多少不滿。”
玉天寶一把擦掉嘴角的血水,從地上爬起身,尖聲道:“是,你是要養了我二十多年,但是這么多年來,你有盡過一個父親的責任嗎?你知道我什么時候會寫第一個字嗎?你知道我什么時候學會了第一套劍法嗎?你知道嗎?你不知道!你從來都不關心這些。”
玉羅剎抖著手指,怒道:“就僅僅因為這些,你便勾結外人,想要至本座于死地?”
“我沒想要你死。”玉天寶的眼中是深刻的恨意:“可是如果你不死,總有一天,死的人就是我。”
玉羅剎瞳孔一緊,死死地盯著他。
玉天寶冷冷地道:“安分守己,你自己也說了,希望我安分守己。你養我的目的,不就是希望我一輩子安分守己,乖乖的做個傀儡。”
“你知道了什么。”玉羅剎臉色陰沉,一個字一個字的道。
“十一年前,我見過西門吹雪一次。”玉天寶神色冷漠如冰,眼睛中隱隱透露出一絲痛苦的神情,嘴角卻掛著快意的笑,“你應該知道,西門吹雪跟你長得很像,但如果你們兩個不同時出現,大概不會有人看出這一點。”當年即使是他,也沒看出這一點,如果不是后來寒梅提醒他,再加上這幾年的明察暗訪,他大概會被一輩子蒙在鼓里。
“你是何時知道的。”事到臨頭,玉羅剎的臉色反而平靜了下來。
“三年前。”玉天寶道,“直到三年前,我們才找到伺候碧姬的一個侍女。”碧姬是玉羅剎年少時的一個姬妾,更重要的是,她是西門吹雪的生母。
玉羅剎漠然的笑道:“能忍到最近才動手,本座倒是小看你了,天寶。”
玉天寶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我原本忍不住的,可是寒梅說得對,如果我不忍,就是死。”沒有人知道,當他知道自己不是玉羅剎親生兒子的那一刻,差點奔潰。
他活了這么多年,一朝醒來,發現自己的人生,原來不過是一場被人安排好的笑話。
“天寶。”雪公子按住他的肩膀,低頭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忍。
玉羅剎嗤笑一聲,道:“就因為寒梅和那侍女的一番話,你就信了?”
玉天寶搖搖頭,抬頭看向玉羅剎:“是你,讓我不得不信。”
玉羅剎挑眉。
玉天寶道:“我從小到大,一直不明白,明明我就是羅剎教的少主,為何你還要當著數萬教眾,在光明頂上立誓,得羅剎令者,得教主之位。原來一切不過是因為,你根本就是打算,將羅剎令交予西門吹雪,好讓他來日名正言順的繼承教主之位。可笑我還一直給你找借口,以為你是怕我來日壓不住教眾。”
玉羅剎不置可否:“莫不成你以為,本座死了,你就可以繼承教主之位?”
玉天寶道:“你若不死,我就永遠沒有機會。”
玉羅剎冷笑一聲:“所以你們就給本座設下了這么一個局?本座很好奇,你們哪里來的自信,本座會上你們的當。”
玉天寶深深地望了舒燁一眼:“原本,我們沒有多少把握,直到從有一天,我在青樓里遇上了太平王世子。”
“宮九?”舒燁一臉詫異。
玉天寶點點頭:“得知我是羅剎教的少主后,太平王世子,不經意間,說漏了一件事。”
舒燁好奇的問:“是什么事?”
玉天寶幾乎是嘲諷的說道:“玉羅剎沖冠一怒,皇宮內太子求和。”
玉羅剎的臉色瞬間漲紅,順手拿起茶幾上的瓷杯便朝玉天寶的頭上丟去:“閉嘴。”哐當一聲,瓷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教主息怒。”雪公子跪倒在地,鮮血混合著茶水,順著他蜷起的右手滴落在地上。
“誰讓你多事。”玉天寶狠狠地瞪了雪公子一眼。
“哎,”舒燁見玉羅剎神色一冷,抬腳就要朝地上的人踹去,趕緊扯了扯手腕上的鏈子,“先讓他講完。”
玉羅剎被他扯的一個踉蹌,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嘖!舒燁瞅了瞪他的玉大教主,再瞅瞅一旁玉小公子。瞧瞧,難怪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