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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放開手里的繩子,搖搖頭,“大人,下面太深了,繩子不夠長。”
下面是很深,早在建立這個獵場之前就已經請人粗略的看過了,要不然也不會在這邊什么圍欄墻壁也不筑。管事走過去,看看深不見底被白霧濃煙掩蔽住的懸崖問剛剛爬上來的人說:“你能估計出自己下了多遠嗎?”
小兵低頭算了算,說道:“粗魯估計,約有四分之一長度。”
萬丈懸崖,多長出來一丈也就多一分危險,如果兩個人都掉到下面去也是兇多吉少。管事的大人沉吟了一會兒,還是有些心焦,萬一人在下面呢?
“再去找,分出一個十人小隊在四周山路搜索一遍,另外準備東西再讓人下去。兩個失蹤的人都是皇親國戚,其中有一位還是當今圣上最得寵的小兒子,他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咱們今天站在這里的人還有咱們大人,都的腦袋搬家。一個個的,小心仔細著點!”
“是!”管事的開完口下面的人都齊聲應答。這個獵場平時也算是清閑活計,每年也只有在暑熱和春秋才會忙上幾天,沒有事兒的時候大家也就訓訓新來的馬,當是一種樂子。今天皇子公主在這里遇刺,是很多年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了,而這樣的事情一旦發生也就不好處理,身家性命都在此處的人自然是賠上十二萬分的小心。
小公主是被趙懿年叫醒的,何云崢當時那一下子出手太狠,暈的時間有點長。看自己面前衣服干干凈凈,周圍的清清爽爽干干凈凈的環境,小公主楞了一瞬,有些反應不過來,“二哥,我好像夢見有黑衣人要殺我們。”
“不是做夢,是真的。”趙懿年笑著說道,眼睛里面有些許的安慰意味。
電光火石之間,小公主回想起了剛剛在林子里面發生的所有事情,伸手抓了抓趙懿年的衣袖,“二哥你有沒有受傷?”
“受了些小傷,不妨事的,已經做過包扎了。現在起來,我們要回行宮去,把這件事稟告父皇。”
小公主點點頭,緊接著就想起了跑出去追狐貍的兩個人,“那三哥和趙小姐現在怎么樣?”視線又掃了一眼周圍,“我記得道長是和我們在一起的。”
趙懿年伸手拍了拍小公主的頭,微微嘆了口氣,“你三哥和趙小姐現在還沒回來,這里的王大人已經親自帶著人去搜尋了,鄭大人先一步去行宮把真相告知父皇。而何真人正在一墻之外,身上也沒有什么大礙,你現在在這里休息,他當然是不好過來。”
“出家人不近女色。”小公主嘟囔了一句,然后從床上下來。
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剛剛經歷了那一番驚險身上還有些脫力,站起來覺得腳有些發空。伸手扶了一把趙懿年,小公主說:“那我們快回去吧,趕快讓父皇派人來找三哥和趙小姐。”
趙懿年點點頭,幾個人就往皇宮趕過去,不同于來時的輕松,這次幾個人乘坐的是一輛馬車。車夫在前面甩著鞭子,馬跑的飛快,車廂里卻是穩穩的。
何云崢坐在一邊,小公主緊緊地挨著趙懿年,她有些擔心的問道:“二哥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傷口疼不疼?”
“傷口已經被何真人處理過了,也已經上過藥了,不用擔心。”伸手摸摸身邊小公主的頭發,趙懿年輕聲答道。
也許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小公主格外的緊張不安,看一眼對面的何云崢,猶豫了一會兒,小公主還是問道:“何道長,你醫術怎么樣?我二哥現在真的沒有什么大礙嗎?”
