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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玉教主。”玉天寶臉色復雜的望著玉羅剎,“你可知道,護法三人,為何要叛你?”
玉羅剎冷冷地道:“本座從未相信過他三人的忠心。”讓他失望的是,玉天寶居然和他們勾結在了一起。
玉天寶繼續道:“這十年來,你的脾氣越來越不可捉摸。與之相對的是,玉教主,不知你是否注意到,你的容顏,與十年前相比,幾乎沒有任何的改變。”
一個武功高強,性格獨斷,大權獨攬,甚至不會老的教主,對一心向往上爬的梅竹松三人而言,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所以,他們三人,寧可挺身走險,追隨玉天寶這個沒多少能力的少主。
玉羅剎臉色難看:“繼續講。”
“從太平王世子處知道你性格大變的原因,我和三位護法商定過后,定下了這個計策。”玉天寶神色得意,緩緩地說,“先是派人在西域傳播先秦徐福出海尋仙藥未死,‘生死人肉白骨’的仙藥藏于墓室的傳聞,然后看準時機,將提前制作好的海底墓葬圖摻雜在各堂進獻的年節禮之中。”
玉羅剎臉上如同覆了層寒霜:“最后和宮九串聯好,買通跟隨本座出海的趙弘,讓他給本座下藥,火燒海船,一舉將本座燒死在海上。”
玉天寶道:“這個計策,并非無疑可查。”如果玉羅剎先前有一丁點的懷疑,這計策便會失效,“可是你已經等了十年,即使是這樣荒誕不經的仙藥傳言,你也寧可試上一試。”
“玉羅剎,你可以將你的親生兒子西門吹雪一出生就送走,可以把我當成寵物一樣,養了二十多年,更可以毫不留情地將那些迷戀你的姬妾女人丟開。我原本一直以為,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和你手中的權勢,再多一個,就是西門吹雪。”
玉天寶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踹氣,“要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你居然為了一個男人,中了這么簡單……”
“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本座立刻送你上黃泉。”玉羅剎一把掐住玉天寶的脖子,手背上的青筋直起。
“教主!”雪公子一臉驚恐,跪下連連磕頭,光潔的額頭上很快血跡斑斑,“屬下求您繞了少爺。”
舒燁握住玉羅剎的右手,低聲勸道:“有話好好說。”
玉羅剎咬牙徹齒道:“他都打算要本座的命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舒燁趕緊給玉天寶使眼色,怎知這熊孩子不屑的瞅了他一眼,梗著脖子斷斷續續道:“你敢……敢做,還……還怕別人說不成?有……有本事,你……你就殺了我。”
玉羅剎氣個仰倒:“本座手上亡魂無數,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好了。”舒燁一把攢住玉羅剎的手腕,將他的手強行從玉天寶的脖子上扯下來。
“松開!”玉羅剎大怒,想要拽回自己的手腕,誰知舒燁使了巧勁,他一時之間居然掙脫不開。
“玉羅剎!”舒燁拔高了聲音,“你先冷靜一下,行不行?”
玉羅剎嘴唇直顫:“這逆子聯合外人要置本座于死地,你讓本座還怎么冷靜。”
“即使玉天寶有不該之處,你銘心自問,就沒有半寸錯?”舒燁放緩了聲音。
他的錯?玉羅剎聞言,一時愣怔在原地。
舒燁轉過身,玉天寶神色倔強地望著他:“臭道長,我不用你幫我求情。”語氣蠻橫,一如十年前他和舒燁二人,露宿荒郊野嶺時。
舒燁搖頭,彎起左手食指,用骨節頂向玉天寶的胸口。玉天寶啊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五官痛的扭曲。
不等在場中人出聲,舒燁又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他的衣襟。
玉天寶呆呆地望著他,連自己胸口處的疼痛都暫時忘記了。
“舒燁,你是當真不要命了不成。”玉羅剎回過神來,暴跳如雷。
舒燁輕聲道:“我沒事,你讓我把話講完。”
玉羅剎一腳踹飛旁邊的茶幾,哐當一聲,茶杯倒了一地。他怒道:“你真不想活了,本座親自送你上路!”
舒燁堅持道:“你讓我把話說完。”不說清楚,玉羅剎和玉天寶之間的結就解不開。
玉羅剎怒極反笑:“好好好,本座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舌綻蓮花,將黑的說出白的。”
“我打你那一掌,是罰你忘恩負義。不管玉羅剎是否將你當成棋子,他養了你二十多年,是不爭的事實。你生為人子,不孝不悌,殘害親長。這一掌,你該受。”舒燁對玉天寶道,不等玉天寶反駁,他又道:
“我打我自己這一掌,是替玉羅剎挨得。他雖養育了你,卻并非好心,乃是要你來日為他做棋子。于情于理,你恨他,是應該的。這一掌,他該受。”
看著兩父子互不認輸的表情,舒燁嘆了口氣:“玉天寶,你設計害玉教主性命時,可曾想過,縱容他這個父親不稱職,可這么多年來,因為他的緣故,你不曾露宿街頭,更不曾餓過肚子。當年你與我一道見過張掖鎮外那幾個被迫行竊的孩子,他們的生活如何,你應當還記得。若無玉教主,你可想過,你現在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
見玉天寶的表情有所松動,舒燁又轉過身來,看向玉羅剎:“玉教主,你知不知道,打從我認識玉天寶起,從他口中聽得最多的話是什么話。”
玉羅剎偏過頭,不語。
舒燁輕聲道:“我聽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他模范著玉天寶小時候的語氣,“
我爹是玉羅剎,你敢這樣對小爺,我爹一定會殺了你。”
玉羅剎嘴唇動了動,神色有些愣怔。
“這世間,能算計是人心,無法算計的,是人的感情。”舒燁道,“若非對你這個父親孺慕之情,玉天寶也不會在得知自己非你親生子后,做出這么多事。同樣的,你若非對他這個兒子有感情,何至于發這么大的火?照你玉教主的性格,何時在背叛者面前這么多話過。”
玉羅剎沉默,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舒燁朝雪公子眨眨眼,讓他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把玉天寶拉出去。
雪公子點頭,在玉天寶出聲前,一掌劈向他的后頸,直接將昏迷的人扛了回去。
舒燁朝著他的背影豎起大拇指,心道,要是玉教主也這么容易對付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