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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吹雪何時成親了,我這個至交好友,竟然不知道。”一道藍影從房檐猝忽而下,動作輕靈的落在舒燁身旁。
來人一身藍衣,濃眉大眼,相貌英俊,最為奇特的,是他鼻子下面,蓄著兩抹如同長眉般的胡子,乍一看去,仿佛這人長了四條胡子一般。
“陸小鳳,我還當你只在上我那小樓時,貫喜飛檐走壁,未料你來這里也是這般,也不怕西門莊主將你丟出門外。”清雅的嗓音從門外緩緩地響起。
眾人回過身,只見一個年輕公子緩步而來,嘴角含笑,動作優雅,仿若走在清幽的小路上,吹花撫雪一般。清淺的陽光照在他月白色的長衫上,猶如在他身上籠罩了層朦朧的月光。
“花滿樓,你說說看,咱們怎么說,也跟西門吹雪認識十多年了,他成親這樣的大事,居然不請你我二人喝酒。太不仗義了,太不仗義了。”陸小鳳一邊搖頭一邊嘆息。
花滿樓輕笑:“也不知你是不滿西門莊主不通知你,還是在可惜萬梅山莊的美酒。”
陸小鳳摸摸胡子,嘿嘿一笑,轉身對孫秀青道:“孫姑……西門夫人,咱們又見面了。”
花滿樓拱手笑語:“西門夫人。”
蘇秀青眼中閃過一絲不自在,連忙回禮道:“陸大俠,花公子。”
陸小鳳又轉過身,上上下下打量了舒燁一眼,搖搖頭又點點頭,一臉可惜,又一臉慶幸。
舒燁被他的一連串動作弄得頭暈眼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道:“陸家小子,你這是要跳舞慶賀故人相見?”
陸小鳳一愣,哈哈大笑起來:“花滿樓,我就說吧,別說過去了十年,就算是百年過后,張道長也是‘江山易改,本性不移’。”
花滿樓無奈一笑,對舒燁拱手,笑道:“道長,多年未見,可還安好?”
舒燁拍拍花滿樓的肩膀,一臉感概:“上次見面,你們倆還是齊我肩膀的兩個小不點,沒想到再見時,你們都這么大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老了,老了。”
陸小鳳望著舒燁那張比自己看起來還年輕的臉,嘴角微微抽搐。
眾人敘完舊,舒燁好奇地問陸小鳳:“你剛才見到我,又搖頭又點頭,是什么意思?”
陸小鳳摸著胡子,笑而不語。
花滿樓笑著解釋道:“搖頭,是可惜道長一副好相貌,卻不是個姑娘。點頭,是慶幸道長在江湖上并未多少名氣,且已是‘作古’之人。不然憑著這副相貌,不知要惹得多少江湖女兒要心碎。”
陸小鳳笑著點頭:“知我者,七童是也。”
舒燁瞇了瞇眼,了然道:“陸小鳳,你這是怕我上青樓跟你搶女人的節奏?”
陸小鳳咳嗽一聲,悄悄地瞥了花滿樓一眼:“并無此事。”
舒燁問他:“是指你不上青樓,還是指你不怕我跟你搶女人?我這一路,可是聽說了不少陸大俠的風流韻事。”說完,朝陸小鳳擠擠眼,“小子,有你的,看來當年韓府那女人說得不錯,你這小子長大了,果然是個風流胚子。”
花滿樓垂了垂眼,輕笑道:“古人說三歲看老,誠不欺我。”
舒燁立刻贊同的點頭。
這下,陸小鳳不只是咳嗽了,連臉色都變了變:“年少輕狂……”
舒燁拍拍他肩膀:“人不風流枉少年,我懂,我懂。”
陸小鳳:“……”
“夫人,不如請道長、陸大俠、花公子進屋里喝杯茶。”眼看孫秀青站在一旁插不上話,老管家提醒道。
“是了,諸位不妨先請進大廳喝茶,西門莊……西門去練劍了,只怕一會兒才能回來。”蘇秀青回過神來,忙道。
眾人走進客廳,剛端起茶,西門吹雪便回來了。
長發如墨,白衣似雪,來人手中拿著一把烏鞘長劍,容顏冷峻,恍如高山寒梅。西門吹雪踏進客廳時,眾人的動作,皆停了下來,四雙眼睛齊刷刷的朝他看去。
西門吹雪似乎也沒料到會一下子見到這么多人,動作頓了頓,才緩步走進來。
“徒弟!”舒燁一下子站起身,朝西門吹雪撲來,將猝不及防的人抱個嚴實。
西門吹雪身體僵硬,下意識的想一把舒燁推開,抬起手,卻生生忍住了,冷著一張臉,立在原地。
余生的幾個人:“……”這真是以無情冷酷著稱的西門吹雪?
陸小鳳微微長大了嘴巴,湊近花滿樓耳邊,低聲道:“花滿樓,我想起了一件事。”
花滿樓雖然看不見,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場中氣氛有異,聞言便道:“何事?”
陸小鳳咽了咽口水,道:“當年初遇時,道長向你我打聽西門吹雪,還曾言,我與西門吹雪是基友。”當時他還詫異,他怎么會跟一個不靠譜的師父教出的徒弟成為朋友。
想到自己曾暗暗發誓,如果舒燁能教出劍神,天下紅雨,母豬上樹,他陸小鳳嫁人。再轉念想到西門吹雪的劍術,陸小鳳眼前一黑,差點吐血。老天,你這是玩我呢?
“嘖,長得太快,連漂亮的包子臉都不見了。”舒燁戀戀不舍的松開手,望著西門吹雪酷似玉羅剎的臉,一臉的可惜。
西門吹雪自動忽略掉舒燁的話,走到桌子旁,自顧自的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一口飲盡。
對于徒弟的冷淡態度,舒燁早就習慣了,跟著坐在西門吹雪旁邊,他望了眼自從西門吹雪進來,便一直低著頭的蘇秀青,道:“徒弟啊,你什么時候成的親?”眨眨眼,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居然不通知你師父我,簡直太傷師父的心了。”
西門吹雪道:“成親時,尚未得知你死而復生的消息。”
舒燁咳嗽一聲:“那你總得通知你爹吧?就算覺得你爹不負責任,不想通知他,也不至于藏得這么嚴實,連一點風聲都不放出。”反正玉教主沒在這里,就算他說他是個渣爹,也不怕被人瞪了。
“是啊,”陸小鳳接口道,“不僅江湖上沒一點風聲,就連我跟花滿樓都不知道,你這事做的,也太不講義氣了。”
西門吹雪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抿唇不語。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孫秀青突然站起身,道:“我去廚房看看,之前忘記交代他們從酒窖拿酒出來了。”說完,朝眾人施了一禮,匆匆出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