“我的醫術有一部分是自己學的,另一部分是得了天尊的點化修行來的。二皇子的傷口不過是皮外傷,只要按時上藥換藥,平時注意靜養,過了一段時間就會好。到時候我在送過去一顆丹藥,保證二皇子身上連傷疤都不會留下。”
“真的嗎?”小公主總算是有點相信了,沉默的坐在一邊不再說話了。
行宮之中,皇上剛剛送走來這里的鄭大人,伸手捏捏自己的眉心,“沒想到剛剛到這里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身邊的總管老太監先倒了一壺茶給皇上,“萬歲爺,三皇子吉人自有天相,而且不擅長武藝的二皇子也是平安無事,想來這幾年一直在軍營里面歷練的三皇子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危險。”
皇上先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看著眼前這一堆剛剛送過來的奏折眼神里面晦澀難明,然后對身邊的太監說:“你過去把這件事告知皇后吧,三子是她的心頭肉,說話小心點別把她嚇暈了。”
兒孫乃是父母骨上肉,受傷了一點都會擔憂,若是一般的父親恐怕早就寢食難安恨不得化個□□過去看看,但是老太監身后這位皇帝還是拿著朱筆批改奏章。垂首應下,領了命就轉身出去了,這個世界上,果然什么都比不上圣上的千秋霸業。
兩個人回來之后,趙懿年先受到了皇上的召見,偽裝成一副憔悴的樣子,他繪聲繪色的重復了一邊當場的情況。不過還是略有出入的,比如說,何云崢的身手,自己身上的傷。
“當時三弟與趙小姐騎著馬去追趕獵物,兒臣與四妹、道長幾人都是騎術不精就留在了原地暫且休息。幾個蒙面持刀的黑衣人突然竄了出來,當時小妹就暈了過去,我和道長兩個人勉強應付。經過了一番纏斗,才得脫身,兒臣懷中抱著妹妹,一時不察受了一些傷。”
皇上看著趙懿年略顯蒼白的臉色點了點頭,“鄭大人在之前已經說過這件事情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此案朕一定會吩咐人手徹查清楚的。”
“那兒臣就先告退了。”趙懿年拱手行禮。
“免禮吧,回去安心靜養身體吧,你三弟和趙小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皇上揮揮手,看著這個兒子。他這個孩子的眉眼像極了當時那個猶如曇花一現,又匆匆夭折的妃子,卻不如那人天真爛漫。
趙懿年還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才離開,從出生開始他這個父親就是這個樣子,大多數時候都是嚴肅的偶爾心血來潮也會裝成慈祥溫柔的樣子與妻子兒女相聚一起。但是也許就像是朝中傳言一樣,父皇最心屬的還是三皇子,或者應該說寄予最大希望的還是三皇子。
如今的皇上還老當益壯著,并沒有活到需要考慮子嗣的年紀——至少父皇他自己是這么認為的。不過,人不服老還是不行,皇上今年六十三歲,在衛國已經是非常難得的長壽了,民間的人大多數都只能活到四五十歲。
傍晚的時候,何云崢去探望趙懿年,對方和他講了這番話,“*和野心總是能夠讓人更加年輕,精力充沛。不只是皇上,皇后娘娘不也年輕漂亮的一如三十歲的少婦一般嗎?”何云崢反問著,兩手環抱著對方幫受傷的人解開繃帶,隨手把雪白的布條丟進火盆里。
夏天的夜里本來就比白天要涼上很多,室內燒上一把火也熱不到哪去,但是也擋不住人心里熱。趙懿年點點頭,嘴角噙著笑意,看著對面的人好像融著流光星辰的眼睛,拾起對方的的手,低頭去吻對方微涼的指尖,“*。”
一觸即發。
第二日,大皇子前來拜訪“受傷”的二皇子,趙懿年將自己的大哥迎進來。許是皇族中生出來的孩子十有□□在外貌上都是龍章鳳姿,大皇子今年四十歲有余,風采不輸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下巴上蓄起了美髯,鼻梁挺拔,一雙長眉斜飛入鬢。
看著拿著書本坐在椅子上的三皇子,他關切的問道:“昨天發生的事情為兄已經知曉了,你現在感覺如何?”
“刀劍入肩,皮外傷而已,需要多加療養。有勞大哥關心了,不知三弟那里情況怎么樣了?”趙懿年問道。
大皇子嘆了口氣,眉心中掠過幾分焦灼,“我今早聽鄭大人說已經吩咐人下懸崖搜尋了,兩日之內應該會有結果。”